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起来要命》茶叶煮奶微糖

72、妄江

　　情绪一旦被释放，是一点都不会在意身边人的看法的。
　　等到小尤情绪稳定了些，江亦枫才开口说话。
　　那也是他第一次跟队员用一种几乎聊天的方式说话。
　　“我从来没觉得这是对你们的强加，我只是觉得，我们，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曾经和我一样选择这条路的人。我们是志同道合的。”
　　“小尤，我从不觉得你达不到我给你制定的标准，相反，我觉得你可以，甚至还可以超出我预想的好。”
　　“当初我妈也不同意，但是……”他看着远处闪烁的灯光。
　　“但是我为了自己，为了一个未来，去努力了。我是一个反面教材。相反，我希望你们可以当一个正面教材。”
　　“至于考大学，我没什么经验能给你们。但是有一句话还是要告诉你们。”
　　“虽然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却是一条捷径，别总说自己放弃了。那些放弃了的人，得经历很多苦难才能达到同龄人的均等水平。”
　　一旦被落下了，就需要拼命追赶，才能持平。
　　他在国外，为了拿到竞标，被灌酒；为了一个客户，调查客户的上下三层关系，整夜不眠才在签约前搞定……
　　这帮孩子显然是拿自己当正面教材了，就算没有考上大学，也有各种出路。
　　可，那条路好走呢？
　　外表的光鲜，都是用背后的多少血汗换来的。

　　“你们叫我一声江队，我必定护送你们到底。至于以后，考上了就去上，考不上，去公司上班，但别来找我，我怕我忍不住给你们开后门，惹得人说闲话。”他眯着眼，头一次露出灿烂的笑容。
　　因为在他们身上，总能看到扬城二中那队人的影子。
　　“江队。”小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他身上扑，嘴里还嘀咕着，“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我…呜呜呜呜呜。”
　　缪秒忍住眼泪，声音有些呛人，“集合！”
　　一队人站得整整齐齐，缪秒声音一震，给江亦枫一吓。

　　“江队！我代表队伍保证！市运会，一定不负你的期望！”有点像百日誓师是怎么会是。
　　江亦枫到底是老了，觉得有些幼稚又好笑，轻咳了一声，说道，“别辜负自己就行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瞬间引来一阵憋笑。
　　“江队，你好……”缪秒把剩下两个字吞进肚子里，一手放在嘴前轻咳，“挺有少女心的。”
　　他没搭理，点开会话窗，今天林夕叶还没给他发信息，估计是第二天就正式晚会了，估计这会又没吃晚饭。
　　【江亦枫：忙完了，我接你回俱乐部。】
　　每每江队打开手机这副表情，队里的人就开始嘘声起哄。
　　“江队，真小气。到现在连江嫂都不给我们见。”小尤还有些鼻音，听起来有些像撒娇。
　　江亦枫顶了顶牙关，从手机中脱离，没什么好气，“我他妈自己都见不到，还轮的上你们？”
　　“……”这语气听着怎么有种霸道总裁林爷的小娇妻的视感。
　　没再多做逗留，他撂下句话就走了，“明天带你们放松放松，不加训。”
　　“卧槽！江队万岁！”
　　……

　　A大艺术楼。
　　毕业晚会的最后一场彩排。
　　大抵是因为这是自己在学生会组织的最后一场活动，也是因为这个才回校住。
　　林夕叶格外上心。
　　虽说是为大四准备的，但是她现在学分也够了，毕业论文也提前完成，也算是自己的毕业了吧。
　　她站在后台，难得出神。
　　听着后台的学弟学妹闲聊——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那些站在台上表演的人，感觉所有的光彩都在舞台中央。”
　　“谁说不是呢，每次一场现场活动结束，那些被挂在表白墙上的都是身穿礼服的主持人，或者盛装出席的选手。”
　　“不，你没发现每次杀出重重包围的还有一个既不是主持人也不是选手的后台人员吗？”
　　“谁啊？”
　　“林副主席啊。”

　　林夕叶一下子思绪被拉了回来，怎么吃瓜又吃自己头上了。
　　一声轻咳，才让闲聊的几个人注意到从一开始就站在他们身后的林夕叶。
　　“学姐。”
　　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在意自己，该干嘛干嘛。
　　不过他们刚刚的一番话倒是让她有些感慨。
　　她从刚入校就一直是后台，因为各种活动自己都是工作人员，从没有体验过站在台上表演的感觉。
　　确实光彩动人。
　　可她依旧觉得，那些后台的人员，操持一场晚会，所有的成功，光彩，都与他们有关。
　　或许不是最耀眼的，却是最重要的。
　　就像……
　　江亦枫一样，曾经的他很耀眼，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享受所有人的羡慕。
　　即使现在不再耀眼了，他也依旧是自己的世界里唯一的一颗星。

　　也就是彩排快结束了林夕叶才这么出神地想事情。
　　一直到齐深递来她的手机，“你手机又乱丢，响半天了。”
　　手边还拎着一份外卖，放在桌上。
　　“谢谢。”林夕叶接过手机。
　　随后齐深又收到了一笔转账，轻叹。
　　他将那笔帐退了回去，看着面露疑惑的林夕叶，“以后也没彩排了，这次…就别跟我客气了。”
　　她轻挑眉毛，默许了。
　　后台只剩下两个人，林夕叶这才看到江亦枫的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信息。
　　她一下被呛住，干嘛突然带自己去俱乐部。
　　【夕夕：我明天就晚会了，今晚恐怕过不去，你不是也忙吗？】
　　【江亦枫：想你了。】
　　……

　　林夕叶头皮发麻，抬眸正好对上齐深直勾勾的眼睛。
　　“你和江亦枫……”他欲言又止。
　　“在一起了，所以啊，你赶紧找个女朋友吧。我可没少听学生会里面一直打趣咱俩的事。”
　　齐深觉得有些好笑，调侃道，“你都听到什么了？”
　　“说齐大主席每天不干事，就爱欺负林副主席。”林夕叶撇撇嘴，可不是嘛。
　　这一年自己做的事那真是抵两个副主席了。
　　“我故意的呗，想和林副主席有点交集只能通过工作咯。”他也难得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一些越界的话。
　　“……”这下林夕叶可算是听出些不对劲了，她一直以为齐深上大学都想明白了呢。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齐深盯着那份外卖有些出神，一种释然的语气在和林夕叶说着，一直没提的事。
　　“大学这几年，我们之间的联系只有学生会的事，我看得出刚开始你总不自在，后来我谈对象了，大概你心里的不自在才好一点。”
　　“多多少少，我一直没放下你。毕竟……你是我高中就认定的女孩子。”
　　有一句话叫，你高中时期喜欢的人，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吧。
　　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开玩笑道，“你也别不自在了，心里乐着呢吧。”
　　两个人都成熟了不少，他说这些话，也没什么不自在。
　　“哎不是，我好歹对你这么多年，你就真忍心一点回应都没有啊。”齐深语气里就有些玩笑又认真了。
　　林夕叶耸了耸肩，“喜欢我的又不止你齐大主席一个，对吧，我要每个都回应了，岂不是海王了。”

　　“况且……尝过了被人喜欢到骨子里的追求以后，就看谁都泛不起涟漪了。”她笑笑，眼前浮现的是那个“没下家”的人。
　　那会她都没答应什么，他就说，“没下家了。”
　　真是一点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齐深也笑笑，刚巧灯光打了进来，他说了一句。
　　“林夕叶，祝你和他百年好合的话说出来未免显得我太大度，以后好好的。”
　　“不知道的以为齐大主席毕业了呢。”林夕叶看他。
　　齐深又笑笑，漫不经心道，“明天忙完这最后一场，我就出国了。”
　　“这么突然？”她有些惊讶。
　　“所以说，我得跟你好好告个别啊，还有一句。”
　　“你说。”
　　“我喜欢你。”齐深顿了很久，才说出那四个字，“现在到期了。”
　　她垂眸，眼睛看向别处，声音淡淡地，“有时候你向前看看，风景也可以不错。”
　　没多做停留，林夕叶往外走，经过一直在角落的韩静。
　　两个人相识一笑，一个眼神。

　　林夕叶轻轻搭了她的肩，韩静低头，眼里有些泪光。
　　韩静，算是齐深的初恋吧。
　　从大学一入校，韩静就疯狂的追求他。
　　在两个人分手之前，韩静一直把林夕叶当作假想敌，但是今天才知道。
　　齐深和林夕叶真的什么都没有。
　　而齐深，当初也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而已。
　　没有任何理由。
　　直至两个人分手，韩静一直用一种叛逆的方式宣泄这种情绪。
　　经院学生会搞什么，她都会让人掺和一脚，就要给齐深添堵。
　　齐深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因为愧疚还是别的原因，一直迁就着她。
　　能让的都会让给她，她每次在自己面前调侃林副主席的时候，他也不恼。

　　齐深在后台坐了很久，他在A大的一切，都即将结束了。
　　鬼使神差的，他打了一通电话给韩静。
　　电话是在耳边响起的，他顺着视线看去，韩静就在门口。
　　“一直欠你一声，对不起，韩静。”齐深觉得最愧疚的就是，在没有放下上一段感情时，开始了新的一段感情。
　　这也许是爱情里最不对等，最不公平，也最伤人的了。
　　韩静忍着眼泪，还有些倔强，“去你的对不起，老娘初恋就这么被你毁了。你给我在国外，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