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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消失 ...

  •   戚先忧示意少年们避到一边,他抽出长剑上前迎战。如果单论武功,他有信心战胜这个大汉,但是该大汉力大无穷,且那一对流星锤威力惊人、又十分适合远距离战斗,戚先忧一时间难以近他的身,二人对战几个回合暂时未分出胜负。
      戚先忧边战边往大堂中间退去,然后引着流星锤向柱子上绕去,趁那大汉来不及收回铁链,他手握长剑迅速行至大汉身前,微微抖动手腕,长剑向前刺出。
      那大汉吓得闭目惨叫,他身后的同伴以为他遭遇不测,大喊着“阿史那仁”冲到他前面,却不由得愣住了。只见阿史那仁身上并无一丝伤痕,只是上衣被划成一缕缕布条,随风飘荡,腰带也被挑断,裤子滑落到了脚踝,显得十分滑稽。
      阿史那仁连忙提起裤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愤怒地骂道:“小人!你们中原人不是经常说‘士可杀不可辱’吗?为什么要这么戏弄老子?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他对着身前的同伴大吼道:“火拔力思,今天不准放过一个人!”
      火拔力思答应下来,号召他的其余同伴丢下缠斗在一起的另一桌西域人,随他一起冲了过来。旁边观战的四个少年也急忙抽出长剑应战。一时间大堂里刀光剑影,锤子斧头来回上阵,闹得鸡犬不宁,残留的几个客人早就被他们吓跑了。
      突厥人数量多、体型魁梧,又都是成年人,对战四个少年和一个并不高大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占了很多优势,然而双方却难分胜负。突厥这边最为棘手的就是阿史那仁的一对流星锤,攻击力强且距离远,让人难以近身且防不胜防,但他的同伴却能够很好的配合这对铁锤。
      小白在堪堪被流星锤上的球刺带过的时候,终于有些焦躁了。他避开其他人,专门围着流星锤辗转腾挪。他没有去攻击阿史那仁,反而是一有时机就用剑刃砍在铁链上。他的力道并不重,也几乎没有在铁链上留下痕迹,一旁的尉迟敝珍着急道:“小白,你这么做没用,这么粗的铁链是砍不断的。”
      小白没有回他,继续击打铁链,并专心致志地侧耳倾听。
      阿史那仁一时之间摆脱不了他,又被他纠缠得十分不耐烦,于是觑准时机将他甩给身旁的火拔力思,转而避到一旁偷袭尉迟敝珍。小白见他瞄准尉迟的方向甩开流星锤,情急之下脑中忽地闪过一道金光,阿史那仁的手腕不知为何抖了一下,流星锤擦过尉迟的肩膀,抡了个空。
      脑袋一片眩晕,但此时趁着阿史那仁尚呆愣在原地,小白连忙上前与他缠斗。拆招时他又不轻不重地砍了两下铁链,忽然心中一动,默念道:“开!”
      阿史那仁原本一对巨大的流星锤舞得虎虎生风,谁都近不得身,正颇为得意,忽然感觉手中力道一松,铁链从一端断开,一个刺球孤独地飞了出去。他吼道“不好”,来不及收手,另一个刺球向相反的方向飞出,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铁链从他手中抽出,将他的掌心磨得血肉模糊。
      阿史那仁痛得捂着手掌惨叫,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唯有小白呆立原地,震惊到无法言语。原来他眼睁睁地看着断开的刺球径直向墙角飞去,突然发现墙角那个黑衣斗笠的人还在那里,原来他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那刺球的速度太快,径直向黑衣人胸前袭去。黑衣人不知道是不是吃撑了,没有看向前方,而是兀自坐在那里低头解着腰带。这么短的距离,小白来不及出声提醒他,他觉得他肯定会因为自己鲁莽的举措而身受重伤,心中已涌上懊悔和愧疚之情,然而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自己即将遇到什么人、面对什么事呢?
      小白只觉得脑海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心弦紧跟着颤动不已。他无法解释自己看到了什么,正如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能操纵别的东西。他亲眼看到刺球在飞到黑衣人身前三四尺的地方猛地拐了个小小的弯,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从黑衣人的斗笠边上擦过去,然后“砰”的一声巨响,将墙壁砸得凹陷进去,刺球就嵌在凹坑里没有掉落下来。
      那黑衣人抬起头,小白不知为何确信他看了自己一眼,他不知道是太过惊讶还是太过激动,感觉脑海里有一道紧闭的大门豁然打开,耀眼的白光涌了进来。
      黑衣人背起包袱,起身向门口走去,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站起来后十分高大,体型跟那些突厥人不相上下。
      待他从自己身前经过时,小白鬼使神差地抖了一下手,一阵强风袭来,吹歪了他的斗笠。他连忙扶正斗笠,微微侧头看了小白一眼。只在这一瞬间,小白看清楚了他掩藏在斗笠下的那张脸,竟然和阿史那仁一模一样!
      黑衣人重新压低斗笠,快步向门口走去。小白猛然喊道:“站住!”
      黑衣人停下脚步,微微向他的方向转了下头。
      小白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愣了片刻道:“这位大哥,你的衣服破了……”
      那人一身黑衣紧紧地裹在身上,看起来小了不少,极其不合身,肩头明显是被撑裂开的,露出洁白的里衣。他仿佛毫不在意,径直出门离去,只留下小白心神不宁地呆立在原地。
      另一边,没了流星锤、手又受了伤的阿史那仁威力小了很多,其余几人更是不足为俱。戚先忧带着三个少年很顺利地把他们打败,然后逼着他们赔了银子,又看着他们灰溜溜地逃走。
      少年们平时都在营中训练,很少出门进行实战,这场战斗让他们热血沸腾。正自意犹未尽,忽然,荣蟾叫了一声:“咦,小白呢?”
      几人四下里看了看,果然不见小白的踪影。左珩道:“糟了,他会不会被刚刚的突厥人劫走了?”
      尉迟道:“你个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好话?”
      戚先忧一脸严肃道:“如果真如左珩所说,小白被他们劫持,那就危险了。你们三个在附件仔细找找,我去追!”
      几人来不及休整,又急忙分头寻人。戚先忧率先骑马追了出去,尉迟敝珍看着马厩疑惑道:“奇怪,小白的马不见了。”
      荣蟾道:“会不会是被突厥人顺走了?”
      尉迟敝珍摇摇头,道:“应该不会,他们如果要顺,为什么单单只顺走小白的一匹马,而不是把我们的马都顺走?”
      荣蟾也很困惑,“那会是谁牵走了小白的马?”
      尉迟敝珍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会不会是他自己骑走的?”
      “怎么可能?小白为什么扔下我们自己一个人走?他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尉迟敝珍也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三人在四周又搜索了几里地,还是没有找到小白,眼看天色渐暗,只能回到客栈等待戚先忧的消息。
      戚先忧半夜才回来,整个人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他和三个少年商量了一下,觉得如果是突厥人或其他人劫持了小白,肯定会有所图谋。西域地广人稀,贸然分散开去找人有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会迷失。不如就呆在客栈里等待,若是小白没事肯定也会回到客栈找他们。而且此行最主要的任务是调查玉矿“吞人”的真相,他们可以边在附近调查边等小白的消息。
      害得众人担忧不已、四处寻觅的小白,此时人在哪里呢?其实他并没有走远,就在同一条街上吐火罗人所开的大夏客栈里。
      原来他看到黑衣的“阿史那仁”出了珈多客栈,驾马而去。他心有不甘,于是骑马尾随黑衣的“阿史那仁”出城转了一圈,看到他在一条小溪旁驻足良久,似乎在“顾影自怜”。接着他把马拴在旁边一处隐秘的树林里,信步走回城里。
      小白好奇地跑到溪水边看了看,除了自己的倒影和水底的沙石,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他挽起袖子,在水底翻搅了一通,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拍拍脑袋,连忙也找了个地方把马拴好,然后拉开距离,远远地跟着黑衣的“阿史那仁”来到大夏客栈,定了他隔壁的房间,密切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白心里十分困惑,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思考着这个黑衣的“阿史那仁”跟那个真正的阿史那仁之间的关系,想着想着自己就混乱了,于是私自在脑海里将黑衣的那位“阿史那仁”称作“黑阿”。黑阿和阿史那仁长得一模一样,很有可能是孪生兄弟。然而他明明在珈多客栈里看着阿史那仁打架并且受了伤,却丝毫没有反应,这对于亲兄弟而言未免太过冷血。小白自嘲地笑了笑,心想,明明自己家的兄弟要冷血得多,又凭什么来置喙别人家兄弟的事情?
      他转念又一想,黑阿和阿史那仁看起来明显不是一伙的,他们没有坐在一起,没有任何眼神或言语的交流,而且黑阿并没有随着阿史那仁一伙走掉。最重要的是性格上,阿史那仁太过张扬跋扈,而黑阿更像是个低调的独行侠,撇开相貌不提,把二人放在一起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但是,如果说他们彼此之间不认识也并不合理,因为虽然阿史那仁很可能没看见角落里的黑阿的脸,但是黑阿一定看到了阿史那仁的长相。若是某一天你忽然在大街上发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还能很淡然地站在一边,任由他走掉吗?这么说来,黑阿很有可能是在隐藏身份,利用阿史那仁引开众人的注意力,而自己却秘密地留在城中有所图谋。
      本来其实一个人只要不杀人放火、作奸犯科,他有什么企图要做什么事情,都不是小白应该管的。只是他自从白天在珈多客栈和黑阿“对视”之后,就感觉有一股很强烈的力量在吸引着自己。他想,或许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能够控物之人,或许黑阿跟自己是同一种人,也或许他能够为自己解开这个谜团。想到多年的心结很有可能在此地解开,他不由激动万分。就这样辗转了半夜,他的眼皮渐渐支撑不住,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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