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焦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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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我觉得我上当了。”
周嘉林带着沈彬到了办公室，办公室在二楼。周嘉林是数学老师，办公室里一共十张桌子，组成了一部数学组。
“上了什么当？”周嘉林拿了一个本子然后转身出去。
沈彬稀里糊涂的又跟着出去，怕打扰其他老师办公就低声说，“我答应当临时班长的时候就上当了，大家熟悉我，接触我多，最后投票没什么悬念。”
周嘉林领着沈彬到了二楼办公室走廊尽头的阳台，“除了你自己，全票通过，如果你做的不好，大家怎么会如此认可你！”
沈彬听了话憋住了，眉毛一挑，好像也有理。
“你有这个能力，而且你需要树立起自信心。
沈彬一怔，周嘉林继续说：“好学生受到了打击很容易一蹶不振，我希望你认识到大家对你的认可然后认可自己，老师相信你有冲击名牌的能力。”说着翻开了本子，“秦述比你的情况糟很多，我把他安排当你的同桌也是希望你多留意一下他。”
楼道里的过堂风很舒服。
“抽烟和酗酒，搭不搭？”周嘉林有点自嘲。
沈彬一愣，一米八多是身子像是被点中了穴位地问道：“咦。他是哪个还是都有？”
“你别兜圈子，你爸给你写的酗酒，他是抽烟，他自己说的。秦述有焦虑症这件事，教过他的老师都差不多知道。”
“奥。”不过一点味道都没闻到啊。
“秦述原本是艺术生，他初中也是在这里读的，他的作品现在还挂在初中部的迎宾大厅里，本来应该是前途无量的。”
“本来？”
“嗯，因为一些事情，”周嘉林翻了页本子，“他很勤奋，但是有些努力过了头。他很容易自卑，性格上还有些偏激，而且他母亲说他现在遭到了十四班一些同学的排挤。”
“我抄录了下他三年的期末成绩，你看一下。”
沈彬接过本子，看了一眼，“嘶，这不还可以，级部100左右，就是这高三成绩，有点……”
“他一直在超A班的线上，虽然成绩放到其他地方不错，但一直是超A班里倒数。”
一模523，二模534，三模527，高考529。
“我问了曾经教他的老师，他的卷子前面水平还可以，物理大题和数学大题到了后面就开始大片留白，有时候语文作文都看不懂写了什么。”
沈彬看到周嘉林页脚圈了好几下的焦虑二字，再多几圈纸就烂了。
“高考前两周他请假了，他母亲说是受打击太重，也是那时候起发现他一直在抽烟。每年复读生里都有几个自卑或者焦虑的学生，但是秦述是长期的症状了，麻烦比较大。”
周嘉林接过沈彬递来的本子，沈彬喃喃地自言自语，“不像啊。”
“你性格开朗乐观，但如果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希望你多依赖一下老师，借酒消愁还是不要了，身体受不了。”
沈彬被周嘉林的话逗笑了，指着自己说，“老师，我，开朗乐观？”放在以前他还真配得上这四个字。
“怎么，你自己写的还忘了？”
那是高三春天的时候吧，老师让他们填写毕业生信息，有一栏自我评价。沈彬想了起来，然后摸了摸后脖子，顺带看了眼手表，11：33，还有七分钟下课。
“老师，如果还有什么事明天回来您再喊我，我得去帮秦述搬桌子了，老师再见！”
周嘉林点头，都是好孩子啊。
“爸，是小述的画！这是要挂在迎宾大厅了吗，小述也太厉害了吧，我得快点去通知他！”
“周叔叔，我能去你们班吗，我和江主任说明了情况，也调取了监控，江主任说让我问问哪个班愿意留我。”
沈彬回到班里，已经走了好几个人，也有几个继续伏案写作业。进门正好碰到杨乾东连书包都没背好就和兄弟勾肩搭背下楼梯了。
秦述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他进来了，目光投过去要起来，沈彬扯了一个笑，刚要开口，杨乾东窜了回来。
“老板来了！”
这嗓子一出，教室里站着的人慌慌张张坐下，楼道里的也赶紧跑回来，一片手忙脚乱。
秦述要给沈彬让座，沈彬左手压在秦述身上，就静静站在旁边，班里只有他站着。
周嘉林进了门，到讲台上敲了下黑板擦。
满意地看了一后排眼说道：“还有几件事没安排好，正式开学后我们两周放一次假，仍然是周六上午放学，周天下午上课，本周特殊，明天早上就要到，一起大扫除。”
“啊，怎么这样，就一下午啊。”
“习题做不完！”
教室里一片哀嚎，周嘉林只好又敲了几下黑板擦。
“还有，明天下午沈彬领人去一楼阶梯教室领教材和新校服。下周一早上按照顺序是高一升旗，所以7：00继续上早自习。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就是想哭。
沈彬举手，周嘉林让他说话。
“老师，已经走了不少同学，我想统计一下班里的聊天号建个群，大家拉一下认识的人，以后有些临时的消息我们好相互通知。还有就是卫生安排，之前是按照座位分的，老师您看需要调整吗？”
铃声响，不少人在桌下一直跺着脚，楼外走廊已经欢庆放学了。
“卫生的问题我会尽快出个名单，聊天群你来弄。但是同学们不要一回家就打游戏聊天不停，时间对你们来说一直是珍贵的，一定少玩手机。”
“好！”书包放膝盖上那几个心早到家里了。
“大家来我这写个聊天号再跑哈！”沈彬的声音让前排随时准备百米冲刺的聂航肌肉松了，赶紧撕了张纸疯狂写字。
“散学，大家注意安全！”一语毕，聂航的纸就拍到了沈彬的桌上，还有一句拉着长音的“撒有呐啦~”
沈彬这才把手从秦述肩上拿开。
你个迟钝的手，不是吓唬你，真把你剁了！沈彬内心咆哮。
“走，去三楼。”沈彬撕了一张纸放在桌上，有同学只带了笔就过来了，沈彬朝身后的人说，“写这张纸上就行。”
沈彬和秦述出了后门，到处都是搭伙回家的人。
“你别去了。”秦述轻声说。
“怎么，我不够撑面子的吗？”
秦述冷哼，“傻逼，刘峰辉认识你。”
“那又怎样？”沈彬已经先一步下了楼，往身后看了一眼秦述，十四班正好在他们楼下。
秦述停下来站在高处俯视他，“他有病！”
身边有人看了他俩一眼绕着下楼了。
“哈哈哈哈，我知道，但我不是医生，他讳疾忌医我也没办法。”沈彬继续往前走，他知道秦述刚在瞪着眼看他，眼里全是不解。
“行了，走吧走吧，世上奇葩多的是，不缺多碰上一个。”沈彬在前面挥挥手，嘴角不经意笑了一下。
校霸，这你就怕了？
沈彬到了十四班才知道秦述不想让他看见什么。十四班也没剩几个人了，前排有写作业的，后门几个男生不知道在鬼鬼祟祟干什么好事。沈彬伸手敲了敲门，站在门后的哥们通过玻璃看见门后的脸立马手一哆嗦。
一排杯子从门框上落下来，盖子没盖，水撒了一地。
“你们是小学生吗？”沈彬在门外喊了一嗓子，三楼走路的人纷纷看向他，没见过这号人，眼神里都是探寻。
秦述把他推到一边，大力打开了后门，门后的椅子被推开，一地狼藉。“你们真的是令人无语，一群人无可救药。”秦述走到倒数第二排把书包从桌边拿出来打开拉链。
因为秦述语气太过愤怒，刘峰辉一伙还没从被人拆穿的尴尬里走出来。
“我换班了，你们满意了吧。下次搞排挤手段高明点，都快二十岁了还只会堵厕所设陷阱，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秦述把一些东西装到书包里，其实他也不记得自己装了些什么，然后把书架放倒，凳子反扣在桌子上。
“班长，搭把手。”
沈彬踩着水走过去，迎着刘峰辉挑衅的眼神。
“知道你生气，别看了，没想到你人做的是真不行，”沈彬提起桌子一角，“连你的同学都受不了你要换班，做班长做到这种程度，还是别当了。”沈彬看着刘鹏辉要过来打架，脚一踢，刘鹏辉绊倒趴在有水的地上。
“记得洗洗嘴，脏！”沈彬说着话和秦述把桌子搬了出去。
有人从沈彬那一嗓子开始就往十四班里面看，设陷阱那几个平时也是好学生，现在出手打人骂人是不敢的，只好看着沈彬和秦述走了，扶起了刘峰辉。刘峰辉也是敢怒不敢言，反应过来后知道有人在门外看着，只好装作跌疼了。
秦述没说话，和沈彬一左一右搬着桌子，下楼的理复一班的人都笑着和沈彬打招呼。
“沈哥周末快乐！”
“班长我先走一步了。”
“需要帮忙吗？”耿玉智停下来问。
沈彬下巴指了指凳子，“快快，凳子要掉了，搭把手！！”
耿玉智开心地拎着凳子跑上了楼。
秦述嘴角上扬，“班长。”
沈彬侧头刚好错过笑，“怎么了？”
“全票通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沈彬抿了下嘴，“低调低调哈，你沈哥虽然喜欢夸奖，但是不许多于两句。”
秦述闭嘴，这人大概脑子也有点病。他想起前几天在楼下踩着垃圾玩的身高一米八的大高个，嘴角再次上扬。
沈彬的桌子上压了好几张纸，还有人在做作业。有几个学生不到清校是不会走的，晚上也是，一开始沈彬还能卡着关灯的点走，后来他爹说路上人少回家不安全，他后来就不撑了。
“这周的卷子你得跟我去复印店复印一份，现在走吗？”
秦述看了眼自己脏乱的桌子，“我想收拾一下。”
沈彬无所谓，重新坐回凳子上看生物题，问一对夫妻，女方的母亲X染色体上携带一对隐形染色致病基因，男方表现正常，对他们孩子的患病性进行分析。
听说他这种先天如此的人也是基因问题，万一，就哪个万一他和女孩子在一起了，后代会不会有问题？然后沈彬又摇摇头，不能碰女生，这对女生不公平。
秦述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件收拾，沈彬完全没有要催促他的迹象。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走人，黑板上方的钟表马上就要指向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焦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