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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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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家不在家里好生待着,出来抛头露面。”
马文才看着愈来愈近的小轿,面露不屑。
“就是啊,文才兄,她不就是仗着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而成名的嘛,我看未必有什么真才实学。”
秦京生站在马文才身后眯着眼,抬着头,忙应和着。
“听说她都二十七八岁了,还没出阁,大概是生得太丑没人要,只好拼命读书了。”
王蓝田站在马文才的身旁,揣着手,嬉笑着。
王暖侧目三人,甚是鄙夷,这钢铁混凝土般的蠢直男,难怪最后祝英台宁愿跳墓也不愿嫁给马文才,活该!!!
王暖平复心情后不再看身边那几个直男癌,甚至还往旁边移了几步,继续观仰书院门前那道婉约的身影。
只见谢道韫从小轿上走下来,山长与山长夫人连忙向前迎接。
谢道韫在众人的拥簇下,不卑不亢的走进书院。
王暖直愣愣的看着谢道韫如同仙女一般在她旁边走过,久久不能回神。
“王蓝田,她可绝不像你说的那样,可不会没人要啊。”
秦京生呆滞得看着谢道韫,忘乎所以。
王蓝田直愣愣的看着谢道韫发出了猪叫一般的应和。
王暖回过神后看的呆愣愣的阿兄,拿起手里的拐杖轻轻地敲了敲阿兄的小腿。
“啊!!!阿弟!”
王蓝田抬起脚,双手扶着被人敲的部位,失声哀嚎,不用看他也知道是阿妹的手笔,这该死的熟悉的痛感。
王暖看着阿兄的凄惨模样,挑了挑眉。唉,又没控制好力道,这也许就是优秀的烦恼吧。
“阿兄,要上课了,如今我伤了脚,那......”
王暖以目示意阿兄,她相信阿兄一定会懂她的。
“如此,便让为兄背你去学堂罢。”
王蓝田说着赶紧蹲下身子,接阿妹上去,去往讲堂方向。
马文才在王蓝田身后看着王暖爬上王蓝田的背,看着王蓝田慢慢背起王暖,看着王暖在王蓝田的背上嬉笑怒骂,心头略堵。阿娘为什么不给他生个阿弟!
“不知木兰是女郎,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这是北魏流行的一首民间歌谣,讲的是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对这首诗有什么看法。”
谢先生在讲台上温柔的看着众学子。
梁山伯和祝英台一齐举手,反应过来,又相视一笑。
哦,美丽浪漫的爱情故事又开始了。
“学生梁山伯,学生觉得这首木兰诗一定是一个男人所作,它虽然写出了花木兰的忠和孝,却未能写出女子的自主意气。”
谢先生微笑着点头,说道:
“愿闻其详。”
梁山伯坐在座位上,转头笑着看向祝英台,说道:
“英台,你讲。”
坐在梁山伯和祝英台后面的王暖,就......就被迫吃陈年狗粮,好撑。
“先生,故事里的木兰之所以从军,并非出自本意,而是因为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阿爷无长儿,木兰无长兄,木兰处于忠孝,不得不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其聪明勇敢、忠孝德行,令人敬佩。”
祝英台在座位上侃侃而谈,却突然画风一转,略带失落地说道:
“但遗憾的是,木兰最后还是回到了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的闺阁之中。为什么女人就不能挥洒自己的天地,而男人总要把女人关在房里,不让其自主自由呢?”
谢先生听罢,表情微微震惊,祝英台看到赶紧问道:
“先生,我说错了吗?”
谢先生摇头,微笑说道:
“你没有说错,这首北魏流传的民歌,意在通过聪明勇敢的花木兰,宣扬忠孝思想,这是中原文化的传统。难得你们二位身为男子能有如此见解,将来两位的夫人必让花木兰羡慕不已。”
“我有问题请教。”
王暖身边的王蓝田突然举手,坐在座位上说道:
“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先生乃是女流之辈,何以有颜面端坐其上,让众男子屈居于下而面无愧色呢。”
谢先生回道: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书院讲堂自然以道高术专者为尊,不学无术者为卑,这就是我为什么端坐上位而面无愧色的道理。”
谢先生语毕讲堂下一片轰鸣掌声。
前排的马文才突然在这片掌声中举起书,眼神往后一瞥,像一个将军发号某种施令般,讲堂内立马鸦雀无声。
只见马文才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
“先生果然才思敏捷、口舌锋利,不过学生尝闻女子必须坚守三从四德,先生所为如何?”
谢先生立即答道:
“本席向来从天理、从地道、从人情,此乃所谓三从,执礼、守义、奉廉、知耻,此乃四德规范。这三从四德你没有听说过?”
马文才微笑着摇摇头,说道:
“先生明知三从是,在家从夫、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而妇德、妇言、妇功、妇容这四德,先生,您又遵守了哪一条呢?”
王暖在座位上越听越气,臭阿兄,平日里都白疼他了,还有马文才,死直男,活该没媳妇儿。不行,她忍不了了,她好想打人啊。
“马公子此言差矣,天纲地道,人存期间,修心行德,终止一法,德、言、功、容这四德,就算男子亦应遵行,若是强行区分男女,那便落了浅薄了。”
“至于三从,谢先生自幼父母双亡,这个是众所皆知的,而现在先生依然待字闺中,自然无夫可从,说道夫死从子,原本就荒谬,假若马公子你是一位女子,夫死而子尚处襁褓之中,你当如何听从呢?”
梁山伯语毕,讲堂里又是一片掌声,谢先生也微笑点头。
王暖拍的尤其大声,突然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她缩了缩脖子,似乎看到马文才的眼神扫过。
“本公子岂能与你等小人及女子同室。听着!是男人的话就跟着我走。”
马文才说完,立即扔下手里的书,大步向门外走去。
众学子也纷纷随着马文才向外走去。
王蓝田也想起身离去,他起,他起,他起不来。王蓝田低头看的王暖拉着自己手臂的手,嘴里发苦,央求道:
“阿弟,放手,让为兄出去,为兄可是男人!”
王暖阴森森的转过头看向阿兄,眼色暗沉,阴恻恻的开口说道:
“阿兄,那你说我是男人吗?”
这一刻,王蓝田在大热天感受到了如坠冰窖的寒冷,他阿妹,太、太可怕了,比马文才都可怕,嘤嘤嘤。
“王暖,你还坐在那里干甚,出来!”
马文才去而复回,站在讲堂门口,眉头紧皱。
王暖盯着马文才一字一字地说到:
“不,我、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