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渔·遗梦》灯下欢

27、谈恋爱第二十七天 碎掉

　　在震耳欲聋的爆歌中，这边的动静几乎听不见，对面的一排人群眯着眼盯过来。
　　岑意一杯红酒喝了三分之一，其余女生打了一根烟。
　　易霖跟下跑车的邵旭晨插兜站着，没说话，只看。

　　姜瑜拍下他的手，这回丢脸也要再踢一脚，她腿刚伸出去，裴砚淮没让他，径自握住她的小腿，而后向旁边一拉，她的膝盖弯直接抵在他大腿上。

　　他试了试温度，凉：“大晚上不穿裤子，什么癖好？”
　　“就这癖好。”

　　裴砚淮瞅见那几只蝴蝶：“纹身什么意思？”
　　姜瑜迅速反问：“你的什么意思？”

　　“没印象。”他毫不犹豫。

　　“哦。”
　　姜瑜敷衍完，没回应自己的纹身。

　　她拿起杯子喝一口水，腿要抽走，裴砚淮不让，握住不让她得逞，没流氓的乱摸，就跟她拼力气。

　　姜瑜强制性半天一点用都没，这下才发现裴砚淮跟你熟了或者脱掉在一中的外壳，真实的样子是你想都想不到的，跟这几百来人一个德行，调情还是揩油，比谁都厉害。
　　上次抱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昨晚上她花一千点问了关于裴砚淮一个问题——他的性格和朋友是不是慢慢的在完整。

　　079说是。

　　意思就是，一开始的裴砚淮根本就是存在残缺的，记忆没有被填充完整，性格收敛的太多，学习是好，上学确实尽量的不生事儿，但在一些特定情况下是真的狠。
　　他现在对于斯维那叫一个冷漠，于斯维也知道，周四下午来八班探视，说好听点是检查学习成果，直白点就是放下老脸跟裴砚淮求和，薛萍也是，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班看起来老师的学生其实是一个大魔王。
　　有了这个认知，她上课都胆战心惊的，不敢提问裴砚淮，也不敢大声的吼，安静的让人心酸。

　　而他身边的人之前没有被完全拉过来，所以友圈不大，他太聪明，知道现在的自己支不起原本猖狂的性格，所以乖乖的当了几天校草和好学生。
　　过了半个多月，友人全到了，豪车存款也奔到账户了，记忆也齐全了，终于开始飘了。但在一中没有装逼，对她也还是那个样子，除了说话逐渐变得流氓，其他一概未变。有原则有痞子礼仪，上课安静的很，偶尔打打游戏，依旧是全校第一。

　　从别的班级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全他妈是高富帅，还都之前跟裴砚淮同过校的，他现在过的如日中天，只要没涉及到目标人物，系统绞尽脑汁也要让他尽量贴近生活，记忆传的一波又一波，厉害的要死。

　　裴砚淮本人真面目也露的差不多了，在一中他敛着脾气不跟谁火，碰上有表白的客气拒绝，做足了好学生的戏码，一出了校门，比谁都混蛋。

　　妈的裴砚淮。
　　妈的一千点。

　　姜瑜用手臂肘重重抵了一下他的胳膊：“妈的。”

　　裴砚淮勾唇，颠一下腿：“感冒了脾气这么爆？”

　　“我不感冒也爆。”
　　姜瑜抱着胸，侧过头。

　　裴砚淮手移动覆在她膝盖上，热度不停的传输，凉意慢慢消去，姜瑜的羞意从心里直达耳尖，抿了抿唇，余光扫到数十人，更羞：“他们在看，你放开。”

　　裴砚淮轻捏一下她膝盖，同时抬眼，人群懂意思的收回视线，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接着，右侧有人高叫一声：“淮。”

　　裴砚淮侧头，手没放开她的腿，姜瑜歪一点脑袋，第一眼瞧见他的纹身，上手，用食指指腹轻轻滑了滑，没有明显的凸起，但实在是性感，她没再放下。

　　他没回头，甚至一点都不意外，慢悠悠的抬起左手，强迫性的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姜瑜没挣扎，看正前方的人。
　　那男人看起来位高权重，像是这个俱乐部的成员，长相很生，穿衣很有品，此刻目光饶有兴致，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第二次出声：“有点事儿，来一趟？”

　　裴砚淮松开手，姜瑜把腿收回去，他带有安慰意性的抚了抚她的侧额，说一句等会过来起身走人。
　　俩人并肩，一道往前面跑车区域走。

　　姜瑜收回视线，沉静了半分多钟。
　　眼一抬，看到岑意在往这走，她这时又喝一口水。

　　岑意把放杯子放在桌面上，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后伸手推在姜瑜面前。
　　她停几秒，把裴砚淮用过的餐具收好放在一边，弯腰捡起扔向他的那团纸，准确无误的投掷向姜瑜后方的垃圾桶，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迈步移动到垃圾桶前侧，当着她的面嫌恶的丢进去。

　　姿态悠闲，仿佛只是看不得垃圾。
　　气势凌人，轻蔑无比。

　　姜瑜脾气上来。

　　众人安静，重新侧目。
　　邵旭晨点一根烟。
　　易霖终止别人的谈话。
　　女生心照不宣的围成一堆。

　　岑意插着兜转身离开，走几步又顿住。
　　红酒杯未空底，未干涸的酒渍沉下去，发着淡红色的光。

　　姜瑜放下杯子，搭在大腿上的手拿起桌上他放着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万宝路，“啪”的一声打开打火机，火苗碰上烟草，她有耐心的等它燃烧。

　　待猩红一点占据视野，她抬高手臂，从上至下的把烟高抛在杯子中。
　　以直线的方式，慢动作似的播放。
　　烟顺着流到底部又快速升起，最后跟红色融合。

　　岑意前两秒回了头。
　　烟尾的火灭掉，连同猫儿身上气愤的火焰。

　　姜瑜看她猛然下沉的脸色，不言不语。
　　打火机在桌上冒着火光。
　　俩人之间隔的很近，瞳孔中皆如暴风雨来临时的平静。

　　歌曲换成Polarheart 的《Hypnotise》。

　　两秒后，姜瑜慢条斯理的拿起面前的红酒杯，抽纸擦去杯壁上的口红印，把纸巾卷成一团，再次抛进去。
　　跟着，她往后伸手，杯子立于垃圾桶上方，在岑意和众人的注视下。
　　——松手，酒杯垂直的落入垃圾桶底部，“砰朗”一声。
　　碎掉。

　　——岑意轻眨一下眼，手指动了动。
　　片刻，她边后退边伸进上衣口袋拿出仅用过一次的口红随意扔在水泥地上，抛物线弧度好看，声音厚重，盖子和身子分离。
　　象征着舍弃和重新来过。

　　岑意目光挑衅，头发飘到身前。

　　她不留恋的转身，其他女生过来挽起她的小臂，觑姜瑜一眼。
　　情绪不明。

　　五秒后，姜瑜按下打火机的盖子，扔在桌上。
　　众人收回视线。
　　她点了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