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轻云》澈月

3、第三章 月下初遇

　　轻河最近似有心思，不知是不是看上了刚上山的哪家公子，只不过于这儿女情长之事，我也并不开窍，便不理会她。

　　这日武修课毕，无容长老宣布，“按照祖制，今年重阳节，将举办十年一次的昆仑大会，届时仙门百家皆会到场，大家务要好好准备，山门弟子拔得头筹者，可任意挑选一样昆仑神器，并可任选一门本门仙法。”

　　此言一出，当场人声鼎沸起来，众弟子眼睛里闪着小兽一般兴奋的光。轻河见我眼睛发光，打趣道，“这可奇了，轻云，平日里看你不爱说话，也不爱和人来往，活着和死了也没两样，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像个垂暮老人似的，这会子倒活过来了？”

　　我确实活过来了，届时仙门百家皆会到场，路辞远会不会来呢？即便他不来，至少也可以得到他的消息。

　　重阳节就在一个月后，打定主意，我就提了剑进了后山。说来也是奇怪，在这昆仑山里，我绝对不算是勤奋的，但修为境界并不算差，总被轻河调侃说，“你天生就是个偷懒的好料子”。不过要想夺魁，却并不容易。

　　回雪师姐擅用幻境，回溯师兄剑法精妙，大师兄重泽入门最早，仙法修为造诣极高。要想击败回雪和回溯，需要努力。而要想在这个年纪击败重泽师兄，还需要十二分的运气。

　　这些日子，我都在后山，白日里躲在阴凉处修习仙法，入夜于星光下练剑，一张一弛，倒也不觉得累。每于仙法上有所精进，转眼便可将心得用于剑法。

　　这一夜月明星稀，虫草稀声，我正辗转腾跃于河滩树梢，忽听林中轻微声响，飞身一剑刺去，却依稀是一身紫色长衫的顾清辰，急忙收了剑。

　　那顾清辰倒也坦率，直说，“失礼了，惊扰了轻云姑娘练剑。”“适才差点伤到你，抱歉。”我一向不爱与人搭话，说完这句就想走。

　　“轻云姑娘，”顾清辰叫住我，“方才见你练剑，矫若游龙，翩若惊鸿，剑法修为上颇有造诣，可愿指点我一二？”

　　他见我一脸迟疑，忙道，“我不白让你教，愿以破云诀相赠。”“破云诀？”我刚才迟疑，乃是因为习惯了一人独来独往，而那破云诀颇负盛名，他这样随随便便相赠，倒像是说，“走，我请你喝杯茶”。不过有了这破云诀，对阵重泽师兄便多了几分胜算，当下便点头答应了。

　　此后，顾清辰便跟着我隐匿在这小树林里，我传他昆仑山剑法，他教我破云诀。

　　这破云诀，当真是有几分精妙，簌雪流风，绵延不绝，破一般仙法直如以石累卵，瞬间破溃。我日日修习，这破云诀总算使得得心应手。

　　一连半月躲在这后山里，顾清辰总跟着我，这一日总算寻了个顾清辰不在的机会，褪了衣衫，进了问心湖沐浴。

　　月华初上，湖水清凉，我半合了眼睛，连日来修习仙法剑法疲累不堪，不知何时竟倚着湖心石睡了过去。耳边一阵细微水声，顿时从梦中惊醒。

　　睁眼看去，一人赤裸着步入湖心，肤色如玉，丰神俊朗，正是司空明。我脸上红得发烫，幸好在月色下，倒也看不清楚，急忙出声，“司空公子留步，方才我睡着了，未及出声相阻。”

　　那人影果然停下了，却戏谑道，“哦？相阻什么？莫非这湖是姑娘的，只许姑娘一人沐浴不成？”说着径直向我走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立即伸手施法将岸上衣服取来，背对着他穿上衣服。转过身来，几乎要碰到司空明，我眼前就是他结实的胸膛，他乌发披散，眼眸流转着月华的光。

　　“原来是轻云，你既看到了我，我也该知道看我的姑娘是谁，不过，”他盯着我的胸口看了片刻，“姑娘要是沐浴，穿得多了点，要是深夜里勾引人，就你这身材，还是过几年再来吧。”

　　“你——”我又气又羞，他未着寸缕又不能与他动手，直奔了岸上，打算逃了。

　　“轻云，轻云，”听声音是顾清辰，我打定主意不出声，背后司空明却高声应到，“在这儿。”

　　一个紫色的身影掠来，顾清辰笑道，“轻云，我带了吃的给——你——”

　　他看到披着湿漉漉头发，一身湿衣的我，说话都不利索了，转头看到全身赤裸踏着水声上岸，施施然披上衣服系着衣带的司空明，更是惊得把手中食盒都差点扔了。

　　司空明在系衣带的空隙，给了顾清辰一个颠倒众生的笑，“今夜月色正好，特邀了轻云姑娘共浴。”

　　顾清辰呆了半天，“抱——抱歉，打扰了。”边说着急走。我一剑横在他颈前，他连忙道，“轻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司空明穿戴整齐，对顾清辰笑道，“无妨，月下邀美人共浴，此等美谈，有什么不能说的？”说罢施施然去了。

　　我被这死脑筋的顾清辰气得够呛，“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