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晓梦迷蝴蝶》楼月辞

14、第 14 章

　　“Then we won\'t make it along, but hey, I guess that\'s us. ”唱片里呢喃似耳语的频率将画家唤醒，打破了那场白雪皑皑的奇境。

　　画家坐在床头，思绪还有些宇宙初生的混沌感。那是一场信息量太大太大的雪，大到雪可以通过梦境落在两个不同的空间。画家记得，梦中同小周交谈过的所有细节，包括小周还在等的那场雪，包括画家未完成的那幅画，包括生活，包括工作，包括他们那个独居的家…不可思议的是，许许多多的细节竟然出奇的一致，同一坐标位置的家，连卧室里的窗子往外看的景观都似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那般，唱片里总播放同一只曲子，社区街对面有着同样的24小时便利店，当然，他们也都是便利店的常客…一番番交谈刷新了他的认知，活了二十多年的他就好像新生的婴儿那般奇妙的探索着这未知的领域，思绪，起舞，混沌，重生。

　　“你不觉得，我们，其实…其实就像一个人…？”梦境里小周的话入他骨髓三分。想到这里，画家打了个寒颤，明明已经对此有所了解，有所接纳，有所准备，可他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原来已知和未知都没有那样可怕，可怕的是这两者循序渐进的过程。

　　“也许，庄和周，本来就是一个人？”

　　当分针又转过了表盘的十二分之一，画家从床上爬起来，此时此刻，他需要去画画，去平复他波澜起伏的思绪。离开房间的最后一分钟，他打开了抽屉，还是什么也没有，依旧空空荡荡，连一封信也无处藏身的空荡。

　　画布前的画家这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思索很久，他飞速的打着画稿，画布上的场景很快变得清晰，从漫天盖地的飞雪到安静交谈的两个人影，一切都是那样梦幻，又是那样真实。终于，画家要开始勾勒人物的面部细节了，他一笔一划的描摹着高一点的那个男性的样貌，再为熟悉不过的面部特征对于他来说可以非常轻松的画的惟妙惟肖。接下来，他开始描摹矮一点的那个女性的面貌，笔习惯性的停在画布前一毫米处迟迟没有落下。半晌，画家缓过神来，画笔朝着画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触碰到画布的那一刻，画笔留下了一条简短却不简单的线条。这不起眼的一笔，就仿佛是阿姆斯特朗登月的那小小一步，成为画家生命里的又一大转折。

　　画出来了？他画出来了！狂喜，落泪。他迅速勾勒着那女性的眉眼与神态，从未如此激动与兴奋过。

　　画家还是那个画家，颜料还是那些颜料，只不过画布上多了一个胡迭的签名，少了一张未完待续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