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猫》小渎

19、第 19 章 生病，心意

　　十九

　　高三最后一场月考刚结束，小花便跑出教室，在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一碗瘦肉粥，打包，一路小跑到县中心医院。
　　前两天星期，刘欲晓告诉她连奶奶生病住院的消息，就在县中心医院。离临奇中学最近的一个医院。十分钟路程。
　　等刘欲晓问到住院部病房号，她刚好考完月考。
　　小花跑到住院部，喘了几口气，轻轻地走上楼梯。
　　3楼201。
　　她到了三楼，目光寻找着201。
　　找到了。
　　她抬脚进门，看见连奶奶正侧躺着小憩。一个微微佝偻的爷爷背对着自己，在连奶奶对面静静坐着。病床前上方的电视小声地在播报新闻，窗外时不时传来蝉鸣。
　　这是连爷爷吗？
　　小花轻声进去，把粥放在电视剧下面的桌子上。
　　老爷爷注意到了她，一双苍老的眼睛严肃中夹着担忧。
　　他竖起食指放在唇前，又对小花指了指走廊。小花会意地跟他出去。
　　“小姑娘，你是小花吧。”老人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嘶哑，又有些绵长，不像是问句。
　　“嗯，爷爷好，我是小花。”
　　“小捷经常提起你呢。”
　　小花红了脸，害羞地问：“他现在在澳门吗？”
　　“是呀，准备考试走不开呢。吵着要来看看他奶奶，我没同意，他奶奶也不让他来。”
　　老人把口袋里的一个扁盒子拿出来，给她。
　　“后来他不吵了，说你一定会来，让你替他看看他奶奶。这是他给你的东西。”
　　连捷的眉眼和老人有些相似，他身上有种与之俱来的威严感，却让小花很有亲切感。
　　“谢谢爷爷。”
　　这个女孩没什么小心思，情绪也很容易被看透。她的眼睛纯粹得让他想起了旅游时跨过的小溪流，潺潺流水，柔凉沁人，有一股天地万物最纯净透彻的气息。笑起来又不失灵动与俏皮。
　　是个好孩子。
　　“是我要谢谢你。小捷变了很多，他现在对未来有了自己的规划，拼了命地学习。巴不得明天高考，考完了好来找你呢。”
　　老人说着似乎看见了自家孙儿那副忍耐着烦闷努力学习的模样，禁不住大笑。
　　小花听到这些，心脏像一个暖水袋，被注满了暖气腾腾的热水。好开心，他和她的心情是一样的。知道这些，她更安心了。
　　连奶奶被连爷爷的笑声吵醒了。
　　他看见连奶奶醒了，连忙跑过去扶她，声音带着些责令：“你再睡会儿呗，昨晚都没好好睡！”
　　“不睡了。小花来了呀，好几个月没见啦，快来给奶奶瞧瞧，和奶奶说说话。”
　　小花闻声进去，想起了瘦肉粥，急忙把粥端过去。
　　“奶奶，吃点东西吧，温度刚刚好。”
　　“好好好，好孩子，你拿来的，奶奶绝对喝光。”
　　如果不说，看三人之间亲昵的相处状态，倒像是真祖孙关系。
　　直到傍晚，小花才告别连爷爷和连奶奶。
　　她心情愉悦地走在大街上，满肺被清新的空气充盈。
　　她打开手机，点进□□随意看了看，在消息栏中属于张艺洋的未读消息数达到了六十条。最新一条只有四个字，今天中午发的。她一眼就看到了。
　　【我喜欢你。】
　　小花决定回复一下。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对你没有除了同学以外更多的意思。】
　　消息很快被回复：【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她回了个对不起，匆匆把他删掉。
　　那个在她面前被打却一声不出的男孩子，那个一连投进十几个球的男生，在篮球上有天分，还有着傲骨，可以更优秀。真不该因为喜欢她，而放弃去成为更好的人。
　　不该是这样的。月老总爱开玩笑，绑完一条线，又发现原来错了。

　　回到宿舍，晚上洗漱完，小花坐在床上，把盒子打开。
　　一个笔记本。一堆彩色糖衣的糖果。
　　她正要打开笔记本，一张照片掉了出来——连捷在一片草坪上举着一只小花猫朝着镜头笑。
　　橘白相间的小花猫，左爪上绑着绑带。
　　照片里的他个子更高，眉眼渐渐长开。严厉和张扬在他眉眼间肆虐，却被他那一笑打乱，稚气和温柔在不经意间和笑意一齐流出。
　　她把照片好好放在盒子里，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竖着写了“小花猫收”三个字。
　　掀开第二页，写着日期和几句话。
　　2015.7.27
　　【小花猫，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小花猫礼物我以后补给你，不要嫌弃。我想你了。】
　　2015.8.22
　　【小花猫，我想你了。
　　不是只有今天和上次写时才想，我怕每次想你都写上的话，一个笔记本不够。】
　　……
　　2017.05.01
　　【小花猫，我今天在学校捡到了只小花猫。是不是你派它来看我的？小猫爪子被咬伤了。我把它带回了家。】
　　小花翻了翻后面的，全是在分享他遇到的一些事。
　　“小花，我关灯了哦！你还没准备睡吗？”舍友轻声问。
　　小花正聚精会神地翻阅着，被这样一叫，像秘密暴露在大庭广众，她一慌，脸上一热，斜着的笔记本啪地掀到了最后一页。
　　她抱歉地朝舍友笑笑，轻声道：“嗯嗯，我还有一小会，你关吧，我用手电。”
　　橘黄色的光束照在笔记本上，看到最后那一页的字迹时，她愣住了。
　　“一起在J大见吧，我的小花猫。”
　　扑通——为什么……
　　扑通——为什么心脏跳得这么快。
　　扑通—扑通——为什么突然感到好难受，好想快点见到你，好想告诉你我这里发生的事啊……
　　眼泪冒出眼眶，从她的脸上滚过。好烫，要被自己的眼泪灼伤了。她哽咽着，心里似乎被连捷放进一只小金鱼，此时正不闹腾地摇着尾巴，咕噜咕噜一直吐泡泡。窗外凉凉月色清明如水，她双手捂住脸，不想让夜色听到她的心声。
　　连捷。
　　好想见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