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你的猫》周河

20、20

　　寒假放了整整一个月，二月的第一天开学，天气并不暖和，苍劲有力的风扫荡着每个角落，灌入身体里是渗透性的寒。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路边行道树被刮得左摇右摆，几片树叶散落下来，被寒风卷上天，四处飘荡着。

　　周澈没抢到机票，延迟了两天上学，顾念念提前一个礼拜就回了云城，接到钢琴那一刻满心欢喜。

　　顾念念去接钢琴那天霍母刚好在家，她略显腼腆的按了按门铃，霍母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铃很快的起身开了门。

　　面面相觑，霍母先开口，“你是？”
　　霍母语气温和，温婉中带着疑惑。

　　顾念念：“阿姨，我是霍文泽同学，我是来霍文泽的，我来接我的小猫。”

　　顾念念如实回答，霍母穿着真丝的家居服，脸上敷着面膜，栗色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气质不凡，顾念念盲猜是霍文泽母亲。

　　霍母扬起嘴角，笑着将顾念念往屋内揽，“来来来，外头冷，进来说。”

　　顾念念礼貌道谢，套上鞋套霍母将她安置在客厅，说着上楼去喊霍文泽。

　　霍文泽前一天才跟顾念念发的地址，又大气的告诉顾念念什么时候来接钢琴都可以，直接来发的那个地址就行了。

　　意料之外顾念念回来这么早，以至于霍母一脸八卦的询问他时，他突兀的懵在原地。

　　霍母还想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霍文泽囫囵吞枣的应付过去，胡乱的从衣柜里掏出卫衣套了上去。

　　顾念念穿得太厚，屋里开着地暖，她不自在的落坐在客厅，轻手轻脚的取下围巾，又褪去厚重的棉服。

　　霍文泽从楼梯下来，顾念念听到动静，起身去看，两人面对面站着，霍文泽支起笑脸，笑得一脸温润。

　　“你跟我穿一样的卫衣啊！你也喜欢他们家吗？”顾念念眼尖的发现霍文泽跟她穿一样的卫衣，有些惊喜。

　　霍文泽故作轻松的接了句是啊，他们家风格我很喜欢。

　　楼梯上的霍母见霍文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看破不说破，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自己的儿子最是了解，霍文泽从来不穿涂鸦印花的卫衣，更何况是花里胡哨的扎染。

　　霍文泽是在跟顾念念分享钢琴的日常用品时加上淘宝的，意外之余发现顾念念开着淘友圈。

　　她在网上买东西的频率极少，只有一家小众的卫衣，她很喜欢，连着买了三件。
　　霍文泽暗暗藏着自己的小心思，跟着买了件同款不同色的。

　　他朝楼下的顾念念发出邀请，“上来吧，我带你去看钢琴。”
　　顾念念含着笑脸答了声好，侧过身子去拿沙发上的围巾和棉服，跟在霍文泽身后上了楼。

　　霍文泽小心翼翼的打开杂物间的门，像是在给顾念念准备的某样礼物开箱一般。

　　顾念念兴奋又局促，门一开钢琴两步就走上跟前，蹭了蹭霍文泽，顾念念软软的喊了声。

　　钢琴靠了靠霍文泽，眼球放得很大，缩在霍文泽身旁有些胆怯，好半响又上前闻了闻顾念念，犹豫再三后像是认出了顾念念，慢慢悠悠的轻蹭了一下。

　　顾念念心都要化了，她抱起小猫，轻轻摸了摸脑袋，朝霍文泽笑得潋滟，“你看，霍文泽，它认出我来了哦。

　　霍文泽嗯了声笑得很淡。

　　当晚。

　　霍文泽上次见这情形大概是初中时，齐鸣佳来着家里的路虎，人没车高的年纪开着车带霍文泽和罗旭俩人上了高速。

　　事后被齐老头子抓到，齐鸣佳结结实实的挨了顿打，而霍文泽坐在客厅，父母落坐在两旁，欲言又止的做着思想工作。

　　今时不同往日，霍父正襟危坐，他清了清嗓子，嘘咳了两声，一开口便道：“霍文泽，你谈恋爱我不反对，把人小姑娘骗家里来这可不行。”

　　霍家一向放养，不干涉孩子过多的私事：，霍母在霍文泽上初中的阶段就告诉他，喜欢女孩子可以谈恋爱也可以，但是青春年华，风华正茂别干出格的事就行。

　　霍母眉头挑了挑，将手搭在霍父的手背上，牵了牵嘴角，“霍文泽，你爸说得对，不过这姑娘挺有礼貌的，长得也大气。”

　　霍文泽摆摆手，对上父母那两张八卦的脸，他轻描淡写的带过了，“哪儿跟哪儿，她来接小猫。”

　　霍母耐心有限，一巴掌呼在霍文泽肩上，骂道：“你这臭小子，感情是你把人家骗来的，我说你怎么突然喜欢小猫喜欢那乱七八糟的卫衣了，哪儿有你这么追小姑娘的。”

　　霍文泽也不恼怒，他一向磊落坦荡，语气中带着些揶揄，挑着好看的眉眼道：“那你教我呗。”

　　霍母起身要抓起拖鞋，霍文泽一个箭步朝楼梯快速挪去，挥了挥手，笑着上楼了。

　　开学能晚到，霍文泽同罗旭齐鸣佳三人不急不徐的找了家肯德基吃早餐，齐鸣佳穿着机车外套推开店门，缩着脖子摩挲着双手，喘着大气落座。

　　罗旭伸手揪了揪他的外套，乐了，“穿着点，要风度不要温度吧。”
　　齐鸣佳一把扯回罗旭揪着的袖子，斜了罗旭一眼，“哥的帅气你不懂。”

　　开学的流程千篇一律，报名领书，下午放假。

　　周澈不在，学校报名顺便领课本，顾念念一个人搬两摞书有点吃力，粗略的看了看大概要搬三趟，有些头疼。

　　去教室要穿过校领导办公楼和高一楼，随后到高二楼，平缓的路段运过去不可怕，致命的是要爬三楼。

　　罗旭抱着书去教室时正巧碰上卖力搬课本的顾念念，他礼貌的打了声招呼，顾念念额角溢出细密的汗珠，微微喘着气，和善的回应完罗旭就快步朝教学楼踱步。

　　齐鸣佳和霍文泽快些，等罗旭整理完书本，再想起来遇到顾念念时已经到教室十分钟了。

　　他随口提起，“霍文泽，刚刚碰到顾念念了。”
　　霍文泽扬了扬下巴，甩给罗旭一个然后呢的表情。

　　罗旭将课本有条不紊的放进屉膛里，一面说着，“人小姑娘一个人搬书，太瘦了搬的也费力，我刚想问要不要帮忙，抬脚就跑了。”

　　齐鸣佳狗头狗脑的将脑袋放在俩人中间，若有所思道：“周澈今天没来啊！她不会要搬两个人的书吧？”

　　霍文泽显然听进去了，他起身不语朝教室外走去。
　　罗旭朝齐鸣佳相视一笑，俩人笑的不同寻常。

　　老教务楼领书，霍文泽到时，顾念念抱着课本跟另外一个抱着课本的男孩有说有笑的下楼梯，朝花毯另一条小路上走。

　　很显然，有人帮她搬书了，头一次霍文泽心里萌生出嫉妒，他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心里被翻涌而来的海啸拍了又拍。

　　顾念念搬第一摞书上楼时，休息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胡乱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

　　前桌的一个男生李鑫渺若星辰的主动向她打招呼，顾念念疑惑的应他怎么了。

　　李鑫吱吱语语的询问顾念念周澈怎么没来，顾念念满腹疑惑，还是如实告诉了他。

　　俩俩对视的气氛多少会让人伸展不开，顾念念不喜欢，她交代了一句要去搬书就要起身，李鑫抬脚跟了上去，要帮她把周澈的书搬过来。

　　属实吃力，顾念念也就没拒绝，下楼时楼梯上躺着只橘猫，胖乎乎的，顾念念眼球一亮，低头喊了声咪咪，小胖橘朝着顾念念喵喵叫了两声，顾念念突然笑了。

　　李鑫附和的道了声，“猪咪真可爱。”
　　顾念念抬眼看了看他，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霍文泽来时正巧撞到俩人的互动。

　　班上又转来一个新同学，漂亮又热情，笑得很灿烂。
　　这是顾念念坐在教室一早上得来的消息。

　　她只淡淡睨了眼，确实很明媚，随后又细心的帮周澈写好名字，将她的书一本一本整理好，放进屉膛。

　　临近下课时，周澈打了通电话过来，顾念念从教室出来，去了楼下一个侧边阳台最里边的阶梯上，坐下来将电话回播。

　　周澈买到了晚上的机票，提前回来，顾念念很开心。

　　她起身离开，朝着外头走，眼神瞟到栏杆尽头站着俩人，有些眼熟，走近时她才看清，霍文泽和班里那位转学生。

　　转学生笑得娇俏，小拳头朝着霍文泽腰上就是一下，顾念念站在原地呆住，看得出来这是青春期互相有好感的异性之间的打闹，惊讶之余有些坏了他人好事的心虚感。

　　她迅速的转过头，急急忙忙就要走。

　　“顾念念。”

　　后头清冽且清晰的男声叫住了她，顾念念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俩人，圆溜溜的眼球疑惑的睨着霍文泽。

　　霍文泽恼火的不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里的火连烧三把，一个头两个大。

　　宋安平转学悄无声息，她大张旗鼓的去霍文泽班级里，将他叫出来，俩人去了临近的大阳台。

　　宋安平嘻嘻哈哈的跟霍文泽开着玩笑，霍文泽一向不感冒。

　　直至顾念念出现在眼前，宋安平那样一个张扬的人，不管是谁瞅见他俩，她那娇滴滴的一拳头总要叫人误会的，就此达到她的目的。

　　霍文泽木楞在原地，换做他人他都能轻松处理，拉开与宋安平的距离或是口头警告她。
　　偏偏撞见的是顾念念。

　　他嘴巴动了动，心里藏着的腹稿就是念不出口，话堵在喉头又掉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他站在风里，长长的眼睫轻颤，这样的天色，忻长的身形，轮廓分明的五官，那句话问的理直气壮。

　　顾念念一下失了语言能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走上前，继而道：“下次看到我记得跟我打招呼，走吧。”
　　或许是还惦记着顾念念同男同学一起的事情，他轻拉了一把顾念念的袖子朝前走。

　　顾念念哪儿见过这阵仗，印象里霍文泽头一次严肃又不容拒绝的同她讲话，她转头去看独自靠在栏杆上的宋安平。

　　霍文泽走得快，快步流星的走了两步，提醒道：“顾念念，回教室，一会儿冻感冒了，就你那三俩骨头的弱身子。”

　　顾念念糊里糊涂的被霍文泽带了出去，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二楼教室的楼道里，跟霍文泽面对面的站着。

　　霍文泽一米八五的大个，低眸瞅到顾念念圆溜溜耷拉着的小脑袋，可爱的不行。
　　失笑出声，“顾念念，那个是我爸妈生意伙伴的女儿，我们没谈恋爱。”

　　“哦……好。”
　　顾念念还没捋清楚，只是那个气氛里，俩人站在楼梯间，云层盖过阳光，层层叠叠中泄出一点点光。

　　霍文泽背对着云层，他说那句话时，他四周环着光圈，埋进光里，真诚又有些扎眼。
　　顾念念心猛得咚了一声，她文不对题道：“好多云啊，我最喜欢的多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