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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幕: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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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一次翻看着最喜欢的凯尔特神话的时候,总带着点孩子气地想着,会不会有朝一日,也有一位骑士会来救你,让你脱离这片暗无天日的生活?会是风流倜傥的兰斯洛特,拿到圣杯的纯洁的加拉哈德,还是伟大的魔法师梅林?你趴在书桌上,想象着与他相遇的场景。他会骑着马经过你的窗户下吗?他会突然抬头看吗?他会优雅地向你敬礼吗?
事实上,都不会。
枪声响起的那一天,你正在房间里不情不愿地练着礼仪,脑子里全是那本格斗教材。只是一瞬间的事,对面哥哥的窗户便染上了血,响起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似乎有人在翻找着什么。一旁的女仆在你阻止之前发出一身刺耳的尖叫,下一秒便倒在了地上。
突然变得过快的心率让你只觉得一举一动浑身发麻,再多的深呼吸也无济于事。你尽可能低地趴在地上,摸索着从床下掏出一堆手枪,几年来空空的弹夹终于被你颤颤巍巍地装满。
对面仍然不断地射击着,窗户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你紧紧咬住嘴唇,不让哭声从唇间溜出。
“老家伙,账本呢?!有种把账本拿出来,咱们都看看!啊?我给你了多少钱?你给我了多少货?你以为我们SE是好惹的吗?我管你认识谁,不给货,下场只有一个!”
砰。
你狠狠地闭了闭眼。
“他还有一个养女。“楼梯间传来一声低声的提醒,你只觉得全身都结了冰。
鞋子踏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像丧钟一样声声逼近。你躲在床下,一瞬间只能感觉到恐惧和无助。就这样死了么?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做,怎么都没有活地死了么?你只有12岁啊,12岁!别的姑娘们此时在服装店里看着花花绿绿的衣裳,在学校里打打闹闹,而你在床下小小的空间里,呼吸着人生的最后几口空气。你甚至没有来得及拥有一次爱情……噢,爱情到底是什么你都不知道!
紧闭的房门被轰地撞开,你只能看到几双行军靴,和两双擦的锃亮的牛津鞋,前者踩在地板上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你大气也不敢出,什么也不敢想,直到一束敏锐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你身上。
“在床下!”一个人喊叫道。
在那一瞬间,你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自己就要死去了,要做些什么呢?
原来什么都做不了啊。没有想告别的人呢。
想要说再见的,只不过身下的这几把枪和匕首,桌上的几本书罢了。
你紧紧地闭上双眼,却突然感受到了手中金属的重量。
你也有枪啊。
想到这里,生命的血液似乎又流进了身体,你悄悄地喀嗒一声上了膛,全身直抖。
可是那双伸向你的黑色大手却再也没能抬起来。
你只看到那两双牛津鞋飞快向行军靴扫去,顿时枪声大作,扭打成一片。你偷偷地从床下探出身来,看到了你的骑士。
在场穿着西装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留着金色头发,中等体型,一身茶绿色西装;另一个有着漂亮的浅茶色头发,身材修长,戴着一副漂亮的黑框眼镜,动作干净利落地干掉了两个恐怖分子模样的人。又有一人向他身后袭去,却被一把抢了枪,一招毙命。你呆呆地看着,因一瞬的惊艳早已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男子的一举一动,招招毙命,却又优雅至极,衬着一套深蓝色的条纹西装,一丝不苟,冷血而举重若轻。
直到一个恐怖分子在地上拿起枪对准了他,你才缓过神来。未经任何思考,你在他之前扣动手枪扳机。
一声枪响,血花飞溅,世界静止。
12岁,这是你第一次开荤,也是你漫长生涯中发射出的第一颗子弹,为了救一个完全陌生的西装男人。
两道目光略带吃惊地望着你,而这也是你第一次撞上那双有着英伦式严肃的琥珀色眼睛。
然而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你。一旁的浅茶西装男人喀嗒一声上了膛,食指在扳机处摩挲。你一愣,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只觉得死亡的威胁又回到了这个房间。
“Put it down,Lancelot,she\'s just a kid. ”深蓝色西装男人制止道,一口标准的国王英语带着优雅而严肃的派头。
“But she just shot a Star Eagle. ”对方仍然半信半疑。
“It\'s the first time she shoot, don\'t you see that?”
黑色的枪口终于被放下,你像一个被长时绷紧的皮筋悄悄地放松了几分,但你的双眼却离不开他。——真是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为什么你的心总是想要催促你跟着这个陌生人永远离开?
对方在你良久的注视下微转过头来,不禁更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瘦小的、拿着枪手足无措的12岁女孩。当你们目光第二次相撞时,他琥珀色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东西。
男人上前几步到你面前,微微弯下腰。
“What is your name?”
“Diane. ”你的声音由于过度惊吓有些发抖。你眨巴眨巴眼睛,略带疑惑地望着他。他为什么要问你的名字?他会带你走吗?一种逃离的热望突然窜上心头,你的心不禁又砰砰地跳了起来。他离你那么近,似乎一伸手就能抓住那束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电光火石间,你忽然注意到一个隐秘的、用蓝色针线绣上的被圈起的“K”。
但你所有的希望便到此为止。在听到你名字的一刹那,他露出了一种微不可查的失望神情,让你立即明白——他是不会带你走了。但出于绅士的习惯,他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扔下一句你记了十年的话:
“Then, protect yourself, Diane. ”
语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去抽走了你最后一丝安全感。你的心咆哮着让你追上去,可四肢早已酸软无力。
你倒在这一片狼藉中,仿佛做了一场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