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迟》粉蒸肉肉

11、回京 雪花落尽，

　　雪花落尽，京城城中，熙熙攘攘，人群攒动。位于城东的辅国公府，正在锣鼓喧天，鞭炮齐响。细问，原是府里的二房老爷沈在石荣升正三品通政使司，今日刚在朝中领旨谢恩。
　　只见辅国公府正门，站着一位妇人，后头簇拥着几个丫鬟婆婆。再看那妇人，着一身细花水雾绿草百褶裙，眉眼娇俏，纤腰微步，眼神间满是期盼之情。
　　沈婉昨日才回京，今日便听得这等好消息，急着在门外候着，身边的丫鬟汀兰道：“夫人，这里风大，要不咱们去屋里等着，左右老爷回来也是要先去老太太那里的。”
　　沈母道：“我已有许久没有见到他了，我想在这里等着。他们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左右碍不着我的耳。”
　　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头对身边的周嬷嬷说：“你去看看浅浅，看她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然后叫她中午一齐去到福宁堂用饭。”嬷嬷连身应下，快步走了。
　　正巧远远的听到马蹄声哒哒传来，只见街口处，一男子驾马狂奔，目光炯炯有神，在看到日思夜想的妻子时，唇边笑意不显，眼睛里满是柔情。侧身下马，快步向前：“婉儿”，说完，一把抱住快步向他走来的妻子。
　　相拥片刻，沈母从丈夫怀中抽出，拍拍他的肩头。说道：“你看起来像是瘦了不少，还得去老太太那里请安，等会回屋，我再给你好好接风洗尘。”
　　沈在石见妻子难得的温婉贤淑，在她耳边言语纤眷的说到：“为夫很是期待今天晚上婉儿的洗尘宴呢！”语气里格外加重“晚上”二字。
　　沈母不由得脸庞一红，揪一下沈在石腰上的肉，轻哼一声回去南苑为沈在石打点事务去了。
　　再说福宁堂内，大夫人姚氏和三夫人姜氏正陪着沈老太太说话，席间还有几个小辈。
　　三夫人姜氏在听到门房传二老爷到了的时候，语调微扬的说到：“二老爷还真是顾家，这下朝回家，先不来给老太太请安，倒是和二嫂在门口就亲亲热热起来。这要是叫外人见到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家呢！”自顾说完还用颜色示意大夫人姚氏，让她也附和两句。
　　大夫人姚氏放下手中的茶，也开口笑道：“真真儿弟妹这福气，是我们羡慕不来的。二弟走哪里都把弟妹带着，只怕是人家都以为他俩是新婚燕尔呢！”大夫人说完眼见主位的老祖宗颜色又黑了些，心下窃喜。
　　沈老太太向来不喜沈在石，一来是沈在石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自小也不在她跟前长大，没甚感情。二来，辅国公在世的时候，极为宠爱沈在石的亲生母亲，秦姨娘。其实沈老太太心里知道，辅国公对秦姨娘的感情甚至可以说是爱。虽然秦姨娘是妾，她才是主母，可是在辅国公的心中，秦楚晗那个狐媚子才是他的妻。
　　沈老太太恨极了他们两人，辅国公走后，沈老太太为了给沈在石找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妻子，可谓是费尽心思。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传言是不通琴棋书画，而且是刁蛮名声在外的商户之女，更有人说那小姐面目可憎，五大三粗。沈老太太当即就派人去提亲，想着舒舒服服的当婆婆，看着他们小两口争执，坐山观虎斗。
　　可谁知大婚那日，这传言所说的无颜女不仅是清丽貌美，都可以说是顶顶的好颜色了。更可气的是这商户女的嫁妆足足有四十担金银珠宝，都是上等极品。沈老太太见到那一担担的嫁妆抬进沈在石的南苑，眼睛都气直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无碍无碍，他们性格不合。可是等啊等啊，也不见有人说二老爷夫妻不合，倒是说他二人整日如胶似漆，恩恩爱爱。
　　成亲几月，那林婉肚子就有了消息。可把老太太气的，再加上林婉有孕那日，沈在石把老太太塞给他的通房妾室都换了回来，说是林婉有孕，沈家也算是有后，这些通房侍妾也就没了用处，干脆还给母亲，随意让母亲使唤。
　　当天沈老太太就生了大病，急火攻心。想着她忙活这么久，都是给他人做嫁衣，一口老血堵在心口，上下不得。卧床休息了大半年才见好。
　　如今见她最为厌恶的二人回京，这老二还升了正三品官。虽然老大家的也是正三品光禄大夫，可是老大家的是个闲散官，没有实权。老二家的就不一样，他的官可是管各地的官员上奏，臣民密封上奏的大事。这官职油水多，且和陛下亲近。
　　沈老太太心里想着，她养了老二家的这么多年，如今老二出息了，也该拉拉他的兄弟，回报辅国公府养育他的恩情。她这个母亲亲自开口，老二家的定不会拒绝。
　　沈老太太心中的算盘正在作响，沈在石已经进到福宁堂，进屋跪下给沈老太太请安。
　　“儿子见过母亲，母亲安康。儿子今日得此陛下厚爱，皆是承父母亲的福气。儿子在此叩谢母亲。”沈在石说完又磕了三个头。
　　沈老太太看了一眼，沉声开口说道：“起来吧！”
　　沈在石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心中也猜测着不知这老太太又要做什么妖。
　　“老二啊，你如今是青云得路，你父亲看着想必也是极高兴的。只是你看你大哥的这个官职，他在那个位子上做了五六年了，也不见陛下给他往上升升。
　　你现下是出息了，可不能忘了自己家里人。你把老大的官职提提，兄弟俩同朝为官，总是个照应不是。也叫人家瞧瞧我们家兄友弟恭，和和睦睦的”
　　沈在石听到这里，突然笑了：“母亲想着让我和大哥和和睦睦，我却是不敢和大哥同朝为官了。当年的教训，您怕不是都忘记了吧！”
　　当年他势单力薄，只有发愤图强，努力读书。他顺顺利利的通过乡试殿试，没想到最后面圣时交的治水方案的文章，署的是大哥的名字。
　　大哥沈在青，他那是靠着父亲的功德得了个四品闲官，因为这篇治水文章，又升为三品常侍，派去监督治水工程。没想到沈在青是个蠢笨的，他既不懂如何治水，又耳根子软，别人三言两语就让他贪了十万两白银。结果治水不到位，洪涝发生时，方圆数百里的村民遇难，死伤惨重。
　　先帝大怒，欲将沈在青贬去流放。沈老太太求到他这里
　　说她知道那治水的文章不是大哥写的，只是她觉得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不论是大哥的功劳还是他的功劳，都是辅国公府的荣耀。只是没想到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他大哥官位不报。知道他有才能，肯定能处理好治水的事情。
　　可是凭什么，沈在青抢了他的功劳，还要他来处理后患。
　　沈老太太又说，只要他答应救大哥，沈老太太便立下字据，以后不再管沈在石一家的家事，不拿捏兰舟和浅浅的婚事。就相当于分家，只是不曾离府。
　　这个条件让沈在石心动，他一生最为看重的就是他的妻子儿女。遂和沈老太太在沈家族长面前说清楚相关事宜，立下字据。
　　沈在石答应了，他去肃州呆了三个多月，夙心夜寐，劳心劳力，终于妥善的将治水完成，将大哥闯的祸收拾干净。
　　大哥的官职被保住了，却是空板凳一个。但这已经是先皇最大的恩赐了，还是看在辅国公一生忠心为国，矜矜业业的面子上。
　　见沈母如今又动了让大哥升官的心思，沈在石索性摊开了说：
　　“母亲想让大哥升官，何不想想。如今大哥一没功绩二没实力，凭何升官。若是真升了官，叫那些真正有才学的人寒心，到时候上书一封告上御书房，儿子可没有本事再救大哥一次。
　　再说母亲让儿子拉扯大哥，可儿子又不能左右皇上抉择。此事儿子万万做不得，也做不到。”沈在石坚定的话让沈老太太颇为难堪。
　　老太太急得站起来，用手指着沈在石：“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大哥，他虽说读书不如你，可是这孝心人品还是摆在这里的。怎么就不能升官呢？还是你不尽心。”
　　沈在石本还想着这老太太能将这番话听进心里去。没办法，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叹了口气，也不想和她争辩，行了个礼，退下了。
　　沈老太太越想越觉得，沈在石不愿意帮衬老大，是怕老大夺走他的恩宠，可她也不想想，就老大的脑子，不做错事就是最大的赏赐了。
　　可惜贪婪啊，往往迷了人的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