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尽隐香》猫酱殿下

5、Chapter 05 西山的月 “倘若你的

　　“倘若你的眼睛真是这样冷，在你的鉴照下，有个人的心会结成冰。”

　　第二天，她去见晏优，晏优的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随即换上一贯纯真的神色，明快地叫她小离。并给她介绍她的客户，75岁的福建老板，老张。
　　晏优不忍她踏入乌淖，已为她细心打点好——老张是个和蔼的老人，老伴去世，子女远离。重要的是，他因为孤独“租妻”，只把阮离当作一个陪伴自己的女儿。
　　老张年轻时都在外打拼，和孩子感情稀薄。转眼孩子都长大，女儿远嫁，儿子在美国，欠缺的亲情已无法弥补。他年轻时在菲发家所以回到菲。老张的起居由菲佣照顾，阮离只需扶他在院里晒晒太阳，回忆往昔，或给他读一本短书，帮他揉揉变形的指节。有时老张在院子的躺椅上睡着，她便可以直接回家，或去周围逛逛。
　　她亦是在这时认识了夜总会里也做租妻的两个姑娘，菲籍华裔的Phoebe 菲比，和艾然。
　　艾然是晏优的青梅竹马，两人一同来菲打工，后来艾然认识了一个老板，是祈成的朋友。祈成看穿艾然眼里炽烈的物质欲望，于是祈成便介绍艾然做了这份“兼职”。晏优经过艾然的介绍，便在祈成那当个管事的伙计。
　　阮离对杨灿说“也是通过晏优，我才知道，原来陆远在祈成那借了高利贷。晏优劝我放下陆远。但我那时仍不死心，觉得那么优秀的他，一定是因为生意经营上遇到困难才误入歧途。到后来才知道，他所说的海外生意全是假的。他是个赌徒，且深知恋爱中女性心理的壶奥。我也不是他所谓的唯一，只是受骗者的其中一个。”
　　知道真相后的阮离离开了夜总会，只想逃到一个地方自我疗伤，结果陆远还是为了要钱找上门来，甚至在争吵中把她推搡摔下楼梯。
　　阮离似是疲倦至极地阖上眼，如果说每个人存贮记忆的心灵殿堂是一座花园，那她的花园里早已是满目的枯草弊絮 。
　　陆远对她的种种伤害，难以赘诉。年少时不知爱滋味，便容易把玻璃渣误认为斑驳的糖片愚勇地嚼下。等到肝肠寸断时，还以为这原本就是爱的面目。
　　杨灿看着这个破碎的女孩，有心疼，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看到她受伤起，他的心口就有些经久不衰的炙热，像是太阳自体灼烧的余烬。
　　杨灿在下班后和休息日里都时时看护阮离，他平日虽嬉皮笑脸，却很心细，和姜秀在一起的过程中也让他学会如何照拂他人。
　　一天杨灿去上班后，阮离只身去找晏优，请他去告诉陆远她不会再见他。她怕如果是杨灿去，又会和陆远剑拔弩张起来。她对陆远已心死，亦没有半分期待，只是依旧有隐隐地恐惧，只想远远躲开。
　　晏优说“小离，你是个好女孩，你值得美好的生活。陆远不是什么好人，很高兴你终于能看清并放下他。”
　　阮离说“那你呢？你放下艾然了吗？”
　　谁都看得到晏优对艾然明晃晃的爱意，但是艾然却有蓬勃的对浮华生活的物质向往，这近乎成了她的一种执念。于是他们间的不可能性，就如天日昭彰般的无需怀疑。
　　晏优暗自喟叹道“艾然……我是因为想保护她才到祈成手下做事。我爱她，但她有权利去追寻更美好的生活，她跟我说那个租她的法国人爱她，要带她去法国生活。她怀了他的孩子，现在已九个多月了。我只希望，对方能给她一个好的归宿，今生都好好待她。”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阮离，艾然，晏优，菲比这几个天涯沦落人竟也成了朋友般相依的存在，在这个冷漠的世情里，也可以互相推心置腹的说几句心里话。
　　颠沛的岁月里，只需一丝温热，便能簇成一团火来。
　　阮离想起之前艾然总是戏谑晏优是阔太的小白脸，便多问了一句“那你之前和何太太……”
　　晏优淡然的笑笑“她老公何老板是祈成的朋友，出轨成瘾。何太太想报复何老板，便透露给他说我是她的情人。给了我笔钱对外应了这个谎。其实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身边的位置，始终为艾然留着。
　　他和艾然从小青梅竹马，彼此早如亲人一般。她的每段人生都有他参与，她的每份感情、每个秘密他都知悉，现在他爱的人很快就要走了，他即将从她的人生里谢幕。
　　对于很多人来说，艾然是个有丰沛欲望的世俗女人，但她却是他永远的小女孩。他甚至不敢出自私心留她，惟愿她有崭新美满的未来。
　　爱上你之后，我才知道爱是三缄其口又四海生风。你像缄默的神衹赐我一缕春光，我便在其中做一个贯穿一生的春秋大梦，不愿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