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起来要命》茶叶煮奶微糖

48、痴林 “等我回来

　　江亦枫原先是不想带她来自己家里的，倒不是害怕什么，就是觉得她一个女孩子，这样有点不大妥当，但现在，为了小河豚稳定冲刺高考，只能这样了。
　　这是林夕叶第二次来他家，上次没有进门就走了。
　　和她想象的不同，他家从内到外都觉得有些…冷冰冰的。
　　唯一有点主人的气息的就是江亦枫的房间了，不过房间很素净，不像她弟弟的房间，各种漫画书和游戏模型。

　　书桌边挂着一个挂件，这不是江亦枫送给我的吗？林夕叶盯着挂件，直到江亦枫端着水果进来。
　　“你买了两个？”林夕叶指着那个小挂件。
　　“买一送一。”
　　“哦。”
　　江亦枫把林夕叶书包里的资料全部摊在桌子上，摁着她坐下，“别乱看了，学习。”
　　林夕叶坐下，但是只有一个板凳，“不…一起学吗？”
　　“我在楼下。”还没等林夕叶说什么，江亦枫就关上门，留林夕叶一个人在诺大的房间，还全部都是江亦枫的气息。
　　林夕叶托腮，这跟自己一个人在家……好像没区别，那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把自己按在这里，就是因为贺国栋说，这个暑假很重要？难道不是因为高三他要走了，想和自己多呆一会吗？

　　江亦枫到楼下书房，随意地抽了本书，一看就是一整个上午，再看一眼手机已经是饭点了。
　　林夕叶写了一套卷子，看外面的天气应该已经是中午了，便下楼找江亦枫，他只说在楼下，没说是哪一间啊。
　　她走路轻悄悄地，走到角落，发现是储物间，地上还有半袋猫粮。
　　江亦枫打开门，林夕叶走过去，好奇道，“你家还养猫？”
　　“以前养过，现在没了。”江亦枫漫不经心道，盯着林夕叶手上的猫粮。
　　“哦。”
　　“送你回家。”江亦枫顺手接过林夕叶的书包，往门外走。
　　林夕叶觉得，江亦枫就是在履行一个监工的义务，好像把自己的高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母，林夕叶接通电话。
　　“妈。”
　　“夕夕啊，老家最近拆迁，我和你爸最近就住在乡下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注意点安全啊，零花钱我都扔在桌上了，不够跟妈说……”
　　“知道了。”林夕叶挂掉电话，也没这么巧的吧，她看了一眼江亦枫，“走吧。”
　　“嗯。”林夕叶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天好像跟上学没什么区别，定点起床，然后去江亦枫家，除了路途中两个人聊会天，不冷不热，也没什么变化了。
　　直到江亦枫那天，去她家早了半个小时，开门的时候看见她在吃泡面，手上还拎着的垃圾袋里都是泡面盒，江亦枫才问，“你在家就吃这个？”
　　“我不会烧菜……”林夕叶见他的样子突然好凶，自己的音量都降低了一个度。
　　江亦枫一下子心就软了下来，“你爸妈不在家多久了。”
　　“半个月……”
　　他叹了口气，接过她的书包，到他家的时候，对她说，“今天中午在我家吃。”
　　她点了点头，进房写作业。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最近他们的关系怪怪的，难道是快开学了吗？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交流。

　　林夕叶好几次想开口，问他，你什么时候走，可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了，万一他说的时间很近很近，那就会多难过一天。
　　“你可以睡一会，我的被子新换的。我下午叫你起床，手机不要静音。”江亦枫收拾着碗筷，对林夕叶说。
　　“嗯。”林夕叶闷声，回了房间。
　　江亦枫看着她进房门，打开手机看着群里的消息，老王的消息：明天八点校门口集合。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虽然很久以前就做好了准备，可现在又好像一切都没准备好，每多见林夕叶一天，他就舍不得一次，甚至居然有了现在去找那个B市教授商量去B市体大的事，因为这样就不用去集训，但好像不可以。
　　去A市是他和林夕叶的约定。

　　江亦枫看了一眼时间，敲了敲门，门里没有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林夕叶正在睡觉，桌上的草稿纸被门外的风吹到地上，一整页没有物理公式，也没有演算过程，只是满页的他的名字，江亦枫。
　　江亦枫走到床边，看着林夕叶的睡颜，做梦了吗？眉头怎么还是锁着的。
　　他心疼了。

　　片刻过后，江亦枫没有叫醒她，她一觉睡到了晚上。
　　醒来以后浑身被汗湿了，她又做梦了，是因为夏天燥热吗？
　　梦里江亦枫亲了她，却吻得克制又隐忍，梦里他还对自己说，“等我回来。”

　　“江亦枫。”林夕叶收拾书包，走出房门，天已经黑了，借着夜光，依稀能看见路。
　　江亦枫打开整个房子的灯，“嗯。”回应着她，“林夕叶，我明天要走咯。”
　　其实她已经猜到了，因为觉得今天从刚起床就有一种分别的氛围。
　　“江亦枫，一路顺风。”她只能这样祝福着他，比起说再见，她更愿意祝福他，这样显得短暂的离别也不会那么惹人伤怀。
　　“高三加油，林夕叶。”他看着她，眼里还泛着一点泪光，听说，男孩不会随意流眼泪。
　　那天的告别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过，就好像是平凡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而已，因为小孩子才会害怕离别，而他们，只是在等待相遇。
　　——

　　秋去春来，夏至秋分，高三的生活就这样到来了。
　　而高二的一整年太完整了，整到林夕叶好似觉得江亦枫好像只是一个梦，操场的体育生照旧训练，她照常喜欢去操场耳塞没有音乐的耳机放空，运动会和去年一样的到来，只是没有他和她了。
　　对于江亦枫来说，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训练，队员们没有变，只是少了一个林夕叶。
　　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再联系彼此，怕更想念对方。
　　其实真正的思念都是藏在细节里的，不说，却日夜记挂。

　　高三，那个对于所有学生来说又可怕又怀念的时期，那个在小说里都会被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时期，因为高三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被计划好了的，而那些人就好比钟表上的指针，按照计划行走着，有些人像秒针走得快些，有些人像时针一样走得慢些，但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向前走着。

　　开学一个多月，身边的人都能感觉到林夕叶不一样了。
　　“你今天又只吃这么点啊？”林欣看着自己的同桌一天比一天消瘦，还吃得一天比一天少，就心疼。
　　“没胃口，快点吃，回班还有英语听力。”林夕叶一口扒完了碗里的饭，拉着林欣往班级冲。
　　当班级林大神都开始茶饭不思地学习时，整个高三理四班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第一次月考就以各科成绩前三的成绩直冲。
　　流水的考试，铁打的年级第一：林夕叶，并且一次比一次分高。

　　A市。
　　江亦枫自带话题进入集训营，扬城二中校草，从开学起就收到不少集训营里各校女生队员的表白，集训营是封闭训练，倒是过出了一种封闭大学的感觉。
　　最令陈旭印象深刻的还是江亦枫去洗澡的路上，穿着拖鞋，被人拍下来，传遍了整个训练营，那张照片只展示了他百分之三十的颜值，但自那以后他的追求者就越来越多，可能是觉得这种人大学就追不到了，才开始提前把握机会的吧。
　　练体育的女生向来热情大大咧咧，江亦枫为林夕叶洁身自好，对每个追求者都委婉拒绝，并附上理由，“好学生，不早恋。”
　　这个理由足足让陈旭在宿舍笑了三天，不早恋，也只有江总能睁眼说瞎话了。
　　那时队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林夕叶已经在一起了。

　　开学后的一两个月，江亦枫的热度过去了，倒也恢复了正常。
　　秋风萧瑟，前几个月还在发芽的枫叶现在已经呈深红色了。
　　江亦枫站在红色塑胶跑道上，看着从枫树上落下的一片枫叶，一滴滴汗珠顺着颚骨滑下，滴在那片红色枫叶上，显得那片红色更加惹眼。
　　林夕叶从地上捡起一片红色的枫叶，被刚刚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的雨水浸湿了一小块，她擦干了夹在那本记事本里。
　　记事本每往后翻一页，枫叶就往后夹一页，从原来的红色已经褪去了色彩，变成了一个平整的书签。

　　林夕叶拿起书签，往后翻页，书签夹在了那一页，“高考倒计时：100天。”
　　百日誓师大会上，林夕叶作为年级代表，站在台上宣誓，“我代表所有高三学子站在这里宣誓，一百天，我们必定在冲刺阶段顽强拼搏，决战六月，高考，我们能行！”
　　开完会后正值晚饭点，林夕叶今天没有去食堂，天暗了，教室的灯都被打开。
　　林夕叶握笔，看着窗外的天，去年的这天，外面的天也格外好看，她拿出资料，垂眸弯了弯眼角。
　　江亦枫，你给我的资料我都快写完了。
　　江亦枫，你的字真的好丑。
　　江亦枫，我有好好学习，没有打盹。
　　江亦枫，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都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
　　江亦枫，我好想你。
　　她的眼泪流在了那片枫叶上，啪嗒啪嗒地落在。
　　没过一会，记事本的那一页已经被打湿。
　　眼前突然一暗。

　　高三的供电一直不稳定，多半是停电了，林夕叶悄悄地抹干眼角的眼泪，拿出桌子里备用的台灯。
　　“小叶砸，生日快乐！”何若浅拎着蛋糕进门，唐梓双手揣兜跟在她后面。
　　林夕叶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我是谁，小叶子忠实粉丝，能不知道吗？”何若浅得瑟道。
　　有了何若浅这个跳蚤，林夕叶原本的一点难受现在全部扫光了。
　　“生日快乐。”唐梓淡淡地说。
　　林夕叶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开口，唐梓以为她会问江亦枫的事，但她没有。
　　“你们慢慢吃，我先回班了。”唐梓离开，站在楼梯口。

　　何若浅看着林夕叶，这大半年里她常常来找林夕叶，但是她每天都埋在书堆里，像现在这样能慢悠悠地吃个蛋糕，也真的是很少有了。
　　已经临近自习时间了，可是班级里没多少人，何若浅纳闷，“今天你们不上晚自习吗？”
　　“学校给高考生安排了励志纪录片，现在大家应该都在会堂里。”林夕叶小口小口地珉着蛋糕。
　　何若浅听到她们不用上晚自习，眼睛都放光了，拉着林夕叶就往操场走。
　　“你说你，就算争分夺秒也得给自己好好过个生日不是。”何若浅拉着林夕叶散步在操场上。
　　这个时候散步的人都已结束，运动的人也都已经离去，只有几个被老王罚训的体育生和几个小朋友。

　　“我已经很久没来操场了。”林夕叶看着那群正在训练的学生，满怀心事地说着。
　　何若浅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100天啦，到时候你毕业了，想找我可就找不到了。”
　　“你有想考的大学吗？”林夕叶认真询问道。
　　何若浅摇了摇头，她从小就不爱学习，家族基因可能把唯一的聪明基因都给了唐梓，即使这样，唐梓也还是复读了一年。
　　她想到了些什么，反问林夕叶，“其实我一直都想问……如果，你和江亦枫要是没有像你们想的那样，我是说，如果出了差错，江亦枫没有在A市，那你会怎么办？你会为了他去他在的那个地方吗？”
　　虽然江亦枫体育成绩很出色，可是大家都知道他文化成绩并不是很好，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林夕叶可以去A市，但江亦枫就比较悬了。

　　“不会。”林夕叶的回答出乎了何若浅的意料，她看着那远处的灯光，认真地说，“如果跟我们想的不一样，那就去各自的未来，两个人互相喜欢，最好的结果就是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牺牲谁去追求短暂的相遇。我那个更好的未来里，有他。”
　　她紧了紧手指，顿了顿，“我相信他，可以。”
　　远处的灯光亮到刺眼，她们准备离开时，一团小小的火焰出现在林夕叶的眼前。
　　是烟花。
　　是半年前那个熟悉的仙女棒，那天她好像还亲了他。

　　“漂亮姐姐，生日快乐。”那个江亦枫口中的小屁孩颤颤巍巍地拿着点燃了的仙女棒站在林夕叶面前，他好像长高了不少。
　　何若浅低头捏了捏小屁孩的脸，“你怎么知道是她过生日呀，这么小都会讨女孩子开心了。”
　　小屁孩把烟花放在林夕叶的手上，屁颠屁颠的就走开了。
　　烟花在林夕叶手里一点一点燃尽，直至熄灭，熄灭的那一刻，林夕叶好像看见了江亦枫，在远处。
　　“我好像……看见他了。”林夕叶在揉了揉眼睛，那个身影转瞬就不见了。

　　何若浅把燃尽的烟花棒丢尽一旁的垃圾桶里，“瞎说什么呢。”
　　“可能是我看错了。”林夕叶笑了笑，敲了敲脑袋，肯定是最近没睡好，幻觉，不过那个小男孩怎么知道自己过生日。
　　还没想出所以然来，老王牵着刚刚的小男孩跟林夕叶打招呼，“还有一百天高考啦。”
　　“这是……王老师的孩子？”林夕叶表示不跟相信，原来训练一直在旁边踢足球玩耍的老王的儿子，难怪江亦枫总爱逗他。

　　老王点了点头，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他说出去比赛填个人信息的时候看见了林夕叶的生日，正巧是他和自己老婆的结婚纪念日，便留心了，今天看到她，就让自己儿子来打个招呼。
　　小屁孩抬头问老王，“那个大哥哥怎么不来啊？平常他都和那个漂亮姐姐一起的。”
　　“他啊，在准备拿金牌呢，但是他好像准备得不认真。”老王耐心地跟自己的儿子解释着。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江亦枫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也不辜负这些年付出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