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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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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邺国国都城外八百余里的碧云山上的碧云庵长大,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是在这里。姑子们都叫我叶儿姑娘,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据说,是十六年前,庵里的住持清师太抱着一个婴儿回来,而那个婴儿就是我。
我从小生性活泼,调皮捣蛋,插科打诨,什么事都干过。碧云山是郢都里最高的山,山上林木繁盛,林荫葱翠。碧云庵在碧云山的最深处,庵四周都是那些几百年的参天大树,四周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花小草。而碧云庵就像从小清师太教我的诗词里描写的那样:“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而我的生性却使我不太适合这般生活,每月的正月十五是碧云庵对外开放的一天,山下的人纷纷赶来,求仕途的,求姻缘,求子嗣的。碧云庵是属于皇家的一座庙宇,宫里每年都会派人修葺,每年都会捐赠一笔银钱,而这里也供奉着邺国皇室那些逝去的皇妃,公主们。
我常想,有些人是皈依佛教,潜心论道;有些人却是被逼无奈,红尘滚滚,清静难寻,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修心参禅呢?这里的姑子们,面对这嚷嚷闹市,是真的放下了吗?清师太说我生性太过玩劣,每半个月都要我去听道真师太的诵经课,每次一入座半个时辰,我便睡去,道真师太被我气过几次,也不再管我,因为我毕竟不是真正的姑子。而我也不知道在这里我到底算什么人?我不像姑子一样穿袍子,剃头发,也不需要每日的诵经念佛,也不是这里哪个师太的徒弟。除了清师太能管我,其他人是无法干预我生活的。他们都说。我是清师太在俗家的女儿,因为舍不得,才带到庵里来的,但我知道,清师太既然来碧云庵度过余生,潜心悟道,对于俗世的一切定然是放下的。
天天在碧云庵的日子是无趣的,但我却把这无趣的日子过得有生有色。六七岁时,我就在庵外的山中追蝶赶鸟,爬到古树上,看着山中打柴打猎的人们来来往往,而我也会用山中寻到的花果野菜和他们换山下的小玩意。我会去溪中摸虾捉鱼,用来烤着吃,毕竟在碧云庵里几乎没吃过什么荤菜。再大一点时,我便开始捉弄新来的小姑子们,被她们追着跑,我嫌她们年纪轻轻的,便向师太们那样的端庄娴静,想调动她们的活力。每次引得她们象她们的师父告状,然后我便被清师太小小的训斥一番。十岁时,山下来了两个教我琴棋与礼仪的姑姑。每半个月来教我一次,我虽玩劣,但天资聪颖,姑姑没话可说。但礼仪事后便把它丢到一边,这些条条框框的,我是最不喜的。庵里的姑子都说是清师太花了大笔钱,想改善我的习性,因为我为了不辜负这一大比钱,我便更加努力的学习。
十岁以后,我便偶尔悄悄遛下山。去山下的城镇玩耍,山下好多有趣的玩意,吃的,玩的,穿的,是我十岁以前从没见过的。而我最喜欢的便是山下的说书社,我最喜欢去那里听书了,书中才子佳人的故事,以及九州大陆里各国的奇闻逸事,那些战无不胜的王爷将军们,功成名就的臣子们,丰烈伟绩的皇帝们。从说书先生嘴里说出来,听的人好像亲身经历般。十三岁时,庵里来了两个和我同龄的姑娘,长得肤色胜雪,眉眼如画。其中一个身体较为虚弱,听姑子们说,她是洹城首富苏家的女儿——苏如雪,前几年得了大病,然后家里送她来这里修养。如雪真如话本中大家闺秀的样子,“两弯似蹙非蹙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让人好不生怜爱,庵里的姑子们都很喜欢她。而另一个只知她叫星儿,却不知来历,星儿眼里全是机灵,我们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从此两人天天腻在一起,一起遛下山,一起在山下厮混。除了半月的琴棋练习,以及和清师太的书画练习,我们几乎都在一起,我常和星儿说,青楼里都有花魁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的精通,清师太打算把我培养成碧云庵的头牌姑娘,谁叫我是庵里最美的姑娘呢?星儿每次都说我不要脸,但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是碧云庵里最美的姑娘。
下月初八,便是我十六岁的生辰了。而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改变了我十六年以前所有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