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之义》小圃

38、离别的日子1 偶遇前男友

　　搬到江舒文那里住，总得和室友小樊打声招呼。
　　欣宇想了个的理由：有个老乡买了房子，我们老家规矩搬新房后一定要常开火，这样以后日子才会旺。这个老乡只会用电热水壶烧开水，不会做饭，因此叫我去陪他住一段时间，开开火做做饭，家里热闹一些旺旺他。
　　呵呵，句句实话。
　　江舒文的确是欣宇的老乡，也买了房子，但不会做饭，南都也的确有搬新房常开火的风俗。

　　只是这个解释小樊是否信了还有存疑。
　　不过，小樊毕竟是小樊，不是墨楠那种有点怀疑非逼得你自证清白哪怕耗上三天三夜也要揪出个结果的主，她笑笑就说“好”，又加了句“有空常回来”。

　　因为不在宿舍住，欣宇就错过了小樊的生日聚会。
　　公务员薪水低，住宿舍的那帮子公务员都穷，因此聚会往往舍不得下馆子，买点菜在宿舍里自己烧，摆一桌子凑热闹。
　　今年小樊的生日也是这么过的。

　　说实话，欣宇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参加小樊生日聚餐。
　　如果参加聚餐，自己动手做饭的，吃上就已经很晚了，饭后难免一起聊聊玩玩的，结束那么晚了还要出去到别人家住，同事肯定会怀疑的，就只能晾江舒文一晚了。可是他没几天就要出发去国外了！
　　亲疏有别！欣宇毅然选择“重色轻友”。

　　以往欣宇过生日的时候，小樊作为室友，都会帮着一起买菜洗菜切菜，张罗招待其他来吃饭的同事。这次轮到小樊生日，欣宇不出力，自己想想有些不好意思。
　　她约了小樊第二天中午出去喝奶茶，拿出一条手链送给她。
　　“逛街的时候看到这手链很喜欢，就买了两条，我们一人一条，姐妹同款手链。”欣宇说。
　　她没说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之前同事间有约定，过生日大家都不要互送礼物了，毕竟经济都不富裕，简简单单一起吃顿饭就好，不要搞复杂的人情往来。
　　小樊知道她一片心意，想来买手链的时候也是认真斟酌过价格的，不会很贵的让对方回礼有压力，因此道谢着接过。

　　“李峰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你知道吗？”小樊问。
　　欣宇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叹息了一声道：“前不久还一起来参加我们同事聚餐呢，他们学校里就开始了吧，这么多年，可惜了。”
　　小樊大学时候也有个好了几年的男朋友，但是毕业后不在一个城市，牵念毕竟抵不过空间的阻隔就分了。大约是想到曾经的恋人，她说：“这种校园恋爱，要么毕业一两年就结婚，再拖多半是分的。”
　　欣宇道：“工作了更是如此。都是冲着结婚去的，谈一两年还不结，要么感情不够要么物质条件跟不上。”

　　小樊点头称是。又说起昨天晚上的情形：“李峰拿来了两壶山西汾酒，他去那边出差时带回来的，我们几个人把两壶酒都干了。李峰喝得最多，到后面都有些醉了。”
　　“哦？有没酒后吐真言？”欣宇笑问。
　　“有！”小樊很干脆地道，“后半场几乎成了他的主场，不停地说，说个不停。”
　　欣宇：“都说什么了？缅怀无疾而终的爱情，和前女友不得不说的故事？”
　　小樊：“唠唠叨叨一大堆，还几次三番地问你怎么不在。”说着朝欣宇眨眨眼，那意思，他好像对你有意思哦。
　　欣宇不理小樊的打趣，“还能分清谁来谁没来，看来是没醉。”

　　小樊叹了一口气：“他有一句，说到我们每个人的痛点了。他说，我们辛辛苦苦读书，PK掉那么多同学，总算上了一个好大学，找到份体面的工作留在了大城市，表面上看算是实现了阶层跨越，可实际上呢，工资那么低，一辈子住老破小，买东西都精打细算一分钱都不敢乱花。”
　　欣宇点点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如果不读书，只能去送外卖当保洁，现在最起码工作环境好。”
　　小樊继续说：“李峰说到后来都哭了，他说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日子一直紧巴巴地过。可人生短短几十年，总得让自己有点开心的盼头，摊上个吵吵闹闹的另一半，他实在受不了了，那日子简直是了无生趣，所以他说什么都要分手。他就想找个喜欢的人结婚，一辈子住老破小也认了。事业和家庭，有一样成功了这辈子也算值了。”

　　欣宇没有心情聊沉重的话题，开玩笑地说：“失恋和醉酒是绝配，引导人思考哲学性命题。”
　　小樊也和她玩笑：“我看你倒洒脱，事了拂身去，不沾痴和怨。”
　　她和魏杉闹了那么一出，回来后像无事人一样，甚至更加容光焕发，现在她又搬出去住了，小樊有些怀疑她的说辞，可能不是住老乡那儿，而是与魏杉和好同居了。

　　欣宇说：“男人都有劣根性，分手后看到对方哭哭啼啼旧情难忘，会特有成就感。千万不要让他们遂了愿，该松手时就松手，老娘永远漂漂亮亮开开心心，分了这一个，下一个找得更好。”
　　她这么说，应该还是分了，小樊心想。她笑道：“姐们霸气！A爆了！”
　　“这世上离了谁不能活？”欣宇说。
　　的确，不要说魏杉，就算是江舒文，分手了她也一样干脆利落地转身，留给人家一个漂亮的背影，把前任忘得干干净净，再去找下一任。
　　没几天，她果然得到了一个漂亮转身的机会。

　　周末，江舒文已经到了大洋彼岸。
　　欣宇心血来潮，一大早起床去了香火很旺灵元寺，据说那里求姻缘也很灵。

　　烧了香，又吃了碗斋面当午餐，欣宇站起来准备离开，耳朵里听到了一声“魏杉，这里”。
　　她条件反射地看过去，只见隔几张桌子的位置坐了魏妈和姨妈，姨妈站起来招呼端着一托盘斋饭的魏杉往她们那边走。

　　姨妈转头的一瞬，和欣宇四目相对。
　　欣宇立马扭过头去，拿好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出门。
　　这么大的一个城市，竟然能偶遇前男友一家，还真是……不凑巧！

　　欣宇没有再回头看。
　　魏杉也没有追过来。
　　不知道是因为他放下素斋托盘后已经寻不到汇入人流中的自己了，还是他也不想再有任何联系了根本没有追出来？欣宇默默地想。
　　她突然笑了一下，到底何种原因又不重要，总归是分手了，这样相逢也是陌路人就挺好的，非常好。

　　接下来，欣宇一个人在这所城市里逛吃逛吃。
　　平价小摊也逛，奢侈品店也逛。
　　以她的收入，是逛不起奢侈品店的，不过她现在手持江舒文的副卡，完全可以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两个星期前，接受他表白的时候，欣宇打定主意，婚前不会接受他任何物质上的馈赠，不在经济上占他一点便宜。
　　后来，与他同一屋檐下之后，欣宇说要亲手做一桌南都特色菜给他吃，她在厨房间切着菜，江舒文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喊她“老婆”。从那一刻起，欣宇笃定，这一生两人会携手走下去再也分不开了。
　　江舒文给她卡的时候，怕她拒绝，还小心斟酌着措辞：“搬过来太仓促了，家里空荡荡的，你有时间去添置些家具还有其他日常用品吧，家里布置也按你喜欢的换漂亮些。以后花销都从这张卡上出，吃女朋友的软饭我也挺没脸的。”他说的是早饭欣宇每天给他蒸包子煮杂粮粥打豆浆，食材都是欣宇买的，做饭洗碗也都是欣宇动手，他只负责饭来张口，可不就是“吃软饭”嘛。
　　欣宇爽快地接过，他也想要付出表达爱意，何必故作清高拒绝他呢。

　　欣宇对着手机镜头，拍了两张大头照传给他。
　　很快两人连线视频了。
　　江舒文：“咦，这个人长得和我老婆好像啊，是小姨子吗？”
　　欣宇大笑，“你想要几个小姨子？”
　　江舒文求生欲很强，“小姨子小舅子多几个少几个都无所谓，我想我老婆了。”
　　然后，又问欣宇：“你怎么把头发剪短了？”
　　欣宇原先的头发很长，魏杉最喜欢女孩子长发及腰了。他看《倩女幽魂》里小倩把长头发从水里捞出来湿哒哒滴着水的时候，小眼睛睁得眼角都要裂开，眼珠子几乎快掉出来了。
　　所以，今天她把长发剪了，剪得只到肩膀上边。
　　这也算告别过去的一个仪式吧？

　　新发型欣宇很满意，人看起来更有灵气了。
　　欣宇告诉江舒文：“我剪好头发在理发店照镜子的时候，旁边一位大叔，看起来有点年纪了，他说我长得像山口百惠，你认不认识山口百惠？”
　　虽说一代有一代人追的星，但欣宇好歹知道山口百惠的大名，知道她是大叔那一代人的梦中情人。如今的审美标准自然是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不过人家把自己和独领一个时代风骚的大美女相提并论，那绝对是夸奖，欣宇听了不由得心情大好，当时脸上就笑出了花。
　　江舒文说：“知道了，以后如果遇到长得和我老婆像的人，我就称呼她山口百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