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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血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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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宪昂的语言里没有任何生僻用法,但组合起来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内白玉川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他对于基因人的了解来自T国,那种发疯的情况持续的时间一般不长,包括麦克见过的切特,神经质的表现基本不可能超过一天。
这一般受刺激条件的限制,白玉川亲眼见过的,就是M国那次楚宪昂亲手杀死严莫,但楚宪昂没有留下记忆。
他不该问这个问题,问完之后虽然楚宪昂没什么变化,但白玉川连说话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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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两个人影叫得高低起伏,因为没开灯,整个房间都陷入激情四射的黑暗中。
楚宪昂和白玉川本意是要在杰克森和他的情人进门后就绑了他,敲晕那个女人,但没想到这两个人就像连体婴一样进门,然后在床边大脱特脱。
被完全忽略了的入室凶徒一并站在黑暗的墙角,因为女人高亢绵长,堪称模拟喜剧的动情声音,因而两个人还能低声交流几句。
“还看吗?”楚宪昂侧过脸,低声问道。
白玉川盯着他们的床,半眯着眼睛,从他们进门后就一直沉默到现在。
“白教官?”楚宪昂凑过去,在白玉川的鬓角和耳屏上厮磨着吻了吻,白玉川才回过神一样转过脸靠了他一下,“还看吗?”
“不看了。”白玉川悄声回答,然后转身朝向楚宪昂。
床上的两个人还在吭哧吭哧地卖力沉沦,根本没注意到非法入室的两个人跟幽灵一样悠闲自在。
楚宪昂顺势把白玉川揽向自己,在他腰线边摩挲了一下,白玉川贴着他的胸腹,他们两好像借任务为由出来享受亲密时光一样,丝毫没有任何急迫或者恐惧。
腰后的枪被无声无息拔出,楚宪昂的手浸没在夜色之中,对于一般人而言很难看清,但对白玉川来说轮廓还是可以捕捉的。
“想说什么,开枪之后就要处理正事了。”楚宪昂慢条斯理地伸手抚进白玉川的衣服下摆,覆盖厚茧的手指探进皮带下,沿边勾了半个圈。
他的手臂依然极其稳当,而且相当准确地指着那个女人,轮廓在黑暗中有种亟待爆发的力量感,像是野兽绷紧时所呈现的肌肉线条。
杰克森和他的情人还在一起摇摆,就这么一会时间,那个女人起码已经换了三种叫法。
白玉川微微抬起眼睛,半晌后垂下视线,偏脸蹭进楚宪昂的颈肩,在他喉结边磨蹭了一下。
肌肉细弱的震颤传到枪口,所对准的方向霎那间有点偏移,但楚宪昂也没有开枪。
那勾在白玉川皮带下,正漫不经心——因为白玉川的纵容,而能够持续不断满足触碰的手,突然猛地收回,无声地暴力掐起白玉川的下颌。
骤然缩进的距离放大了楚宪昂眼底焦躁而凶性的情绪,白玉川闷哼一声,但这微小的声音只被他们两个人听见。他舔了舔嘴唇,分辨出清晰的血味。
血液在口腔里辗转,如同浓郁的墨汁滴入香醇的红酒,在高脚杯里余韵缭绕地扩散。
疼痛逐层减弱,变成预示肿胀的麻感,伤口像是放肆的功勋,这足足证明楚宪昂是多么经不起他的刺激。
白玉川在夜色里微微勾唇,顺着楚宪昂握枪的手臂向他的手掌探去,衣料蹭过白玉川的掌心,楚宪昂坚韧的肌肉温度传递到他的掌底。他缓慢地摸过楚宪昂硬厉的手关节,然后伸指穿入板机,对准那个女人比较隐蔽的身体侧面就是一枪!
“咻!”的微声不算太响,甚至都没能引起杰克森的注意,但女人骤然停止的叫声,以及突然僵硬、尔后瘫软的身体,垂下的四肢,还有他发抖试探她鼻息时的一片寂静——
杰克森一捂心脏,发出剧痛般恐怖的喘息,然后歪在他没有呼吸的情人身上,连呼救都做不到!
“嘘。”楚宪昂走到床边,垂下眼眸,那种目光似乎有种异样刺目的慈悲,或者说是一种延缓的杀戮欲。枪口顶在杰克森的脑袋上,杰克森唯一的抵抗似乎就是喘得更破碎,更大声——
“‘红狮’银行长,杰克森。”楚宪昂声线慵懒地开口,他刚才被白玉川的动作取悦到了,所以嗓音中还有种餍足而愉快的享受感,“从我得出的数据来看,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但我现在要切特的所有资料,如果你不配合,你可以自己撑过这五分钟。”
白玉川走到杰克森身边,用他们脱下的衣物把他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然后从口袋拿出针剂,在他颈边位置准确地扎了一针。
一分多钟后,杰克森终于能颤抖地讲出话来,“在电脑,在电脑里——”
楚宪昂毫不留情一枪托“砰!”地砸下,杰克森的鼻涕眼泪顿时冲出腔体,呛咳的声音变成艰难的吞吐。
以KCI现任头目的能力而言,这种程度完全是大放水,他可以砸爆杰克森的颅骨,但这力道被收敛得非常轻。
“你可以核验登陆你的数据库。”枪口重新在杰克森的脑袋上不重不轻地敲出声响,“你想死,对吗?”
楚宪昂的嗓音在黑暗中格外迷人,但这是对于白玉川而言,对杰克森来说这个男人就犹如恶魔,他已经搞清楚了一切关于杰克森的事,只是来要一把钥匙——一把登门入室,可以堂而皇之洗劫的钥匙。
白玉川看着楚宪昂,血流和心跳似乎微微加快,他在黑暗里的轮廓优雅而凶悍,且有种角度凌厉的修长,淡漠的语气里,简直有种玩味的冷酷和残忍。
在KCI的时候,审讯的实地使用对楚宪昂来说极其顺手,堪称碾磨一样的暴行总能让那些囚犯一字不落地招供。
这个白玉川没有亲眼见过,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只是楚宪昂在审讯方面极其出名,他自己感受到的,更多是楚宪昂在床上用这种语气逼他就范。
残忍的镇压以及折磨的忍耐,都会在神志崩溃的触底后反弹成极其乖顺的服从,还有那种巅峰般极致的,堪称痛苦的满足。
白玉川看着在床上不住发抖的杰克森,呼吸在鼻尖微微烫热,这种感觉隐隐变得极其鲜明。
“......我会输入的,对不起,请放过我,我不想死......”杰克森颤抖着伸手,像是在乞讨,他无法呼唤他的保镖,也不能拖延时间等到被发现,他的心脏里仿佛有牙齿在咀嚼,或者有锋锐的刀尖不断捅入,他想活着——
微型光屏被放到杰克森手边,杰克森摸索着找到了核验指纹的地方,他看不见,但能猜出自己表层的数据资料已经完全开放在别人眼前了。他祈祷这些凶徒并不知道如何检索出更深入的交易,但很快他就确定了,眼前的人是惯犯一样熟练的老手。
露西不断推出新的核验弹窗,在一两分钟内杰克森就在濒临口吐白沫的边缘核验了八个指纹,因为手指不同,开启的数据库还种类繁多。
“我们最终只会需要有关切特的部分,所以其余的东西对我们而言并不重要。”楚宪昂懒洋洋地解释道,“有一笔交易很有趣,它流向KCI,购买剧毒,那笔钱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资金之一,银行长,刺杀皇子的罪名可并不好听——”
杰克森拼命抑制颤抖,但还是在拼命颤抖,他有如切特的刀,以及金钱上的左膀右臂,但这无论如何也很难减轻他在这方面的罪名。切特会努力保他,但如果情况真的糟糕到了那个地步,他为了保全家人也不得不自我舍弃。
在极致的恐惧中,冷汗已经从他的身体滑落到失去呼吸的情人身上,他趴在尸体上,虽然无比害怕,却不敢让他们移开他。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们今晚来了,一旦有任何需要你们都可以再联系我——”杰克森因为崩溃而些许变声地说道,“我的秘密都在这里,我会无条件服从......”
“是吗。”楚宪昂看着光屏上不断聚缩的,属于“切特相关”的资金数据,数额庞大,流动快速,虽然相比于KCI一手遮天的楚宪昂只算不大不小,但一个皇子敢运作整个T国总行的钱,用于诸多攀爬皇位的地下交易中,这种行为不得不说实在是勇气可嘉。
“拜托......拜托......”杰克森剧烈呼吸着,他紧抓自己的胸口,在晕眩和窒息中像是将要溺毙。
白玉川看向楚宪昂,楚宪昂稍稍弯起嘴角,腥甜的笑意如同抹过新鲜的血液,勾得白玉川指尖酥麻。
这是一个无所谓的信号,白玉川稍微弯腰,重新在杰克森的颈侧扎了一针。
“杜灵克在哪?”白玉川扔开针剂,淡淡开口道。
那一针似乎加剧了杰克森的痛苦,他迟缓了接近半分钟,才有种浑身都放松下来舒适感——“我不知道......我只见过卡玛和MaiJ,他们太高调了......杜灵克从来没有和我们单独见面过,也许只有切特见过他......”
白玉川微微眯起眼睛,楚宪昂看来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耽搁,他在床单上擦去枪口的血,重新塞进后腰,然后走到白玉川身边,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亲。
“走了。”楚宪昂低声说。
白玉川感觉到楚宪昂伸手揉了他的臀部,捏了一把后才松手。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女人身上,仿佛濒死一样的杰克森,才悠闲地跟在楚宪昂身后往外走去。
杰克森听到他们远去的脚步声,后怕的感觉不断在心里如同警钟一样盘桓——
他没办法进行反向威胁,因为他的生命对于这种暴徒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多年混迹于T国的领导队伍,他知道那种感觉——这些人和KCI里的人太像了,暴力胁迫,手段狠毒,而且自杀威胁是根本不凑效的。
他喘了口气,面色惨白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身下的女人突然睁开一双茫然而空洞的眼睛,微微张了嘴巴。
杰克森觉得自己的后脑似乎“轰”地一下爆开,耳鸣和迅疾的心跳冲击得他猛烈弹起。那最后一针药剂唤醒了他的身体本能,他一下撞翻了床头柜,然后眼前发黑地狠狠拍下了呼救铃!
楚宪昂和白玉川漫步一样进入隔壁宅邸,KCI的亲卫等在这里,楚宪昂把光屏递给他,然后转身看着被黑暗吞没的别墅。
午夜在窗前徘徊,让那个女人心跳骤停的药剂效果也差不多终止了。
白玉川摸出腰后的枪,对准了杰克森和他情人的窗。
楚宪昂伸手环抱在他的腰后,白玉川把两手架在楚宪昂的肩上,近乎享受一样闭着眼,在交错的呼吸里仰头,唇瓣贴合得无间亲密。
他微微启齿,迎接着楚宪昂的索吻,一手压在楚宪昂筋肉坚实的后颈,另一手稳拿手枪。
静谧的夜色里,就好像缠抱着的危险交谊,风声鸟翼一样从树梢滑过,在邻居间的雕凿铁栏上摩挲。
楚宪昂留下的伤口,在亲吻的过程中带来了轻浅而近乎曼妙的疼痛,白玉川手指勾动,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后就是炸裂的警报声,玻璃稀里哗啦地碎开,灯光唰然大亮。
女人的尖叫像是黑夜中的闪电,陡然撕裂平静。
在那肺活量极好的尖声惊恐中,白玉川顺从着楚宪昂接吻的节奏。
血腥从伤口溢出,在唇舌中悄然交换,仿佛浪漫而缱绻的归属。呼吸在深夜里变得灼热,他的唇角勾勒出妩丽而绚烂的弧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