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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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通往城市中心的道路已经被车辆完全堵死，有的车里还锁着半死不活的丧尸，颓然地敲打着窗户。单单只看一地狼藉的路面，就能想象到危机爆发伊始的混乱。街道两侧的墙面留下血迹干涸后的深色印记，角落中啃食一半的残躯上落满苍蝇，偶尔还能看见学生的练习册，散落的纸张已经氧化变黄，雨水抹掉了上面的水性字迹。宋青元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只会在阴天出现，然而此时万里无云，天光大亮，灿烂的阳光照射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土之上，带着事不关己的嚣张，还有几分隔岸观火的狂妄。
“为什么这些车都是往城市中心走的，出了事不该往外跑吗？”
“这座岛只有水路通运，当时岛上的人以为这里是绝对安全的，陆地上的人也这么想，所以许多有条件的人选择躲到岛上，人群争相上船，离岸发生混乱，很多船只登岛后，已经成了丧尸船，海岸被丧尸抢滩，岛上的居民只能往里躲。”
寂静，他们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上，听不见任何一种习以为常的响声，汽车转弯碾压路面、三两成群的人说笑着路过身边、谁家小孩摔倒爆发的哭声、甚至学校宿舍楼里的破铃，这些都随着昨日一同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风声。
“我们就这么在大街上走，都不用担心吗？人呢？”过于安静的环境让宋青元感到危险，所以不停地没话找话 。
“军队来岛上营救群众的时候，趁着晚上把追着直升机灯光的丧尸群引到海里，剩下的只有一少部分。”
途经一个玻璃展柜破碎的服装店，宋青元余光瞥见里面有什么动了一下，待他仔细看，没有异常。是太紧张了吗？他忍不住嘲笑自己一番，草木皆兵，至于吗。
然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服装店里盖了帽子的人形模特，悄悄将脖子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注视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丧尸爆发后最安全的地方，首先要有足够高的混凝土或砖垒砌的围墙，基于这一点，岛上的一座海水淡化工厂成了最适合充当临时落脚点的地方。不知道什么原因，工厂里的丧尸动作之快令人招架不及，不过宋青元没有担心太久，他还在瞄准的时候唐明就把眼前几位蓝色工服解决干净。
丧尸间的互相吞食会使狩猎者一方越发强大，虽然不明白其中机理，但这是个事实。如果，宋青元想，有一只很励志的丧尸吃掉了上百个同类，会不会变得像超人一样？不过再能打的丧尸，估计也扛不住火箭炮吧，对于智商较低的生物，还是采用人海战术更有优势。
最先来汇合的两人一个是飞机上站在宋青元前面跳伞的大叔，还有一个是那天图书馆见过的青年。那青年一见到宋青元就慌了，大惊失色道：“你把咱们见过的事告诉唐明了？”
“没有啊。”这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吗。
倒是唐明发问：“你们见过？”
青年更急，“你看他都知道了，那你肯定也把我看漫画的事告诉他了！”
唐明又问：“什么漫画？”
青年顿时气急败坏像个失了自尊心的小孩，“漫画的事也知道了，你不是答应我不把我看小黄本的事告诉别人吗？”
宋青元真的服了，“我说话了吗？”
青年捂住嘴含混道：“完了，我一着急嘴跟脑子就对不上号，你们就当我胡说吧。话说，你也是来旅游的吗？”
“旅游？”突然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宋青元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混在大佬包围圈里还浑然不自知的菜鸡，难道就他一个人对这场危机的走向感到担忧吗？难道就他一个人害怕晚上会被床底下的丧尸来个摸头杀吗？就算住在基地都会担心某个时候丧尸群冲破防线，这些人跑到毫无屏障的外界都不用跟大人说一声，撒欢玩来了吗？
“对啊，成天搁山里那么小个地方趴窝烦不烦啊，出来溜溜弯比什么不强，白吃白喝，爽。长这么大头一次去超市不用给钱，就是老板一直追着我跑，还挺刺激的。”
巨大的海水淡化装置蔚为壮观地整齐铺排开来，那是人类塑造自然的一项成果。我们对抗、竞争，与其他的物种，恶劣的环境，然而当人类走过漫长的进化史，眼下却在最低级的生物手下溃不成军。
“话说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大师？”青年一开始打死也不说自己名字，后来说秃噜嘴自己报上了大名，牧三土牧垚。
大师从排水管道上跳下来，体型庞然身手却颇灵活，“等人来齐，他们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了，怎么还没到，唐明，去看看吗？”
“已经来了。”
果然，街道尽头出现了一辆黑色越野，不管不顾地撞开了挡路的车辆。原来他们跑去岛上的公安局顺来一辆防暴车。
想到晚上休息的地方，他们不约而同地打起办公楼的主意，可据估计楼里的丧尸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没人希望接下来的几天在腐败烂肉中居住。
后来是用纳米线封锁了宿舍楼所有出口，随后大师从包里掏出锅来，边敲边声如洪钟地对着楼上大吼：“开饭啦！”
脚步声在各个楼层传来，动静好像到了饭点的中学教学楼。
“你这锅还真是走哪都带着啊。”
“我们炊事班都是带着锅跳伞的，”疯狂跑出楼的丧尸们前赴后继地被斩成几截堆在各个门口，“亲爱的同志们，我们今天的晚餐主菜是盐焗小丧尸，有人有更好的意见吗？”
“大师，整点人吃的东西行吗？”
分完房间，放置好各自的物品后就没有安排了，牧垚拉着几个人非要去海边钓鱼，尽管宋青元告诉他海水淡化产生的高浓度盐水会让这片海域变成含氧量很低的死水，不过玩心一起，谁拦得住他们呢。
找到洗手间想洗洗脸，刚打开水龙头，耳边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叫声，宋青元侧身一看，隔间有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丧尸吗？宋青元拿起枪，头皮发麻地向那扇打开的门走去，或者蹲守等它自己出来？他想，可万一它也在蹲自己怎么办？
精神紧绷的状态下忽而听见身后有动静，管他三七二十一闭着眼就敢扣扳机，不过一股力量擒住他的手腕最终也只是对着地板开了一枪。
“你干什么呢？”要不是唐明反应快就要让宋青元成功拿下“一血”成就了。
“对不起啊，我听见……”话说一半隔间门忽的关上，门后传来婴儿的哭声。
唐明没有靠近，甚至一点表示也没有，托起宋青元拿枪的手对着格挡连着开了几枪。哭声停了，从门里流出一滩黑色的血迹。
“一只猫。”
黑色的血液弥漫，“感染对象已经转移到动物身上了吗？”
“暂时没有普遍扩散，但是科学证实有这个可能。”
宋青元还在为差点误伤队友而抱歉，说好了不拖后腿，但看唐明无甚在意的态度，似乎没有太当回事，不过他还有话说，便跟着唐明走了一路，直走到淡化厂南侧的海岸。
东西各是高山，一面靠海，优越的地形给淡水厂创造了抵挡危险的天然屏障。
“你有事吗？”他来察看海岸情况，不知道宋青元跟他一路的目的是什么。
“啊，谢谢你。”他没想好怎么开口，随手搜几个现成的模板又没有诚意。
“客气。”
宋青元在一边礁石上坐下，“我是想说，谢谢你能把我妈救回来。”谢谢和对不起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话了，光是存在本身就有浮皮潦草的意味。
“程汤告诉你的吗？”
宋青元摇摇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不然白白被我针对了这么久，”一想到这些他便觉得羞愧，“站在你的角度看，我简直太狭隘了，狭隘还不知好歹。”
“怕你会失望，万一没有治愈丧尸的办法，还不如早点接受现实，别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不一样，只要她在的时候，生活就会很有希望。”
唐明不能理解，回头看见对方眼眸里的光亮，好像就明白了何谓希望。
宋青元忽然好奇，“你的家人都是什么样的，我猜也是军人吧，你一看就是军人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
唐明摇摇头没有说话。
宋青元一想，可能他的家庭需要保密，说不定他之前还在新闻联播里见过。
橙色的日轮即将与海平面接触，落日余晖照耀在近处的海面，为眼前的一切加了一层柔和的滤镜。牧垚的声音隔了老远传来，他似乎钓上来什么东西。唐明沿着海滩漫步，看到一枚认为漂亮的贝壳后捡起来抛给宋青元，后者接到手里，仔细摩挲着它的纹路，“贝壳一样的错误，你让我犯了第二次。”尽管他知道妈妈不在乎，唐明不在乎，可他还是难以释怀。
“我没有怪你。”唐明依旧弯下腰去捡贝壳，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放大了举手投足间温柔却坚定的气质。
宋青元跳下岸边的礁石，海水开始涨潮，扑上来的浪花离他们越来越近，他倒着跟随对方走了几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唐明鞠个躬聊表谢意，同时也说明这兄弟我认了，恩情也记下了，以后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他一定会全心全意提供支持的。
然而唐明并不明白，他还没来及弯下腰就被对方推着脑门站起来，“好奇怪的仪式感，这是在干嘛？”
“用来表达诚挚的感谢。”
“哦，”唐明若有所思，感觉自己学到了，“我也一直想谢谢你。”
种种理解错误让俩人意外地对着鞠了一躬，场面无比诡异。
“你谢我什么？”宋青元纳闷道。
唐明似乎是在思考的样子，一会才摇头，“好像确实没什么可谢的。”
本来想说的是“你丫的”，话到嘴边却在唐明的一抹笑意里转了弯，临阵叛变成“你呀”。
“现在居然还有船在海上，有种诺亚方舟的感觉。”
唐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海洋之心，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后，从来没有靠岸，岸上比船上更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