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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辛铎,什么 ...

  •   Chapter05. 元一

      早上九点半,兮堏如往常一样抵达律所办公室。
      甫一坐下,助理欧士杰就敲门进来。

      “兮律师,谭主任先前来找过您。”
      “好,我知道了。”

      欧士杰站着没动。

      兮堏抬眸:“还有事?”

      欧士杰舔了舔嘴唇,压低嗓音:“最近所里都在吃瓜呢,不知谭主任退休以后,谁会接这个位置。”
      “哦,”兮堏打开电脑,笑了,“那你们押谁?”
      欧士杰松快起来,笑嘻嘻地说:“大伙儿主要押辛大和宋大,真真是神仙打架。”
      顿了顿,他眼观鼻鼻观心地来了一句:“我可以押兮律师吗?”
      兮堏头也不抬:“都说是神仙打架了,我这小身板受不住。”
      欧士杰嘿嘿笑了两声:“师父,您总是这么谦虚。”
      兮堏:“潭州轻纺案的答辩状写好了?”
      “诶诶,我这就去。”

      办公室再度安静下来。
      可还没静个一分钟,又有人敲了敲门板。

      “你怎么不问你那小助理最后押了谁?”

      邱立臻抱着胳膊,斜身倚在门边,笑盈盈地看着兮堏。

      “邱美人怎么有空来看我?”兮堏一边整理材料一边道,“蓬荜生辉啊。”
      邱立臻:“你没来的这几天,这个门槛怕是要被人踏烂了。”
      兮堏合上电脑:“进来说。”
      邱立臻反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邱立臻拉开椅子坐下,伸手从架子上拿下茶叶,又取了自己平时惯喝的瓷杯,自顾自泡起了茶。
      “你这几天遁得好,辛铎和宋晚枝三天两头过来看你回来了没有。”邱立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你要是再晚两天,他们估计要堵到你家门口去。”
      兮堏扶额:“我没想躲,这不是去参加婚礼了么。”
      邱立臻笑起来:“你骗得过他们,可瞒不过我。”
      “上好的白茶也堵不住你的嘴?”兮堏一脸无奈。

      “不过还是得尽早下决定,”邱立臻收起调笑,正色道,“过去那是老谭在,大家相安无事,往后可不一样了。”

      “蛋糕就那么大,辛铎和宋晚枝就差没公开撕破脸了,你要是再不表态,连渣子都不剩了。”

      兮堏笑了:“宋师姐派你来当说客?”
      邱立臻挑眉:“你这么说,辛铎可不高兴了啊。”
      “莫非你站的是辛师兄?”
      邱立臻一噎,满脸的嫌弃怎么都掩不住。
      兮堏哈哈笑了起来:“我们辛律师怎么了,一表人才,英俊多金,你这是什么表情。”

      邱立臻强行摁下额角暴起的青筋,把辛铎从脑海中赶出去,这才找回了原本要说的话:“咱俩什么交情,我当然不会强迫你选立场,只是你佛系惯了,看不见所里的一些暗流,这个节骨眼上,我不想你吃亏。”

      “立臻,我的意见不重要,”兮堏倒进靠背椅中,伸了伸懒腰,“无论辛师兄还是宋师姐,我都不能选。”

      邱立臻有些意外:“你和老谭谈过了?”

      兮堏摇头:“还没来及得去见他。”

      “辛铎和宋晚枝为了分蛋糕已无所不用其极,”邱立臻摸着下巴,“老谭自然不希望底下人撕得难看,更不希望几十年来辛苦打下的基业在最后关头付之一炬,他喊你过去是几个意思?莫非……是要把蛋糕托付给你?”

      谭冼之九十年代初从政法干部队伍中辞去公职下海,是那个年代少有的实打实的名校法科生,一路激流勇进创立元一律师事务所。与他早年并肩奋战的老伙计陆续离开,只他一人坚守到了现在。
      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实现财富自由,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要么在南半球出海追鲸,要么在北极荒野徒步,如今古稀将近,心境发生变化,只想携伴侣回农场养老。他与爱人少年夫妻,二人未生育,大概元一所就是他倾注一生的孩子。
      这几十年来,谭冼之带出弟子无数,徒子徒孙更是数不胜数。他亲自带出来的嫡系还留在元一的,论辈分依次是辛铎、宋晚枝和兮堏。
      兮堏来得晚,按理得喊辛铎一声大师兄,但她发现宋晚枝从来不认辛铎这个大师兄。后来她才知道,在辛铎之前还有一位师兄,那位虽然离开了元一,但一直在谭冼之心中占据特别的位置,也只有那位,心气高如宋晚枝才愿意喊一声大师兄。

      “不会。”兮堏摇头,“老谭不会把蛋糕分给我。”

      “为什么?”邱立臻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万一呢?毕竟你的业务能力吊打辛铎。”

      兮堏当即双手合十做求饶状:“姐姐,这话你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出了这扇门可千万别这么说。”

      “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你怂什么?”邱立臻一拍桌子,瓷杯当地一下砸在红木茶几上,“姑奶奶我也比他强,辛铎本人站在我面前我也是不怵的!”

      兮堏忍乐了:“是是是,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厉害的。”

      邱立臻缓和了脸色,但依旧忿忿:“有时候我真不懂你在想什么,说你怕他们二人吧,但你和他们提要求的时候一点不手软,而且看得出来那个女魔头还很喜欢你。说你硬气吧,你处处又是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到底做给谁看啊?”
      辛铎不按理出牌,宋晚枝极为强势,两人斗得最厉害的时候,底下师弟师妹扛不住的,跑了好几个,唯独这老幺兮堏,不站队不表态,竟和两方都处得融洽,成了所里极为稀有的第三方,一直待到了现在。

      兮堏抻着下巴,笑眯眯地望过来:“哪儿轮得到我想啊,蛋糕又不是我做出来的,怎么分也不是我该操心的。行了行了,与其你在这儿猜,不如我现在就去找老谭,看看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邱立臻没话说了:“早去早回啊。”

      “知道了知道了,不耽误你吃瓜。”

      “能不能争口气,”邱立臻一步三回头,“你看看那个袁菲娜,抱不上老谭的大腿转而抱上了辛铎,连她都分到了开元集团的蛋糕渣。”

      好不容易送走了邱立臻,兮堏转而走向了谭冼之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

      “进来。”

      兮堏从门后冒出了个脑袋:“主任您找我?”

      谭冼之个子不高,瘦而精干,常年思虑令他习惯性拧紧眉心,难免显得刻板严肃。他抬眸看了兮堏一眼,合上文件:“坐。”

      兮堏坐在会客沙发上。茶几上的果盘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糕点,其中有她最喜欢的南瓜小饼干。

      “辛铎和宋晚枝和你谈了?”谭冼之问。

      “没有。”

      谭冼之屈指敲了敲桌子:“就属你滑不溜手,我这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你那里倒清净。”顿了顿,他又问,“你什么想法?”

      兮堏认真地啃着南瓜小饼干:“没想法。”

      “当真一点想法也没有?”
      “没有。”

      谭冼之凝视兮堏片刻,说:“我走以后,这些客户都会被瓜分掉,虽说能者居之,但个人的主动性还是很重要的。”

      “师父,我还是那句话。”兮堏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饼干屑,“听您安排。”

      兮堏在谭冼之的办公室里待了足足一个小时。
      当她从办公室出来,原本嘈杂的律所大厅静了一瞬。无论工位里的螺丝钉,还是办公室里的合伙人,谁都想知道第一手动态。

      兮堏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如往常那般,不疾不徐地走回办公室。

      办公室内,她的人体工学椅上已坐了一人。

      “小师妹~”辛铎双手交叠,很闲适地仰坐在椅子里。他人高腿长,椅子和办公桌框出来的一亩三分地对于他而言实在局促了些,胳膊和腿均舒展不开,看上去颇有些滑稽。但辛铎是谁,哪怕此刻坐的是个黄土堆,他也会保持一等一的气度和格调。
      此刻,他笑眯眯地看着兮堏,那对风流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几天不见,实在想你想得紧,你想我么~”

      兮堏退出办公室,疑惑地抬头看了看门口的铭牌。
      “是我的办公室啊。”她拍了拍胸口,“好险,还以为我走错了。”

      辛铎长腿一抻,正要从椅子里站起来,兮堏立马将他摁下:“辛师兄坐,您能坐这儿,是这把椅子的福气。”

      辛铎配合地缩回了椅子中。

      宋晚枝还知道避嫌,也只有辛铎,兮堏前脚刚从谭冼之办公室出来,后脚他就敢大喇喇地过来探听消息。

      律所大厅里,大家一如既往地忙碌,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捕捉这边的风吹草动。

      “师妹这几天不在,我实在失了左膀右臂,焦头烂额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辛铎揉了揉太阳穴,很是苦恼的模样,忽然他似乎想到一事,“对了,开元集团近期连着拿下几个好项目,下周集团总部有个关于项目的重要会议,老廖总也会出席,师妹和我一起去吧。先前师妹帮我化解了开元集团子公司的一个危机,老廖总一直想见见你,正好下周引荐一下。”

      橄榄枝说抛就抛,不容拒绝。
      这很辛铎。

      “真不凑巧,下周我得去趟潭州,潭州轻纺的案子二开,卢总很重视,实在走不开。”
      态度诚恳,传票为证,天衣无缝。
      这也很兮堏。

      如果这就放弃,那就不是辛铎了。
      “潭州啊,小师妹不用担心……”辛铎弹了弹高定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正要继续展开攻势,却被门口另一道声音打断。

      “辛铎,什么好项目,怎么不喊我?”宋晚枝一身香奈儿小西装,清清冷冷地站在门口。她满目讥诮地看着辛铎,连一丝笑意也不屑伪装。

      兮堏暗自叫苦,后悔事先没定上一个手机闹钟,好接了就走。
      心念刚动,她的手机竟有灵性般响了起来。

      兮堏当即对辛宋二人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接个电话。”说罢举着手机闪身走出办公室,动作之灵敏迅捷,仿佛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

      远离是非之地,兮堏躲到了楼梯间,这才看向手机屏幕。
      那是一串陌生号码。

      “您好,哪位?”兮堏问。

      对面沉默了片刻,继而传来一把无奈的嗓音:“兮律师,又不记得我了?”
      是廖霏玉。

      兮堏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只垂头耷脑的萨摩耶。

      “啊,记得的,怎么会不记得呢?”哄小狗她还是会的。

      小狗的声音立刻欢快了起来:“先前的事兮律师考虑得怎么样了?下周一开元集团内有个会,劳烦兮律师在那之前给我个答复吧。”

      兮堏头疼地闭上眼睛。
      唉,如果真是小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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