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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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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的话唐疏是没能踹开。
他本来打算就勉强在这家烟酒店门外的屋檐下等雨停,可是暴雨伴随的风太大了。雨开始不断的扫进来,短短的屋檐也起不到遮风挡雨的作用了。怀里脆弱的食物怕还是需要进到屋子里去恢复。
还好烟酒店装的是面大的玻璃窗,唐疏拿路边的砖头使劲砸,几次暴力之后终于将玻璃砸碎了。唐疏还特意朝避开食物的方向砸,防止玻璃炸开有碎片会伤到储备粮。食物本身已经半死不活了,可不能再添伤口了。
他连忙把食物抱进去。他从收银台的座位上搜刮了几件原来老板的外套,垫在地上后将食物尽量平稳的放了下来。
进这个烟酒店过后没一会食物就醒了。唐疏一直在盯着食物,就在看到食物在浑浑噩噩呢喃中突然出声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以后,一下子坐了起来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了。
食物有些发怔的用力抓住了他,在触碰到唐疏时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之后有那么一瞬间食物突然笑了,还带着种很复杂唐疏读不懂的感情。
食物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继而想起身上还有处严重的伤口没有处理。他将身上本身缠着的现在已经打潮了的布条拆了下来。血已经不再涌了,血痂和肉糊在一起也看不清是什么情况,只是伤口的边缘有些发白不太妙。
唐疏束手无策的在一旁看着食物对着伤口直皱眉头,磕磕绊绊的问到:“要什么?药?”
食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确实需要处理一下伤口了。消炎药的话阿莫西林可以,只是城市里医药这种紧缺物资早被军队收集干净了。”
食物把尾音拖得很长,然后伸手指向了对面的货架:“其实也不用药,你把货架上的白酒拿过来一瓶,我给伤口消消毒也就差不多了。我命没那么金贵,生命力顽强的很。”
唐疏听话的去货架上取酒了,还嫌一瓶不够拿了五六瓶。
食物半靠着墙撑着,手握着崩开了瓶盖的酒瓶。手是在抖的,够着侧腰的伤口很是费劲。
半晌后,将白酒怼到唐疏手里:“你来帮我往伤口上撒。”
食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示意唐疏开始。
白酒洒到伤口上,顿时痛的食物一个哆嗦。食物的喘气声更急了,咬住下唇的同时闭了一下眼。唐疏吓得一下子不敢继续倒了。
食物用眼神示意唐疏继续倒白酒,同时像是要为了分散注意力一样开始说话:“你是不记得你变成丧尸前的事情了吗?”
唐疏重新倾斜过瓶子,因为一直在盯着伤口好倒准。冷不丁听到问话也不敢抬头,只是笨拙的点了下头。
耳边食物冷静的声音继续传过来:“我是程秋。这个你也不记得了吧,再告诉你一次。”
程秋,唐疏在心底默念了这两个字,感觉又可以在过去的记忆的朦胧中窥到什么,只是再试图查找具体内容仍是一片空白。
唐疏还在专注于倒酒事业,就没有管蠢蠢欲动的记忆,只是记住了程秋这个名字。
程秋将自己的手指在白酒下洗了洗,等到他自己对这种疼痛适应好了一些之后,直接将糊成一团的伤口扯开,分开血肉,让白酒顺着手指流向伤口里面,让更深处也消下毒。
很痛。
但是痛的痛快。
程秋觉得他现在好极了。唐疏确确实实在他身边,而不是他濒死的幻觉。管他是不是丧尸呢。程秋立马觉得自己离死亡还隔着十万八千里,现在站起来和丧尸徒手搏斗也问题不大。
将伤口消毒过后,程秋又用新的布条把伤口缠起来了。
唐疏在一旁难掩担忧的看着他,密切的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程秋觉得自己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好,他被这种眼神注视得心都要化了。
程秋揉了揉唐疏的头,心想着该给唐疏梳梳毛了:“再休息一下就好了,我睡一会。”
程秋在角落里又重新窝了下来,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告诉唐疏:“如果我睡着后发烧了,头很烫的话要把我叫醒。”
程秋还没有睡熟,就感觉到唐疏一点点的蹭了过来,把他抱到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腿。在半梦半醒间忍不住笑了,然后很快就睡得很熟。
雨水砸在屋顶的声音一到后半夜还在响个不停。唐疏盘腿坐在地上,食物的头枕靠在他的腿上。唐疏保持着这个动作像雕像一样纹丝不动,在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声音中静静的守着夜。丧尸的腿倒是不会抽筋也不会麻,这极大地方便了唐疏,让他可以一直保持这个使怀里食物睡得最舒服的姿势。
唐疏漫不经心的看着玻璃上一滴滴不断滑下来的水珠打发着时间,每估摸着过一个钟头就柔缓的伸手贴一贴食物的额头。虽然唐疏每次都竭力去感知指尖的温度了,但是他仍然判断不出来食物有没有发烧。一开始他反反复复的试探,试图去感知食物额头的温度是否高于正常的三十七度。但是最终一点效果也没有,还差一点把食物吵醒了。再之后唐疏就只走个流程骗骗自己安心,同时证明自己有听食物——哦是程秋的话罢了。
唐疏心想:程秋看起来很好,肯定没有发烧的。
然而唐疏的牙齿贴着脖颈侧面,近在咫尺的牙尖却始终没有落下来。片刻后试探般伸出的,是柔软的舌头。舌尖挨着肌肤轻飘飘的划过,带着湿意还有一点点痒。舌尖一下一下的卷起,就着与动脉紧隔一层皮的地方来来回回的舔。就像是在吃糖一样,只有一块儿糖,不舍得咬碎。只是舔几下,舔完之后还要包回糖纸里,以便可以甜的久一点。
程秋寻思着,他一个体能在峰值的男性变成丧尸之后,抓一个人吃应该很容易啊。怎么委屈成这个样子了,难不成是瞎猫抓耗子,除了碰巧遇到自己不反抗的别的都吃不到?
不应该啊,看起来还能听懂自己说话,智商应该还可以啊。程秋还没怎么遇到过能听懂人话的丧尸。
肩上脑袋继续像小猫一样拱着,口水糊了他半个脖子。程秋抬手把那颗脑袋拉下来,托到面前:“别咬动脉,换个别的地方咬,这样不会死。”
然后翻起袖子,把小臂递了过去:“咬吧。”
被程秋自己主动送上口来,虽然有食物是好的,但是唐疏还是微妙的感觉自己受到了蔑视。更不要提他现在根本没法吃,这金箍套箍在牙上他都快成佛了,哪敢咬人啊。
唐疏又委屈心里又憋着火,于是看似发狠一般张嘴含住了一块肉。到头来却也只是虚咬着根本不敢用力——上次的教训他还牢牢的记着呢,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唐疏感觉就这样他的牙都在痛。他气急败坏的把程秋的胳膊从口中推开,这个食物太坏了,仗着他带着牙套就为所欲为,故意引诱他想让他牙痛。想诱惑他失去理智,直接咬上去,然后狠狠的被牙套惩罚。
他是不会上当的!他是不会咬下去的!他再也不会犯傻了!牙套撕心裂肺的痛已经刻骨铭心了,谁也动摇不了。
只是唐疏目光凶狠的看向程秋的同时,还是有些恋恋不舍的垂涎眼前的胳膊。
他真的快要饿死了,这时还要他抵在资产阶级食物的腐朽诱惑,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程秋此刻则有些困惑,这丧尸是什么时候不吃人了的?
刚才看起来是咬了一口,实际上连开玩笑都不如,连个牙印都没能留下来。
这是怎么了?
不过不咬下来程秋还是有些开心的,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继续和唐疏一起生活?
程秋心想:反正我是不会放唐疏回到丧尸群了,两个人——不对等下——一人一丧尸能相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只是有点像是在做梦一样,感觉世界带着梦幻的滤镜,一个丧尸为什么平白无故的不吃人?难道就因为他们以前是恋人关系?他对他们的感情有自信,只是再怎么样也不会有自信到相信唐疏会为了违背丧尸的规律啊。程秋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感觉,不真实。他也希望这是真的,只是他有什么道理去相信一个丧尸刚好不吃它是因为感情,这得是多么低的概率?恐怕得是主角光环才独享的,发生在他身上就看起来像是骗人的童话一样。
不论怎样没有吃他是件好事,可是唐疏瞪着眼睛看着他太犯规了。是唐疏自己不吃的,怎么看起来还是那么委屈?
难道是受伤了他没有发现?
丧尸也是会受伤的,只是不会流血看着不明显罢了。外面那些走路东倒西歪的,全都是受了伤以后艰难营生的。那些大分子结晶充斥在丧尸体内,遏制了血液的流动,丧尸体内的整个循环系统都被改变重造了。
程秋上上下下的扫视着唐疏:“怎么了?有哪里难受是吗?”
结果唐疏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不说话,好几次都欲言又止。半晌后才自暴自弃般,猛然伸手掰开唇瓣,指了指牙齿上的小铁片和钢丝:“疼,吃不了。”
程秋本来有些担忧还想凑过去看的,结果现在一下子笑了,笑的前仰后合。他伸手上前示意唐疏张开嘴:“原来是牙套啊……”他笑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他一直知道唐疏带牙套,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程秋感觉刚才的那种不真实感的感觉,现在又一下子就像泡沫一样都碎掉了。他再次脚踏实地,对面的唐疏格外真实,就在他眼前,在伸出手即可触碰到的地方,那么可爱。程秋用指腹抵着唐疏的下槽牙轻轻的在敲:“还痛的厉害吗?”
对方抱住他的手不让他敲,然后一个劲的点头:“疼。疼死了。”
程秋又问:“咬不了人?”
唐疏继续疯狂的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觉得不够又放狠话:“以后,可以!”
唐疏的眼睛闪亮亮的,他好像被自己的话启发了,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点子:“要欠着,你,欠我一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