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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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意见不同，晚间二人回去谁都没有搭理谁，各自回到房间。江吟川脑子里还回味着今天茶馆的内容，越咂摸越有味，但也越觉得空虚，自己在这里回味怎么也没有当时的意境，反倒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还要再去一次。”
江吟川正这么默默地打算着，一只冰凉的手掌就覆盖在他眼睛上。
“平心静气。”
南瑭的声音平静，让头脑发热的江吟川冷静了下来，他仰面躺着，心情逐渐平静。南瑭的体温偏低，覆在他的脸上还很舒服。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南瑭的声音离他很是遥远，等他彻底冷静下来才发觉身体竟然疲惫异常，就连眼皮都开始打架。
“你这是过于激动引起的内热，消耗精元的。此番我助你调整内息，你放松身心莫再多想其他才好。”南瑭一本正经胡诌，等感觉江吟川身体放松呼吸都均匀了才放开手，低头端详着对方。
江吟川这是悟道迅猛的表现，道法最忌急躁，他往日碌碌，悟道微微，今日猛然开悟，一下成就过大，难免不由自主急躁起来。道法磅礴玄妙，世界大千都在其中，行走其中本就容易误入歧途，偏偏江吟川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到悟道的事情，更是缺少主观的控制，放任无度自然崩溃。
但对于江吟川悟道一事，南瑭却是存了心思，他不去刻意误导，但也绝不会主动告诉他。今日他清楚直观感受到了江吟川这方面的天赋，那层気罩才刚有雏形就如此凶猛，若是江吟川有意修炼，只怕不日他便不是如今这般好拿捏的了。
有些人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他也没必要刻意去戳穿。
江吟川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已然日上三竿，他迷迷糊糊仍卷在被子里，犹如一条待腌的咸鱼。
还是一条喜欢听相声的咸鱼。
江吟川又订了票，还是昨天的茶馆，还是同一场次，江吟川连剧目都没看就直接手起刀落买了两张前排。
直到两人又坐在了茶馆里，江吟川依旧难以平复下来，内心里像是有一个小勾子一样，怎么都不安生。
“怎么还不开始。”江吟川低声问南瑭。
南瑭瞥了他一眼，他们今天足足早来了近两个小时，方才硬是在场外站了半晌，如今距离开场还有好一会儿，茶馆里连观众都还没有多少呢。南瑭感觉江吟川有些狂热得不正常，可左看右看他身体也没什么不对，想来只是初次悟道，耽溺于那种舒适的感觉。
该怎么说，有血有肉的人类就是容易被诱惑。南瑭这么想没忍住鄙夷地看了一眼江吟川。
江吟川正要开口再次询问，正好接收到了僵尸大爷的眼神，直觉得莫名其妙：“僵哥，你刚才是不是瞪我了。”
南瑭一听，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很少明显展现出对谁的不满不屑，偶有一次竟然还被抓了个正着，这可还怎么淡定，他目视前方，面色稳如老狗。
“暧，你是不是瞪我了？”江吟川不依不饶，正好干等着开场实在难捱，他看出来南瑭的窘迫，干脆就逗僵尸玩。他直接站到了南瑭面前，附身和坐着的人对视。“你说说我这没招你没惹你，你瞪我干什么。”
“你这给我内心造成多大的伤害啊。”
江吟川左右摇摆，南瑭将头转到那个方向他就追到哪个方向，直到把人逼出了狼狈之色，恐怕下一秒就要暴起锤他了，他才收手。
人虽然老实坐了回去，但口中的絮絮是不能停的，他假作哀怨，泫然欲泣，做作地就差学一副西子捧心了。
江吟川掐着嗓子，如怨如诉，竟还带上了哭腔：“我从家中出来一路跟随你到此处，人生地不熟，四目皆无个熟识之人，心中惶惶不可终日，身边所能仰仗的人亦唯有你一人，可如今你竟是如此待我，在家中冷言冷语也就罢了，我体恤性子单薄不喜言语，可如今又何苦在这大庭广众的落我的脸面。”
“那般眼神真真是要杀了我一般，打入十八层地狱还嫌不够。你既嫌我，我走便是，何苦来的。早知如此，我便听家中兄长的劝告，断不同你过来，你便又相中了谁自不与我相干。”
此时茶馆还没有什么人，三三两两的也都挨得不近，江吟川声音也没嚷出来，是以周围人倒没有几人注意，只一个坐在江吟川左后方的小姑娘，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江吟川竖着耳朵听他的话，时不时还捂着嘴偷笑。
江吟川这边还在假哭，南瑭便注意到了小姑娘，对方的嘲笑让他有些如坐针毡，偏江吟川说话即便是哭诉也跟连珠炮似的，他拦也拦不得，如今更是不知道这厮又抽什么风，疯疯癫癫的，哪里有一点得道之士的样子。
南瑭只好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可江吟川捏着嗓子说话又实在是招人厌，他忍无可忍，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是……抬起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这两下莫名其妙，江吟川都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了（这可不贱得不是？），结果只是这么小的动作？江吟川话音一顿，又在确定南瑭似乎真的没准备打他的时候再次开口。
“也不用你赶我走……”
刚开口说了半句话，江吟川就说不下去，自觉闭了嘴。也不知道南瑭是怎么弄得，他现在说话的声音尽数传到自己耳朵里，不是正常的骨传导，而是仿佛你双手各拿着一部手机，保持着通话状态，并同时贴在了左右耳上……
他刚才一开口，耳边就是3D立体环绕的公鸭嗓。
实在酸爽。
江吟川彻底噤声，用眼神跟南瑭告饶，可对方竟然拒不接收，一门心思看着台上，淡淡说了一句。
“开始了。”
江吟川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也不管是否自己一笑，笑声就要立体环绕转着圈地回到自己耳朵里，整个人聚精会神，仿佛被舞台吸进去了一般。
南瑭看着江吟川身旁再次围上的気罩，感觉很是欣慰，他也不得不承认，虽说江吟川悟道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烦恼，并有随时会脱离他的掌控的麻烦，但沉浸在悟道之中的他确实非常顺眼。而且悟道之気，对于他们这等阴界的生物还是很受用的。
这也是昨日晚上他没敢离开江吟川的理由，恐怕现在这茶馆里就聚集了好多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怪，正远远觊觎着江吟川。
僵尸的存在虽然逆天，但也不是手眼通天，南瑭有自己的气场，只有进了气场之内，才是他掌控之中。如今茶馆内人头攒动，那些鬼怪又不靠近，南瑭无法看到。
但这里面充斥着的阴气可是浓郁的很，只怕这些人今日回去都要有些微的病痛了。
“哎！《黄鹤楼》！”
正看江吟川（的気罩）看的出神的南瑭被对方拍了一把，吓了一跳，对方显然也楞了一下。
江吟川说话纯属一时激动，但没想到这次确实没有了环绕音效，他愣了一下，然后拍拍南瑭道谢：“阿僵果然是嘴硬心软呐。”
说完便接着给南瑭科普《黄鹤楼》，自己还跟着台上哼了几句。
南瑭任他叨叨，只伸出手再次触碰江吟川周围的気罩，这次已经不仅仅是疼痛，而是发出了“呲呲”的腐蚀声音，指尖更是被灼烧成了黑色。
太快了。
南瑭看着自己的手指皱眉，江吟川悟道太快了，按照昨日的进度今天绝不会到这样的境界。声音的禁制并不是他给他解开的，而是随着悟道，江吟川完全是自己在不经意间冲开的。
南瑭若有所思，直到整场相声都已经结束，他才被江吟川拍着回神，他抬头看伸懒腰的江吟川，方才他已经想好了彻底掌控这人的101种方法，即便他如今进展飞速，但仅凭他现在的水平仍是无法和他抗衡的，他现在要做到还是易如反掌。
可是……
南瑭看着江吟川鲜活的面容以及生动的表情，不由得有些犹豫，形如枯槁心如死灰的生活他深恶痛绝，如今又何必将一个鲜活的人拉进其中呢？江吟川并不是固执的正直人，誓不与妖邪为伍，反之，他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也想逃脱平庸的生活。
如此，江吟川既然能与朱公邸合作，为什么又不能和他合作呢？
“你想什么呢。”江吟川此时周身的気罩再次消失，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光华围在了他的周身，这应该就是这两日江吟川悟道结下来。而他本人依旧丝毫没有察觉，只是看南瑭出神，便将手放在南瑭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南瑭打下他的手，站起身也活动一下僵直的身体，刚要离开，就看见之前一直看着江吟川偷笑的小姑娘有些羞涩地向他们走过来，注意到南瑭的目光更是双颊一红。
那小姑娘看起来不足二十岁，梳着两个小啾啾，应该还是个学生。触碰到南瑭的目光她攥紧手里的手机，咽了咽口水。和他同一桌坐的多是她这般大的同龄人，一桌子姑娘窃窃私语，小声撺掇她：“去呀，去呀。”
小姑娘似乎是定了决心，应着南瑭的目光再次向前。江吟川这时也顺着南瑭的目光注意到了她，小姑娘这一下子更像是一个受惊的兔子一般，恨不得立刻逃走。
“有什么事吗？”
这边只剩下江吟川二人，小姑娘目的也很明确，江吟川不是南瑭那样的木头，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心里想着女孩子在外不是真的有困难面色也不会这么纠结，如此真情实意，即便今天是向他借钱，他也可以考虑施以援手。
他声音温和，面容更是和善，一句问话轻飘飘荡悠悠，周青栀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犹豫再三软软开口。
“你、你好。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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