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处刑人》祛邪

4、第4章 渔岛4 腐臭扩大

　　众人闻声惊醒，在一楼会和，互相交换了个不安的眼神。

　　大屋的人昨夜许是担惊受怕了一整晚，早起都满目倦容，神情疲惫。刀疤经过一夜的休息，水肿已自行消散，孟卿帮他把笔杆取下，从衣摆上撕了块相对干净的布料，凑合包扎了一下，让刀疤气管漏风总归不人道。

　　阿壮一路跑过来，满头是汗，白立道：“你慢慢说。”

　　“哎，你们昨天住在村长家的那个同事啊，死了，可惨了。”

　　白立一点也不惊讶，“尸体还在吗？我们去看看。”

　　“我可以不去吗？我不想看……”冉冉抽抽嗒嗒地哭着，显然同伴的死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冲击，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

　　白立也不勉强，“还是老样子，分两组，想去看的就跟我一起。剩下的去海边打点海水回来，用厨房的炊具制些蒸馏水。”

　　“老大，我跟你去。”娇妹第一个站队。

　　“你留下带他们做蒸馏水，这很重要，我们已经一晚上没喝水了，别出什么岔子。”

　　娇妹悻悻地缩了回去。

　　“孟医生，你呢？”

　　没想到白立居然主动问自己，孟卿受宠若惊，有某种意义上获得团队认可的感觉，“虽然我学的不是法医，但是多少有点共通的地方，我并不害怕尸体，没准能发现点什么。我跟你去。”

　　“有孟医生在，我就放心了。”白立看着孟卿微笑道，镜片后的眼眸明亮，双瞳剪水，虽然他相貌平平，但这笑却如夕颜花倏然绽放，攫住了孟卿的眼。孟卿想到一句话“眉间是银河，眼中有星辰”，大抵如此吧。

　　“刀疤还未痊愈，我照顾他养伤。”晓红咬唇道。

　　娇妹气笑了，“妹子，想偷懒找个好点儿的借口行不行？谁还不是个小公举咋的？就你俩金贵？有本事别喝水。”

　　“无妨，随他们去吧。”白立笑意渐冷，“如果现在还有人觉得苟活7天就能出去，到时别怪我们不救你。小赵就是最好的例子。”

　　***
　　孟卿与白立并排走在村间路上，阿壮在二人前面三步处。

　　抬眼就能看到村子中心的山，一阵冷风从山的方向吹来，孟卿皱了皱鼻子，“白立，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嗯，腐臭。比刚来时浓烈了。”

　　“你也闻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孟卿难掩激动，声音有点大，引得阿壮回头。

　　“阿壮，村中心的山是你们的神山吗？你们的鱼神是不是在那里啊？”孟卿借机询问。

　　“啊……那里出了事故，被封了，现在是禁地，不让进。”阿壮犹豫了一下，又道，“你们最好不要到处乱打听，村长知道了会生气的。”

　　“村长找我们来不就是查案的嘛，什么事都隐瞒，怎么查，我看我们还是直接收队回去算了。”

　　听孟卿这么说，阿壮顿时急了，“别啊，我是为你们好……”

　　孟卿冷哼，“我们队友都不明不白挂了一个，你们还处处藏着掖着，我有理由怀疑这案子是你们村里合伙犯的。”

　　阿壮嘴笨不会争辩，脑门冒汗，几乎要哭了。

　　“小孟，你不要为难阿壮，他也是好心。”

　　白立按住阿壮的肩膀，温声道，“只要你知无不言，我们不会为难你。你知道村民的尸体都放哪儿了吗？我并没在岛上看到墓地。”

　　“我……我真不知道，可能是村长带人在晚上处理了吧……”阿壮支支吾吾道，“村长家就在前面！你们快去吧！”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村长的家是村中唯一一座四层小楼，静静伫立在山脚下。

　　昨天没有刻意关注这座山，今天才发现，透过稀疏的树林，隐约可见一个漆黑的山洞，宛如狰狞的深渊巨口，吞噬了一切照射进去的光线。

　　孟卿打了个喷嚏，“哎我怎么觉得，越来越臭了？”

　　白立望着那洞口，点头，“嗯，应该是从那个山洞传来的。”

　　村长已在门口等候二人，院里还有几个围观的村民交头接耳，村长皱纹横生的焦黄面容满是愧疚，“唉……我也没想到小赵他会出事，昨晚没听到什么动静，今早叫他起来吃饭，谁想到……唉，我对不住你们。”

　　白立道：“先去看看吧。”

　　村长带他们去了二层客房，房间布置很简洁，一扇两开的窗户，一张单人木板床，一台木制小桌，桌上一盏煤油灯，两把椅子，再无他物。

　　小赵的尸体就横在房间中央，四肢摊开，开膛剖腹，以他为中心，暗红的血液蜿蜒浸染了地板，似是来自地狱的业火，临死前的恐惧永远定格在了冰冷僵硬的脸上，双目圆整，死不瞑目。

　　“请问其他村民的尸体也是这样吗？”孟卿蹲在尸体旁边，用一根从阿翠家带来的筷子拨拉着胸腹腔中错位的内脏。白立则貌似随意地在屋里绕了一圈。

　　“差不多……简直丧心病狂！”村长咬牙切齿，“两位警官有什么发现吗？”

　　“仅从这一具尸体看不出什么，如果村长能把其他受害者的尸体也拿给我们看看就好了。”孟卿摇摇头，很是为难的样子。

　　“这实在不好办，尸体都下葬了，入土为安，我们不想再去打扰死者。”村长顿了顿又问，“你们有什么发现请一定要告诉我们，一日不抓住凶手，我们村就一日不得安宁。”

　　“这案子实在没有头绪，唯一的猜测是与阿翠有关，但是死人又怎么可能作案呢？您说是不是？”孟卿抬头，似笑非笑。

　　村长忙点头称是。

　　“我看您家好像刚杀了鸡？可是有什么喜事？”

　　村长苦笑，“嗐，能不出坏事就好了，担惊受怕太久了，吃点好的，安抚下大家的情绪。”

　　白立忽然道：“我们想去山里看看，不知道方便吗？”

　　“山里出了事故，去不得，万万去不得，已经封死了，进不去了。”村长慌忙摆手。

　　“出了什么事故呢？”

　　“暴雨山体滑坡，埋了几个人。”村长目光闪烁，“你们忙吧，我去看看厨房怎么样了，中午你们就留在这儿吃饭吧？”

　　村长出去后，孟卿从门口探头四下望了望，确定没人后，阖上了门，对白立眨了眨眼，歪头道，“怎么说？”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我也发现了，从瞳孔散大浑浊的程度来看，人应该是午夜前后死的，”孟卿低头俯瞰尸首，“胸腹的裂口是硬撕扯开的，非人力所能为，体腔里的血已经凝固了，地上的血却是流动的，没猜错的话，可能是早上刚宰的鸡血。”

　　“被子虽被摊开，但是床褥枕头并没有睡过的压痕，屋里没有挣扎跑动的痕迹，但他的四肢上有磕碰的外伤。”白立补充道，“门和窗户都没有上锁，二楼并不高，他却没有跑出房间。”

　　“他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孟卿蹲下，朝白立招招手，“哎，你那只笔再借我用下。”

　　白立：“……”默默地把刚擦干净的笔送过去。

　　用圆珠笔和筷子做钝性分离着实有难度，孟卿累得出了一头汗，才把胃体剖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差点给孟卿呛得一头栽到尸体上，“卧槽，这小赵别是偷吃shi了，怎么这么臭！shi里□□啊！”

　　敞开的胃露出还未消化的内容物，一团花花白白不知是什么东西，掺杂着浑浊的胃液和黄绿的胆汁，伴着酸腐恶臭，令人作呕。

　　“有点像是什么肉……”白立用袖子捂住口鼻，皱眉端详，“鱼肉？”

　　“卧槽，我不行了，我得透透气。”说着孟卿推开了窗户，把头伸了出去，这窗户正对着神山，孟卿漫无目的四处张望着，满目尽是斑驳错落的绿色，抬头望向楼上，突然目光定格，“白立白立，你快看！”

　　他们正上方四楼窗外的墙上，布满了血手印，似是有人从四楼窗户顺着墙面爬行而下，血迹越来越浅，至二楼就几乎看不见了，孟卿小声哔哔，“这鬼不给力啊，爬着爬着还没墨了？”

　　白立听到他的吐槽微微挑眉。

　　村长敲门叫他们下去吃饭，相对于昨日的饭菜，今日格外丰盛，有早上刚宰杀的老母鸡汤，几盘炒野菜，一盆咸鱼干，还有锅白色无骨炖得软烂的肉，孟卿第一反应就是小赵胃里的东西。

　　一个大圆桌除了孟卿白立二人外，还坐着八九个村民，村长给孟卿和白立分别夹了块白肉，“这是我们村的特产，十分稀有，你们远道而来一定要尝尝，就连我们村里人也只是在逢年过节才有机会吃。”

　　“啊这么珍贵我们可不好意思吃，红军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你们自己吃吧。”孟卿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我……海鲜过敏。”孟卿心底咆哮，求求你摇了我吧。

　　“唧唧歪歪的，让你吃你就吃！”一个村民啪地拍了下桌子。

　　孟卿发现，桌上的村民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俩，大有不吃就打死他们的架势。

　　白立淡定地夹起白肉，送入口中，对孟卿说，“尝尝，挺好吃的。”

　　孟卿咽了口口水，忍住翻涌的恶心，强行吞下了一口，村长和村民看着他俩都咽了下去才作罢，村长笑道，“他们不懂规矩，您别和他们计较。”

　　孟卿：“……”我哪儿敢啊。

　　“其实还有一件不情之请，”村长缓缓开口，“不知道二位今天放不方便住在这里，这么大的房子，我的儿子也不在家，只剩我们老两口，昨天刚出了凶案，我们实在害怕……”

　　“可以，”还未等孟卿开口，白立就先答应了下来，“只是我们要先回去一趟，跟队友交代下情况，傍晚再来，可以吗？”

　　“我可以让村民帮你带话……”

　　“不麻烦了。至于小赵的尸体，就劳驾你们帮忙收敛了吧。”

　　孟卿对白立疯狂使眼色，搞不懂白立在想什么，难道白立中邪了？脑子不清楚了？这么听这个村长的话？

　　孟卿无心吃饭，好在吞下那块白肉后也没人再管他，白立也向村长告辞，并再三保证傍晚一定会回来，带着孟卿往回走。

　　二人走至一片小树林，白立道：“还不快吐出来。”说着就将白肉吐在了草丛里，动作优雅自然。

　　孟卿惊了，合着白立根本没咽下去，藏在舌下了，这技能好，他出去也要练。和白立比起来，孟卿还是too naive，真咽了，此时只能痛苦地扣嗓子眼儿，吐得昏天黑地，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这下真连胆汁都吐了。

　　孟卿扶着树干喘气，虚脱道：“我说白大佬啊，你打的什么算盘，那村长摆明了要害我们，你还往上凑。”

　　“是风险也是机遇，我相信今晚在村长家能有大发现，你要是害怕可以不去，我和娇妹一起。”白立扶他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孟卿摆摆手，“别，都到这地步了，我好奇心都撩起来了，猫抓似的难受，白大佬求带。”

　　白立似是料到了他的回答，颔首浅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