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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妄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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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队员们都在A市体育馆了,一楼空荡荡的,器械都凌乱的堆在大厅。
她随手拿了把伞撑开往外走,没走一会,帆布鞋湿了一半,“还真是,逢盛世必下雨呢。”
体育馆内。
“看,这是上天在为我们就加油。”小尤走在队伍第一排,跟后面打趣。
缪秒从后面轻踹了一脚,“好好走,对齐点。”
远处的江亦枫正襟危坐,还是全场c位。
陈旭站在他旁边,耳边是嘈杂的广播声和人群的喧闹声。
体育馆场面很大。
“林大神今天没来?”陈旭吊儿郎当的往旁边一倚,看着江亦枫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队人看。
江亦枫微挑着眉毛,换了一个姿势,手搭在一旁的空位上,“跟你有关?”
“哟哟哟,小气样。”陈旭及时收了话,说到底江亦枫现在还是他直系上司,不敢顶嘴,换了一个话题,“你说你这俱乐部,公益事业都没你做的这么尽心了。”
“没差。”本身就是当公益做了,自己在俱乐部呆着也开心,何乐不为。
陈旭见他这惜字如金的样子,也没再多嘴,这场面,应该会勾起他不少回忆,于是他干脆不说话了,拿起手机刷微博——
禾子的新闻还在热搜上挂着,只是这会又多了一个话题。
#禾子好友夕阳红为校园暴力发声
话说回来,禾子那事按道理就是因为和校园暴力扯上关系了才会闹这么大。
从视频被发出来以后,就有不少粉丝去给夕阳红微博下留言。
虽说夕阳红也有两三年冷场子了,但她的每一条微博都跟禾子的剧宣、生日各种活动有关。
关系铁的不行。
结果非但没等到回应,还等来了一个为抵制校园暴力,人人有责的又红又专的文案。
这夕阳红站队未免太迅速了,等于禾子这事估计是实锤了。
这下禾子粉丝是真难受死了,指望事情会有反转,希望破灭了。
就那么短短一会,禾子微博脱粉一半,粉丝数蹭蹭地往下掉。
但这一切,陈旭自然不知道夕阳红是谁,还打算问江亦枫怎么安置小明星呢。
一回头,那人早拿着电话跑了。
来电话的是唐梓,“对方还挺机灵,挑我不在的时候翻盘。”
“查到了?”江亦枫问的是幕后使者,单单凭一个吴欣桐,做不到这种地步。
“嗯,程东。”
江亦枫紧了紧电话,冷笑。
程东,程野的亲生父亲,那场火之所以没被查出罪魁祸首,就是程东给拦截下来了。
说白了就是拼爹的时代,那会江亦枫跟江国林闹得太僵,江国林也一直觉得是场意外。
直到江亦枫在国外创业,一个饭局上,看见程野在跟程东发生口角争执才知道有这茬,两人争执的原因就是吴欣桐怀孕的事。
具体他没大听清,总之就是嫁入豪门靠肚子里的孩子,结果孩子没了的苦情戏码了。
得知这件事,他还是有些意外。
这两个人,也真是一段虐恋了,这要是虐了自己都好说,权当看戏。
波及到何若浅头上,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了。
最后祸及池鱼还让自己扫地出门住酒店,这就他妈不能忍了。
“怎么解决?”他持着电话,语气有些玩味,这是一种信号,语言上的暗示,唐梓自然能听懂。
还能怎么解决,商人之间的方法,豪门丑料,一爆出来,整个圈子都得变个天。
唐梓多少有些私心在,解决肯定会解决,但可以稍微迟点。
能让何若浅吃些苦头,认识一点社会的险恶,接受些社会的毒打,说不定就对当个小明星没什么兴趣了。
“等个一两天吧。”唐梓对着电话说。
江亦枫瞥了眼电话,眉心一跳,相当无奈,“你妹现在住我家了,怕不是要等到我结婚?合适吗?”
电话那边一阵摸索声,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扎进自己的耳朵,“结婚?你什么时候求的婚?”
是江琼。
“……”江亦枫在电话这头想把唐梓掐死,就不能找个江琼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打电话?
“江亦枫,你是不是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这么急?”
“人家爸妈能看上你吗?”
“那小姑娘我可见过,那标致,你别乱来,结婚这事你得好好计划的,求婚不能少的。”
“……”电话那头还在强调自己配不上林夕叶的疯狂暗示,江亦枫想到她和唐梓。
那真是,不厚道的笑了。
求婚确实不能少,所以江琼在唐梓跟她表白那天,自己二话不说顺便求了个婚。
理由是自己年纪大了,也该结婚了?
嗯,那会唐梓才刚到法定结婚年龄。
江亦枫也没多解释,只限于让江琼知道个大概,“等比赛结束,就求婚。”
“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刚巧开幕式结束,与比赛无关的人员都被清出场内。
率先开始的自然是100米,参赛选手有缪秒。
赛前检录了一直找不到人,结果愣是被拐角刚挂电话的江亦枫撞了个满怀。
角落里,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的女孩子还喘着气,应该是跑过来的。
“给你,比赛加油。”那女孩落落大方地把手中的水递给他。
缪秒接过水,淡淡说了句,“谢谢。”
随后就走开了。
这让江亦枫倒是有些没想到,放着检录不进去,在门口干等了那么久,好家伙,还等女孩子主动说话。
他识趣,没现身,倚在角落,拿起手机给林夕叶打电话。
正在通话中。
没过一会,短信进来了。
【林夕叶:想我啦?】
【江亦枫:嗯,在干嘛?】
【林夕叶:图片】
图片里是一只红色的小冰棍,拍摄角度刚好能看见她湿漉漉的小白鞋。
刚发过去,一个电话进来,她接通了。
那边劈头盖脸没好气地说,“什么时候不能吃?非挑在生理期?下雨了出来干什么?打伞了吗?”
“夏天和冰棍最配了。”她驴头不对马嘴的站在郊区一个校区门口的小卖部拿着冰棍,含糊道,“你好凶……”
“合着带何若浅去郊区体验乡村生活散心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凶。
但林夕叶这种人,不凶她,不长记性。
林夕叶将最后一口冰棍含在嘴里,融化了,笑笑对着电话道,“这冰棍好甜。”
“早点回家,以后放一冰箱冰棍给你吃。”他听着她的声音,眼角快闭上了,她也好甜。
没多说什么,挂了电话,她结了帐。
这小卖部还没她外公给自己开的那家规模大。
出门的时候蹭到了一个锋利的东西,她回眸,视线里。
手腕上的红绳被割断了,落在地上,还蒙上了一层灰尘。
老板娘惊呼了一声,把她拉住急忙道歉,“店小,剪刀没处放,太不好意思了,姑娘你没事吧。”
她弯腰将那断了的红绳拾了起来,摇摇头,安抚她“没事,割到了这根绳子而已。”
“真不好意思了,这红绳贵不,我赔给你。”老板娘转身就要往店里找钱,被她拦下。
“没事不贵,一根绳子而已。”她对老板娘笑笑,又招招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这红绳她带了有十几年了,当时红绳上还有一个铃铛。
铃铛的去处还是林母后来告诉她的,她那会似乎还没记事。
在她八岁那年林母给自己算命,说她容易遭人嫉妒,说得也怪玄乎。
林母当时可吓坏了,跟那大师说,又什么法子能解。
大师说,“贴身之物,和一张你女儿的照片,即可逢凶化吉。”
后来林母拿走了红绳上的小铃铛,于是手腕上只剩一个红绳了。
不过算命的事被林父知道了,还是免不了一顿争吵,林父觉得天意不可揣测,后来林母也没再找那大师算过命了。
再听说大师的消息,就是他涉及诈骗被举报了。
她也没想那么多,觉得带了十几年的小红绳断了还有些可惜,将它放进口袋里。
赴约。
一般学校地段都会有些偏,这会又正是上学的时间,也没到放学时间,路边没什么人。
两人约在了一家咖啡店,很低调,她看着一旁的花花草草,若有所思。
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在此时的咖啡店显得格外清脆且响亮。
吴欣桐坐在她对面,妆容依旧精致,低马尾,一张脸直直地落在眼前,“我还以为你又要逃避,不来了呢?”
此时长发的林夕叶正掩面,因为雨天潮湿的原因,发丝有些凌乱,她直奔主题,“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是…现在有些话想听你说。”
“我干的,还结合了当下最流行的话题,是不是选的不错?”吴欣桐看着她沉下去的脸,抑制不住自己此时的雀跃。
和那个发声明楚楚可怜的手机屏幕前的吴欣桐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嗯,选的不错。”林夕叶终于抬起了头,不急不慢,“只是这女主角应该是你。”
“什么意思?”吴欣桐有些错愕。
“施暴者,是你。”她直视着吴欣桐的眼睛,很冷,“最不配带这个话题的也是你,吴欣桐。”
“记不清了是吗?没事,我替你回忆。”
“十四岁那年,你利用谣言,和自己当时的所谓的男朋友把一个女孩子逼到承受不住舆论压力,她退学了。在此之前,那个女孩把你当作她最好的朋友,你呢,你抢走她稿子,在她同学面前诋毁她,并且毫无愧疚。这是其一。你十六岁那年,插足别人的感情,将另一个女孩逼到跳楼,这是其二。你十八岁那年,用一场火,烧了一个男孩的梦想,这,是其三。”
吴欣桐笑了,手捏得很紧,她没有一点愧疚,“这一切都可以被我理解为,是他们太脆弱了,守不住自己的东西。况且,我从没把她当朋友,我做的,只是守住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脆弱?这个世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你杀了人,还在怪那个人出现在你的眼里吗?”林夕叶的眼已经有些红了,她面前的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杀人,用的是这个。”吴欣桐举起自己的一只手,“我用的是这个。”随后她又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那我告诉你,施暴,不止是动手。你知道一年有多少人是抱着你这样的心态,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别人吗?”
那些人,只管动动嘴皮子,就能将别人建筑很久的心墙给撞破。
“那又怎么样?我跟你说过,这只是开始,我要的是你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丑小鸭,没有朋友,也不会有人站在你那边。你看,她为了维护你打了我一巴掌,这就是代价。”
林夕叶笑了笑,看她像看一个小丑,“那你慢慢玩,我就不奉陪了。这戏,我喊卡。”
其实,吴欣桐说了这么多,已经够了。
有点思考能力的听到这,也大抵上都能懂了,林夕叶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吴欣桐此时情绪还很激烈,林夕叶勾了勾唇,起身,走向那一片花花草草处。
“抵制校园暴力,人人有责,感谢各位观看。”又红又专的结束语,点个题,首尾呼应。
此时直播间百万人在刷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