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喜欢你》糯米吃藕

48、番外三③

　　路弥最终也没有包下一整条街的烧烤摊，毕竟他晏哥是人不是猪。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路弥在学习上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倒不是说成绩一下子飙得有多高，而是平时老师上课讲的东西他能听懂了。
　　要知道，往常老师讲卷子，他都觉得跟听天书似的，满眼抓瞎，现在已经能跟上老师的思路了，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很不容易了。
　　只是他刚在晏暄和的帮助下找到学习状态，很快又得离开学校了。
　　到了三月，许多美术院校都发布了校考的公告，路弥也将跟着带队老师赶到外地去参加各个院校的单独考试。
　　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两人照常在下了晚自修后多学了一个小时，然后一起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晏暄和见他情绪有些低落，以为他是在担心之后的考试，于是鼓励道：“别紧张，以你水平肯定没问题的。”
　　路弥低着头与他并肩走着，脚步放得很慢。他一遍踢着路上的石子，一边摇头道：“晏哥，你说我这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进步，会不会隔了半个月再回来又打回原形啊？”
　　路弥这段时间以来的进步，晏暄和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他比路弥高了一个头，垂眸可以看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中有个旋儿，旁边有一撮毛不安分地翘着。
　　他有些心痒地揉了一把路弥的脑袋，手感果然如同想象之中一般好。
　　“怕什么，打回原形我再给你补回来，就算你不相信自己，难不成还不相信我吗？”
　　明明不过是十七岁的稚气少年，语气却是那样的张扬笃定，偏生叫人忍不住想要信服。
　　“再说了，谁说你就一定会打回原形了，就算你不在学校，我还是会每天监督你的学习状况，别以为我不在身边就可以偷懒。”
　　路弥的情绪被他带动起来，眼睛也亮闪闪的。
　　“可是我要去半个月那么久，你会像现在这样每天监督我吗？”
　　“会，我每天下了晚自修就给你打电话，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完成我给你定的复习任务，没完成就不准睡觉，这总行了吧？”
　　晏暄和发现了，路弥好像对自己格外信任跟依赖。平常写题时也是这样，明明思路是对的，写得也很顺利，但总是时不时地找他确认一下，一旦得到他的肯定，路弥便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奇的能量一般，顿时信心百倍，下笔有神。
　　但不得不说，被另一个人全心全意地信赖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好到他情不自禁地开始上瘾。
　　听到晏暄和说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他，路弥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太好了，我还怕麻烦你呢，我总是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的，但是有你帮我的话，好像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起来。”
　　又是这样。
　　先是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说自己是个没用的小笨蛋，引诱猎物主动说出帮助他的话，然后再露出这样绚烂的笑容，好像这样的小小承诺对他而言是超级大的惊喜。
　　路弥简直太懂得如何抓他的心了。
　　可晏暄和却情愿踩进这样的陷阱里。
　　这种强烈的被需要的感觉，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是有意义的。
　　“对了晏哥，你想考什么学校呀？”路弥沉浸在自己的开心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人的情绪波动。
　　晏暄和也很快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看着天上的星星随口道：
　　“没想好，能考上哪里就去哪里吧？”
　　路弥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他口里说出来。
　　毕竟作为一个常年霸据年级第一的超级大学霸，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把清北当作目标，怎知他好像并没有什么目标，相反还有些消极，或者说......迷茫？
　　但晏暄和是真的没想好。
　　他不像路弥，有自己的理想与热望。确切地说，他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也没有什么非得完成的目标。
　　他不是一定要考年级第一，之前跟路弥说什么当第一也很辛苦，不努力就会被超越的话也是随便编的。
　　他甚至没有在学习这件事情上花费多大的精力，只是在该上学的时候上学，该听课的时候听课，拿到这个成绩只能说全靠同行衬托。
　　但真要说起来，多年以前考第一对他来说还是有意义的。尤其是当母亲听到其他同学的家长夸他的时候，脸上总是难得地露出笑容来，父亲也会高兴地在牌桌上与人吹嘘。
　　窄小的房子弥漫着呛鼻的烟味，墙跟上堆满了各种酒瓶，但那个时候的晏暄和觉得自己大约算得上是幸福的。
　　可就连这种在旁人看来实在算不上幸福的幸福，最终仍是破灭了。
　　他们离婚了。
　　他跟着母亲到了另一个人的家里。那房子很大很豪华，与他们之前蜗居的小房子有着天壤之别。
　　母亲穿着得体的连衣裙，弯下腰让他对着那个人叫爸爸，他抬头看着对方，那人也看着他，气氛僵持着，他始终叫不出口。
　　母亲对他的倔强很是不满，却从不愿细想他究竟在坚持着什么。
　　又过了不久，家里多了一个弟弟。大房子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母亲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了。
　　可是晏暄和知道，一切都与他无关。
　　路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只是忽然觉得晏暄和多了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拽着对方的衣服下摆，眨了眨眼道：“唔，没关系，晏哥这么棒，国内的大学都可以随便挑。”
　　晏暄和笑了一下，察觉到对方努力想让他开心起来的意图，于是主动转了话题道：“那你呢？除了央美还有其他想考的学校吗？”
　　他们美术生考学要比普通人复杂些，除了六月份与其他考生一同参加高考外，还得提前参加全国的美术联考与各个美术院校的单独考试。
　　只有在美术联考中拿到一定的分数才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校考。
　　路弥年前已经参加了美术联考，成绩十分优异，但这还不够，他还得通过各个院校的校考，再加上高考的文化成绩，多方综合才能被心仪的院校录取。
　　说到这个话题，路弥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掰着手指头算道：“央美是我的梦中情校啦，但是老师建议我还是多考几所，所以清美、国美、鲁美、广美都想试一下。”
　　怪不得要走半个多月。
　　晏暄和看着他，觉得此刻的他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夺目。
　　晏暄和又想起要求调座位时，班主任问他为什么非得跟路弥同桌。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在路弥身上看到了自己所没有的理想与执着吧，那种自然生发的、蓬勃的、强盛的生命力让他都忍不住羡慕。
　　那就拉一把。
　　是拉路弥，也是在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