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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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当年是徒步上山，江吟川一行人为了周清而来，便坐了缆车……
主要是他们这一行人除了南瑭没什么运动健将，还有江吟川这个懒人，让他徒步爬山无异于让他倾家荡产。
实在是生不如死。
他们是中午到的红门，上到山顶的时候也才一点多，太阳正大，游客们也大多还在路上，山顶处少有遮挡，正值夏末，清风拂面，别有一番惬意。
虽然现在是旅游淡季，游客大多也都选择晚间上山，此时山顶处也并不空荡，人们三三两两都在寻着适宜的位置安营扎寨，早早占下绝佳的观赏日出的位置。
江吟川一行七人，除了顾夫人带着王蕴风这个助理，朱公邸也多带了一个苦力工，毕竟不能真的什么活计都让赵黎干了，虽然也叫助理，可毕竟是自己亲弟弟。
苦力工是个话不多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穿着黑色的T恤和军绿色的工装裤，头发也理得极短，看起来可怕极了，能止小儿夜啼那种，可江吟川和他搭话才发现，张军为人老实憨厚，一笑就露出一排白牙，只是太过腼腆，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办起事来可靠又稳妥。
一行人跟随顾夫人来到当年周家扎营的大致位置，是一处背风处，前头的入口不大显眼，人流密度还没那么大的时候这里自然也落得个清净。江吟川一进入这里就觉得阴冷非常，然后便察觉到了若有似无的鬼气。
“姐姐是晚上自己出去的，我睡着了，没太清楚。”江吟川回想到资料里顾夫人的笔录，若有所思。这里的环境明摆着有鬼，可顾夫人如果真心隐瞒，这些个资料大可不送到他手里，江吟川等人不过是受委托来做安息法事的，谁也没闲工夫去查探这些往事。
他有些看不懂顾夫人的真实意图，而且那份资料真是把所有嫌疑都归到了她自己身上。
“就是这里。”顾夫人停下脚步，走到山崖边缘，向下望去。泰山高耸，就连云都踩在了脚底下，这么低头去看不免眩晕，顾常琳身形微晃，助理立刻过去扶住了她。
顾常琳揉着额头走回来王蕴风扶着她坐在一处大石上。顾夫人面色憔悴，似是故地重游，心中难以接受一般：“当年警方判断周清就是从这里失足掉了下去，尸体也是在下面找到的。”
目的地已经到达，朱公邸指挥着张军把法事一应所需都摆好，赵黎也过去帮忙。南瑭则对这一小块地方施了幻境，让本来就不显眼的地方更为隐蔽，正常人是断乎注意不到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供桌烛火一应都已经摆好，赵黎拿出江吟川要穿的道袍，转头却发现四下里都没有对方的身影。
“江哥？”赵黎犹犹疑疑地开口，下意识转头去看南瑭，却见着对方迈着大步向着方才顾夫人站的悬崖走过去，他小碎步连连跟上。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南瑭低头看着下面的江吟川，悬崖之下又有一处凹进去的空当，中间有一处平台，江吟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那里去了。
南瑭几乎是倒悬在悬崖上才看见得他，赵黎等人在上面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过去的。
江吟川听到头顶传来声音，下意识昂头，看着青色的石壁以及几乎倒挂着的南瑭，猛地回过神来。
再去看周围的环境，绝逼之下生出的一小块平台，他站在其中，上面是几乎堵死的石壁，下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薄雾蔓延，更显岌岌可危。江吟川腿肚子打转，伸手扶着石壁差点儿跌坐下来：“这……”
南瑭直接跳下来，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挥挥：“你怎么过来的？”
江吟川脸色惨败，身体后靠几乎贴在石壁上，石料的冰冷渗到了骨子里：“我不知道哇……”
江吟川还说着话，山间的迷雾忽然就大片蔓延了起来，甜丝丝的味道渗到鼻腔，眼前也迷蒙起来，他晃了晃头，再回神人已经被南瑭抱在怀里，两个人正吊在平台上，脚下悬空。
南瑭手臂用力即刻便翻回平台上面，动作之潇洒让江吟川都不禁看呆。
南瑭这里见江吟川神情呆愣迷茫，抬手就是一巴掌要扇到脸上。
“醒了醒了醒了！”江吟川手脚并用制止住南瑭的暴行，就着一铁爪下去，他脑瓜子不碎成几瓣就是南瑭娘们儿唧唧了。
求生欲爆棚，江吟川赶紧爬起来，可平台之上本来空间就狭小非常，他这么一动更险些跌下去，南瑭立刻伸手去拉他，江吟川再次险中求生，立刻如八爪鱼一般紧紧抱住南瑭，并誓死不松手。
“这就是安全感吗？”江吟川心脏剧烈跳动，几欲要从嗓子中蹦出来，他紧紧地贴着南瑭，僵尸没有心跳体温，江吟川此时有如抱着一块铁板，但他从未如此刻一般觉得这硬邦邦的胸脯子这么舒服。
南瑭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江吟川心跳还没平复就听到铁板胸脯下传来类似回音的话语：“这雾气有古怪，你小心些。”
江吟川闻言抬头吸了吸鼻子，刚闻到一点零星的甜味便被南瑭暴力摁头，鼻子磕得生疼。
“你还是老实一点儿吧，靠在这里确实是比较好的办法，也省了我开个结界。”
“吸了毒气脑瓜子有点儿不好了。”江吟川咂咂嘴，他刚想吐槽南瑭开个结界能有多费事，又想到最近他确实很少看到对方使用什么术力，话到嘴边又变作询问，“这雾气怎么回事？”
“瘴气。”南瑭言简意赅，“鬼魂凝结渐渐生出了瘴气，能惑人心智。”
江吟川闭着眼抵在对方身上，无奈笑道：“你说我怎么总遇上这事儿呢。”
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东西迷惑心智，各种幻境，又各种梦境……倒似乎不时常清醒。
“周身気场浮动。”南瑭语气似有愧疚之意，“百邪易侵。”
又过了好一会儿，江吟川渐渐缓过来，不觉得甜腻迷蒙了，才觉出此间气息阴冷，果然如南瑭所说，很像鬼魂凝结之地，他站起身来，一面抓着南瑭一面又好奇心不死地凑到平台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其下万丈深渊，一眼只能看到纯白的雾气和其中的深蓝色或黑色的怪石嶙峋，有一种空濛奇诡的美感。
可再定睛一看，浮动的雾气之间又分明有着近乎透明的魂魄的挣动，他们仿佛被什么力量束缚在了下面，饱受着痛苦。
江吟川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那鬼魂皆是有着清晰轮廓，渐渐地，似能分辨出他们的高矮胖瘦，衣着服饰，从宽大的袖袍到轻薄的罗裙，又到沾血的盔甲，褴褛青衫。从轩裳华胄到粗布麻衣，从耄耋期颐到黄发垂髫……形形色色的鬼魂纠缠在一起，江吟川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哭喊和嘶吼。
到最后这些鬼魂又都扭曲着化作一缕轻烟，撞在一起“噗”地散落，再重聚，轻烟勾勒出一个小女孩的形象，梳着双马尾，手中拿着半开的芙蓉花。
“周清……”江吟川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否为幻象，他将南瑭也拉过来，一同凝望着深渊下的变幻莫测。
“那是周清吧。”江吟川问道。
“不确定是不是，隔得太远了。”南瑭也竭力分辨，可他也如同江吟川一样沉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雾之中，看不分明。
“这些……”江吟川被下面的场景深深震撼到了，“都是失足于此的人吗？”
南瑭摇头：“不仅仅是，可以说大部分都不是，他们像你一样，是被亡灵邀请的人。”
江吟川不明就里。
“这些囚困在底下的鬼魂，他们编织出幻境，用瘴气引诱你，邀请你下去成为他们的同类。”南瑭说，“这是一种古老的阵法，在我们的时代就非常古老了，只有皇宫内的残本有些许的描述。”
“被困的鬼魂数量众多，这阵法少说已经运转八百多年了，具体的运转之法残页上并没有，我只记住了一句话。”
“聚百态之魂，塑已故之身。”
“百态……”江吟川再次向下面看去，这可不就是南瑭说的百态吗，从头数到尾，每个鬼魂之间都有着鲜明的不同。做这个阵法的人也是煞费苦心，收集到这么对不一样的魂魄，也实属不易。
而且这人是要复活谁呢？
“这种事情黑岐他们不管的吗？”江吟川心知这事情不是他能力范围之内的，心中虽然好奇向往，但他并不冒进，只退一步询问道。“被困在这里的鬼魂这么多……”
“不清楚。”南瑭如实道。“这里阴气这么重，他们不可能不发现的。”
江吟川也赞同他的话，可如今并不是解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时候，上头的人还在等着他们，起初二人还能听到赵黎些许急切的呼唤声，如今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诡异的地界，实在是不该多逗留。毕竟上面都是些普通人，真被引诱了后果不堪设想。
又歇息了片刻，江吟川调整好状态，南瑭便抱着他爬上去。说是爬，其实又是南瑭几个帅气的动作，他们便几乎是直接翻了上去。
江吟川在颠簸中下车，还没站稳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浮着的炭火及烤肉的香气。江吟川定睛看去，就在距离悬崖不远处，朱公邸等人已经架起了烧烤炉，而本来摆好做法事的供桌，此时也沦为餐桌，歪歪斜斜备受蹂躏。
“江哥！南哥！你们回来了！”赵黎第一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眼睛明亮得很，热情地同江吟川打招呼挥手，而他手中的烧烤就在空中划出一条靓丽美味的曲线。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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