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名著的日子》江流绕芳甸

5、第五章

　　第五章
　　林锦在全真教待得如鱼得水。这天，全真七子都各自有事，经阁典籍林锦也看得差不多，便起了心思随便看看景。她叫了个小道士打听有哪些地方风景不错可以去的。
　　“后山那片师祖交代过是我教禁地，全真弟子不得踏入。除此之外皆可去。”小道士知道林锦是师祖们的客人，甚是恭敬。
　　“多谢！”林锦笑着道谢，随意选了条与后山相反的道路赏景去了。
　　小道士羡慕地望着林锦的背影，早课做完了，他还有今日的杂务没做，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得习厉害武功，像太师祖那样行侠仗义呢。
　　林锦选的这条山道上因为没什么人走得原因，甚是荒僻。山道向西南延伸而去，越往前山径越发看不见了，野草蔓藤生长得郁郁葱葱。山势越来越陡，野草渐少，荆棘灌木丛次第多起来。此时徒步已经很是困难，林锦提气一跃，向着远处林木葱翠之处，踏出凌波微步在林木之巅行走。山间日头渐渐升起，林间晨雾还未消散。阳光洒下来，薄纱般的雾气中，林锦缥缈而来，恍若姑射仙人临凡，看地人目瞪口呆，半饷回不过神来。
　　看到人烟，林锦跃下树梢，问道“小姑娘，这是何处？”“你是神仙姐姐吗？”树下的小姑娘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明眸皓齿，肌肤白皙，神态天真中自带一股娇媚。
　　小姑娘还沉浸在林锦刚刚飘然而来的姿态中无法自拔。林锦暗自好笑，这般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她也喜欢。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这是什么地方？”林锦伸手在小姑娘眼前晃了两晃。
　　“神仙姐姐，我叫李莫愁，这里是终南山活死人墓后山。”李莫愁回过神来，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倒出来，“神仙姐姐，你好美啊。你刚刚怎么能一直在树上飘的呀？我们古墓派只能在绳子上睡觉，我现在正在练抓麻雀，师傅说等我能双掌困住九九八十一只麻雀时，我的轻功就练成了。神仙姐姐，等我轻功练成了我能像你一样在树上一直飘吗？”
　　小姑娘性格活泼，对人半点不设防。第一次见到林锦便叽叽喳喳地什么都说，林锦都没机会插话。
　　小姑娘好不容易说了个够，对着林锦望着她的笑眯眯的眼神，这时才有些腼腆起来，“神仙姐姐，除了师傅，孙婆婆之外，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三个人呢！”小姑娘话里透着满足。
　　这样的小姑娘看地林锦心中复杂难言。现在的李莫愁生活在古墓中，与世隔绝，天真不知世事。一朝遇得渣男，从此人生尽毁。被师门除名，被江湖追杀，被徒弟背叛，最后葬身火海。
　　“莫愁，你师傅呢？”林锦想见见李莫愁地师傅，李莫愁的师傅是林朝英的贴身丫鬟。凭她的长相，李莫愁的师傅九成九的可能会同意她进入古墓。母亲去世后，林锦在家里收拾遗物时曾发现了一幅画和一封信，画上女子和她现在长大了的模样有九成相似，画尾落款是林朝英，信是妹妹留给哥哥的。
　　林锦当时极为惊讶，不过从那时开始她就没怀疑过自己的武学天赋。毕竟林朝英容貌才学冠绝天下，更是一个武学奇才，她家里有林朝英落款的画像，她和林朝英长得又如此相似，定是有血缘牵畔。根据信的内容，林锦猜测得到了证实。林锦当年给自己准备了3年时间，如果3年之内都一直无法得到逍遥派武功的蛛丝马迹，那就先上终南山，拜入古墓派。凭她和林朝英的渊源，对林朝英忠心不二的丫鬟不会拒绝她。不过后来林锦得到了逍遥派的传承，后面自不必说。
　　“神仙姐姐，你要见我师傅？我师傅平时不见外人，我帮你去和师傅说一声。”李莫愁很惊讶还有人主动要见她冷冰冰的师傅，不过神仙姐姐的要求她怎么也要做到。
　　“好姑娘”林锦微笑着摸了摸李莫愁的头，转身朝西南边的一株大树朗声道“阁下也听了这么长时间，不现身一见吗？”
　　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后转出一个人来，来人身材瘦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容长脸上一双眼睛深凹进去，眉宇间带着一股戾气，一身白衣素服，手中执剑。整个人给人很不好惹的样子。
　　“师傅”一见到这人，李莫愁立马嗫嗫喏喏，叫了声师傅就不敢言了。
　　“我姓林，你叫我林掌门好了。”林掌门一脸复杂地看着林锦，小姐的侄女都这么大了，若是小姐还在，不知该有多高兴。
　　“林掌门，当年家父去世，还未多谢您的帮衬。”林锦非常感激林掌门，当年她秀才爹去世，剩下孤女寡母，宗族亲辈都想上来撕一块肉，出面帮她的王举人说是他爹的好友，平时却没有来往。等她向王举人告辞前夕，才从王举人影影绰绰的话语里推测出帮她的另有她人。
　　“哼，王敬常这忘恩负义之辈，当年要不是老爷可怜他，他连书都读不起。一朝发达就敢暗中打压林家，是欺林家无人了吗？”林朝英当年弥留之际，心中除了王重阳外，对自己当年因王重阳而与父母兄长决裂更是悔恨不已。只等她回家暗中探望时，才发现父母已逝，同胞兄长更是恨她为一个男人气死亲身父母，和她老死不相往来。身为林朝英的贴身丫鬟，从小在林家长大，林掌门对此中纠葛一清二楚。林朝英遗言让她暗中照看林家，她自是遵循。
　　林掌门这段话中的信息量颇大，林锦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一时无语。上辈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就随风去吧，旧人大都不在了，又何必再提往事。
　　“林掌门，我想给姑姑上柱香，不知可否方便。”林锦朝林掌门一拱手道。
　　林朝英曾庇护过林家，林锦没有秀才爹的固执，她对林朝英还是颇有好感的，除了爱错一个男人，林朝英并没有做错什么。
　　“随我这边来。”林掌门语气冷淡地道。
　　一旁的李莫愁听得大为惊奇，她师傅平日里待谁都冷冰冰的，说话也少得可怜，特别是对陌生人，能动手就不动口。师傅今日和林锦说话的语气在李莫愁看来是罕见的温和，甚至还带林锦去古墓禁地。李莫愁一双眼睛好奇的一时望望前面带路的师傅，一时看看后面跟着的林锦。
　　穿过这片树林，沿着荒草野径，经过一个不大的水潭子，径直往山下方向走。过了盏茶十分，来到一个幽深的洞口前。洞口前面隐有小径的影子，平时走动的应该不多。从外看去，露在外面的墓穴部分很少，不注意几乎看不出来，就是在中间有些拱起，像是横在山间的坟包。大白天的林锦一进洞门，体表感觉一凉。这墓穴乃是一座庞大的地宫，建地甚为高大。因几乎隐于地底的缘故，墓穴内外温度相差很大。外面艳阳高照，里面却犹如深秋。看着前面的林掌门和身边的莫愁小姑娘仿佛对温差毫无察觉，林锦不知道她们是已经习惯了还是修炼功法的原因。
　　弯弯绕绕，曲折黑暗。有时明明前方已经无路，林掌门在石壁上好似随意一按，墙后或两边又有石洞出来，绕来绕去，分岔极多。不要说林锦这初入墓穴之人，林锦都怀疑生活在这里的人能不能摸清每条路，实在是复杂之极，却又不是专门按照某一阵法规律而建。
　　一路绕行，不知过了多少间石室，经了多少石墙，来到一处隐蔽大厅。石室大厅中空荡荡的，石壁顶上刻满了字，林锦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自来到这处大厅，林掌门就不在继续前行。反而林锦发现林掌门身上的气息悲伤，很可能这就是林朝英的埋骨之地。
　　林掌门在入门左边的石墙上隔着一定距离拍了三掌，只听得轰隆隆几声响。五具石棺从地下升了上来。走到第一具石棺的前面，林掌门双膝跪倒，手抚棺盖，嘴上轻喃“小姐，林家小小姐来看您来了。”说着，转头朝林锦道“小姐就是葬在这石棺里。”
　　一提裙摆，林锦跪到林朝英的石棺前面，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响头“侄女林锦，见过姑姑。”接过李莫愁手里点着的香，再磕了三个头，恭敬地将香插到香炉中。
　　见着林锦这一系列动作，林掌门眨了眨眼，把几乎溢出的眼泪眨了回去。小姐当年破家而出，再不得见老爷夫人，如今得小小姐祭拜，也算稍解遗憾。
　　待林掌门心情平静下来，方才引着林锦重出石室，一路机关繁复，与来时又是完全不同的路。看李莫愁一路满脸好奇的样子，林锦便知她以前也是不知这石室石棺的。
　　这次林掌门把林锦带到了又一间石室，这间石室沿着石壁凿有一张石床，旁边放置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简朴得很。
　　“林姑娘，你就先住这里吧。”林掌门声音还是冷冷淡淡地，要不是知道她是个什么人，明白这已经算是林掌门难得的温和，林锦还当她是对自己有意见，想让自己识趣快点走人呢。
　　“林掌门，你和我说说姑姑的事情吧。”看着林掌门这就准备离开，林锦赶紧找理由留人。她对林朝英好奇得紧，如此武功智计奇高的女子，几百年难出一个，却限于男女之情，最后郁郁而终，实在让人叹息。
　　林掌门脚步一顿，本还想去林朝英墓前缅怀一番的心思改了。她自己总会逝去，到时需要这些晚辈来祭拜，总要让她们知道自家小姐是何等出众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