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时光中》映日天蓝

179、才女品鉴高山茶之上等音韵

　　郑仰谦瞄一眼路子成，不慌不忙地解释：“无论茶客再多，正宗功夫茶的茶杯固定只有三只。”

　　郑仰谦将三只若琛瓯杯子依次滚完杯，把杯中的水倾倒进茶船里，再将三只若琛瓯小茶杯紧紧靠拢在茶盘上呈三角鼎立。

　　这时，白丹晴特地瞧了一眼孟臣罐壶身，赞道：“刚才淋湿的罐身刚好干了，罐里的茶叶也正好泡熟。郑老板，你这淋罐淋杯的火候掌握得分毫不差，真是高手！”

　　郑仰谦爽朗地大笑几声：“哪里哪里，熟能生巧，喝多了功夫茶自然就懂了。”

　　“现在总算可以洒茶了。”白丹晴雀跃地说道。

　　停顿数秒，郑仰谦解释他的下一步动作：“刚才冲茶要高冲，现在洒茶要低斟。”

　　郑仰谦将孟臣罐茶壶嘴低低地靠近茶杯，往紧靠一起成三角鼎立的三只小茶杯的杯心轮流快速均匀地斟上茶汤。

　　白丹晴边欣赏边评论：

　　“洒茶讲究四字：低、快、匀、尽。

　　你们看郑老板洒茶的动作像不像车轮在转动？”

　　“洒茶切不可高，高则茶香散走，还会冲起满杯子泡沫，显得不雅观。洒茶要快，也是为了保留茶香，同时保持茶的热度。”

　　郑仰谦边洒茶边继续解释：

　　“匀，是指洒茶时必须三杯轮流洒匀，不可洒完一杯才洒下一杯，因为初出茶时汤色淡，后出的茶汤色浓。均匀洒茶，三杯茶色才一致，茶味才均匀。”

　　说着，郑仰谦已将三只若琛瓯小茶杯洒满七分茶汤，此时他手中孟臣罐里的茶汤也基本倒完。

　　郑仰谦停止洒茶，把紫砂茶壶壶口朝下，倒过来放在茶盘上，边解释这个动作：

　　“洒茶还讲究一个‘尽’字。洒完茶后，茶壶里多少还剩有一点茶汤。‘尽’就是不要让余汤留在壶中。把茶壶倒置，可以让壶里的余汤完全滴出，防止茶叶在茶壶里闷泡多出苦涩味。”

　　郑仰谦将茶端到三个客人的面前放好，做了一个请喝茶的手势。

　　路子明、路子成两兄弟在一边坐着眼巴巴地等了半天，总算盼到将功夫茶喝进嘴的这一刻。

　　白丹晴则端起茶杯，先观杯中茶汤，再将茶杯凑近鼻端去嗅安溪铁观音独特的清香，这才吹吹气，从杯缘轻啜一小口茶水。

　　她将茶水含在嘴里，经舌头到舌苔，让味蕾充分品尝后方才咽下这口茶水。

　　她细细品完这小杯茶后放下茶杯，带着一脸的神清气爽道出一番品茶之语：

　　“茶汤金黄清澈似琥珀，清香馥郁袭人似兰花，茶味香醇甘厚，唇齿留香，回味绵长。

　　有此音韵的安溪茶叶不是来自最有名的内安溪祥华就是与之齐名的感德高山茶。

　　此两地雨水充沛、溪涧泉流、层峦土赤、叠翠常青、云遮雾绕，方能出此安溪铁观音中的上上之品。”

　　不似白丹晴的细品，路子明早已将茶一饮而尽。

　　路子明听到白丹晴对茶的评述，不免有点儿惭愧：

　　只觉得茶香甘甜，却没有想到还有如此多的茶文化包含在其中。

　　路子成也没有比哥哥好多少，也是牛饮。

　　不过路子成却没有一点儿惭愧的意思，军人嘛做事就要有军人的爽利干脆，喝茶也一样！

　　不过路子成却是极其欣赏老婆的一番品茶高论。

　　他老婆不愧是大才女，对中国传统的茶文化也有自己的研究。

　　她虽是第一次喝正宗的功夫茶，品起茶来却一点儿也不输于眼前的功夫茶传人郑仰谦。

　　此刻，路子成很好奇地想听听功夫茶传人郑仰谦对老婆的回答。

　　只见郑仰谦对着白丹晴拱手，真心实意地赞道：“白妹妹居然能喝出感德高山茶来！郑某佩服！”

　　路子成评价道：“茶文化实乃文明也。”

　　白丹晴点头：“文明，与禽兽之别也。”

　　在路子成的催促下，郑仰谦笑呵呵地再接着给客人上第二冲功夫茶。

　　白丹晴此时想起一件事，便问路子明：“上海人不是习惯把巷子叫做弄堂？这条巷子怎么叫胡同？”

　　路子明耸耸肩：“你把我问倒了。”

　　郑仰谦接过话说道：

　　“我只知道这条胡同是上世纪30年代建成的。

　　你们也看到了，这条胡同的建筑风格与北京胡同里的四合院风格完全不一样，沿街两边都是3层欧式洋房，与上海一般的里弄结构也不一样。

　　听说当年有不少北方人就冲着这上海罕见的胡同名来这条胡同居住。”

　　白丹晴不免有点儿好奇：“那你这个南方的潮汕人怎么也跑来这里凑热闹？”

　　郑仰谦笑道：“我倒没有在乎这地名，就是觉得这地方合我的眼缘，正可以拿来开家有特色的酒楼。”

　　路子成在一旁说道：“秋风起天气渐凉，潮汕的牛肉火锅是应季美食。”

　　郑仰谦笑了一笑，还未及说话，却听见路子明接口道：

　　“我忘了说，今天我带你们到这家餐馆不是吃牛肉火锅，而是吃潮汕本地的海鲜小火锅。郑老板这里除了有最地道的潮汕海鲜，还有国外进口的生猛海鲜。”

　　他的话音落下，郑仰谦才对路子成说：

　　“在上海吃潮汕牛肉火锅，到底吃不到牛肉现杀出来的那种极致新鲜味道。但是我这里的生猛海鲜全部都是现点现杀，特点是一个字：鲜！”

　　郑仰谦想起一事，对路子明说道：“你托人从阳澄湖捎来的大闸蟹下午已经到了我这。这批蟹成色很不错，每只都有五六两重。”

　　路子明不无得意地挑眉笑笑道：“今天是中秋佳节。上海人过中秋节怎能少了阳澄湖大闸蟹？”

　　郑仰谦问道：“大闸蟹你们想要怎样做？”

　　路子明转过头来问白丹晴：“你觉得怎么弄好？”

　　白丹晴沉吟道：“这蟹肉拿来涮火锅的话，火候不好掌握，肉不熟或者过熟都不行。还是让大厨把大闸蟹拿来清蒸吧！”

　　路子成马上赞同：“这样子吃大闸蟹味道最好，原汁原味。”

　　几人边喝着功夫茶边闲聊。

　　一会儿后，看看饭点到了，郑仰谦便带着三人到了一个预留好的六人包间。

　　进了包间，白丹晴第一眼就看见墙角竖着一幅狭长的小型金箔樟木落地屏。

　　屏上以浮雕和圆雕相间的手法表现出一棵粗壮的古树枝桠上开着层叠错落、疏密有致的梅花。

　　梅树枝头上立着两只喜鹊。

　　两只喜鹊的漂亮长尾巴都高高翘起，一只在眺望远方，另一只昂首微张着鸟嘴在对天鸣啼。

　　大家落座后，白丹晴便对郑仰谦说道：

　　“郑老板，你这家餐馆很有潮汕味啊！到处都有你家乡的特色金箔木雕。”

　　郑仰谦咧开嘴笑，正要答话，却听到白丹晴后面冒出一句话，冷不防地猛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