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轻云》澈月

1、第一章 昆仑拜师

　　“轻云，轻云，今天仙门世家弟子前来昆仑山拜师学艺，师兄弟们可都去看热闹了，你怎的又躲起来了？”

　　我只在树上翻了个身，远远地看了一眼着急忙慌赶着来喊我去看热闹的轻河，三月里春光正好，树上槐花开得淡香而不浓烈，正合我心意，谁要赶着去看那劳什子的仙门世家弟子，只在树上默不作声。

　　轻河在后山寻了半天，终是看见闲躺在槐树上的我，“原来你躲在这儿。”人还未到树下，手中长剑掠过我耳边鬓发钉入树中，我一惊，立即掠下了树，不悦道，“世家弟子有甚好看，拜入师门总要待上一年，你倒不怕看腻了。”

　　轻河也不恼，只拉着我急匆匆地朝紫云殿掠去。

　　紫云殿上果然人满为患，却无人出声，轻河拉着我挑了一个视线清楚却不显眼的角落站定，满脸期待地看向殿上。

　　殿上主持的无容长老：“世家弟子来昆仑山学艺，每年只选三位。适才文试武学，司空明、程彦、顾清辰三位公子优胜，可留下拜师帖。其余诸位公子，多谢盛情前来，今日天色已晚，待休息一宿，明日便下山去吧。”

　　此言一出，本来寂然无声的殿上顿时如开了锅一般，争吵着“我不走，我不走。”“写的什么好文章，也叫我们看看，开开眼。””这司空氏和程氏二位公子都出身仙门望族，除昆仑山之外数一数二，那位顾公子又是何方神圣？”

　　其中一个满脸颓丧，脚下一软竟瘫在地上，“我这拜师帖都递了七年了，却连无相真人的面都没见过，还有何面目回去？”众人虽心有不甘，却碍于昆仑山的威名，渐渐散了。

　　翌日弟子们一早齐聚紫云殿，殿上坐着的正是我那终日闭关难得露面的师父，修为已逾上神的无相真人。轻河经常调侃我得了师父的真传，说是闭关，也不知到哪里躲懒逍遥去了。

　　我只觉得师父人如其名，一张脸如一池秋水毫无波澜，虽真切地在你面前，你能看清他的眉、他的眼，却看不清他的容貌，平时沉静得像一截木头，有时却一瞥就看进了你心里。司空明、程彦、顾清辰先后送上拜师帖，行拜师礼。轻河顿时来了精神。

　　明明是文试武学胜出，可偏偏像选美似的，三人容貌极为出挑，尤其是那司空明，锦缎长衫，贵气逼人。程彦一身素衣，星眸闪耀，一开口说话自带三分笑意。而那顾清辰少年舒朗，文质彬彬，颇有几分书卷气。

　　拜师礼毕，师父难得展颜，“你三人既入了昆仑山，当为天下苍生计，潜心修炼，一心向道。”三人拱手道，“谨遵师父教诲。”师父低声嘱咐了无容长老几句，又施施然闭关去了。

　　“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者也。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博谓之魂；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有所忆者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因志而存变谓之思；因思而远慕谓之虑；因虑而处物谓之智。”

　　无容长老亲授文课，只是这些经文向来枯燥难懂，我听得昏昏欲睡，我看轻河心思也没在听学，三魂七魄倒像是去了一半，不由投去了戏谑的一瞥，“不知这三位世家公子，哪一个最合我们轻河心意啊？”。

　　轻河倒也不恼，“师姐看不上这三位公子，莫不是还想着那一别无期的路公子呢”轻河只比我小一岁，平日里轻云轻云地叫惯了，这声师姐直叫出了十二分的讥讽。我瞪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

　　司空明生得一副好皮相，号称昆仑山第一美人的回雪师姐，一改平日端庄高冷的做派，坐到司空明身侧，呵气如兰地盛情邀约，“司空公子初来昆仑山，不如回雪带你四处看看，也好早日熟悉山中风物？”

　　初来乍到，美人相邀，一般人很难拒绝，可那司空明却拒绝地爽快，冷冷道，“多谢师姐美意，在下不喜山中风物。”说罢径自走了。

　　回雪落了个没趣，正待要走，程彦却走过来向回雪见了礼，“程彦与清辰兄亦是初来乍到，若师姐不嫌弃，可否带我俩四处看看？”

　　顾清辰楞了一霎，似是没想到程彦捎带上了自己，下一秒高兴附和道，“是啊是啊，这昆仑神山山峦叠嶂，我有心出去转转，却怕再也转不回来了，烦请回雪师姐带我们熟悉下吧。”回雪雪颜稍霁，自带了两位公子四处游逛昆仑山去了。

　　轻河这几日总闷闷的，练剑也心不在焉。我也懒得逗她，除了听学练剑，闲暇时光依旧躲在后山里，数着春光，睡着大觉，懒散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恹恹的老猫。其实以前，我并没有像现在这般懒的，甚至，算得上是勤快。

　　我和轻河、众多师兄弟皆是昆仑山的内传弟子，自小在昆仑山长大。据师兄们说，十五年前春分刚过，师父自山外云游归来，怀里携着一个粗布衣衫的岁余女婴，彼时春光已暖，天上薄云缱绻，师父便给那女婴赐名——轻云。

　　记事以后，因为年纪小身子骨也弱，修炼剑法仙术力有不逮，无容长老便差我听学之余到厨房帮厨打杂。我整日里在厨房生火做饭，或在后山捡柴种菜，一身粗布衣衫汗里来雨里去，从来也没有穿得干净过。而就在这样灰头土脸的日子里，我遇见了毕生也难以忘记的人——路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