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渔》阿一颗星

3、第 3 章

　　好不容易遇上清明小长假，老板大发慈悲放青渔休息，她如蒙大赦，连轴转几星期整个人早已如一根紧绷的弦，忽然一松懈，只觉得疲惫不已，在床上一觉睡到中午。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到洗手间梳头发化妆，一按泵头，发现粉底液竟见了底。

　　青渔虽囊中羞涩，但对女人来说，脸是仅次于性命的东西，宁可少吃一顿饭，也不能在脸上抹粗制滥造的劣质品。

　　思来想去，她还是厚着脸皮给母亲打了电话，没一会儿，便收到2000块转账，穷了太久忽然见此“巨款”，青渔心情舒坦不少，决定去国金买新粉底液，顺便吃顿大餐。

　　这天阳光明媚，她穿一件橘黄衬衫配白色外套，在路上没走几步，就隐隐有了热意，背上渗出薄薄一层汗。

　　她素着脸，又正值换季，便带了防花粉过敏的口罩，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青渔小姐？”

　　她有些诧异，若非熟识之人，恐怕一眼难认出她，回过头，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穿一件白色亚麻西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成先生？”青渔瞪大了眼，未免太巧。

　　他不可置否：“一个人？”

　　她点头：“你呢？”

　　“一样。”

　　“逛街？”

　　“吃饭。”

　　不知不觉，两人并排走在一起，成嚣低下头，正好看见女人的头顶，头发乌黑蓬松，像极了浓密的海草。

　　没来由的，很想摸一摸。

　　他克制住情绪，从裤兜里摸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想起近来发生的一切，真是急促又荒唐。

　　忽逢经济寒潮，他的外贸公司无奈倒闭，所幸合伙人眼光长远，风险意识极强，虽落得人走楼空，到底还未到负债累累的地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待哪日东山再起。

　　他在家中闲极，便在网站上投简历，找工作倒不必，面试也是种乐趣，多进到其他公司看看，观察HR或者经理人的一言一行，见微知著亦可触摸到公司一角。

　　三十岁的他风华正茂，精力旺盛，而妻子的眼角已延出淡淡鱼尾，身上透出一股养尊处优的慵懒之态，表面上依旧是恩爱和睦，相敬如宾，实际算来，两人已有一年未成亲密过。

　　成嚣并非是个四处留情的滥情男人，妻子是她的初恋，相恋到结婚，从一而终，大抵如此，哪怕是是细水长流的生活早已磨光当年的热情。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同家姐吃饭，漂亮如陈年美酒的女人夹着香烟，嘲笑他道：“浪子回头可信，你这种白纸一样的男人从一而终我却不信。”

　　千帆过尽，见过世间繁华靡丽后再归于清净，自会巍然不动，可若从未见过花花世界，也未迷过眼，这份清净则太过脆弱。

　　一语成谶。

　　青渔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素脸，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嫩的几乎掐出水来，翘鼻薄唇，眼角扬起妩媚的弧度，将清纯和妩媚两种气质融合淋漓尽致，蓬松的卷发微微挡住侧脸，自有股犹抱琵琶的羞怯。

　　成嚣并非未见过美人，他自新疆长大，身边的姑娘高挑美艳，乱花迷眼，后来去了魔都打拼，即便是他，也会感叹这些女人的强势与精明，画着最无懈可击的妆，藏着最强大坚硬的灵魂。

　　却无一人如青渔，固执而倔强，狠狠撞在他心上。

　　“要一起吗？”他终究没控制住自己，向身旁的姑娘发出邀请。

　　“好啊。”青渔也没客气，她本就准备去吃午饭，这么巧碰上成嚣，正好还可以谈谈工作的事，何乐而不为。

　　母亲给了她零花，抠抠嗖嗖半个月的青渔又大方起来，主动提议到：“去Lesdone怎么样，他家味道不错，算是我在国内吃过最正的西餐，尤其是烤鹅肝，煎的恰到好处，我一人能吃两份。”

　　成嚣挑了挑眉，没说什么，青渔却丝毫未察觉其中怪异。

　　lesdone名气颇大，装潢别致，开在国金顶楼，又有“最美落日餐厅”之称。二人进餐厅后，侍者十分贴心，引他们在落地窗旁坐下，青渔觉得运气甚好，她之前每次来想坐窗旁的位置，总被告知已预定，今日同成嚣来，竟有这样好运气。

　　“想吃什么？”他问。

　　“我要蓝莓烤鹅肝，其他随意。”

　　两人都是干脆的人，点餐倒也不墨迹。

　　青渔喝一口黄瓜柠檬水，又开始犯病：“成先生，最近找到工作了吗？”

　　成嚣摇摇头：“还没。”

　　“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公司，我觉得以您的能力，谈判签单几乎没有任何问题，一个月随随便便签它八九个单子，收入可观。”

　　他点燃一支香烟，垂眸：“我倒觉得你挺有做业务员的潜质。”

　　“为什么？”青渔愣住。

　　“长得漂亮，又有毅力。”

　　她这才发觉自己被打趣，忍不住红了脸。

　　成嚣是肉食主义者，点了烤鸡，德式香肠，还有大份烤肉拼盘，青渔吃了两块便腻的不行，大口大口喝水解腻，他不由笑她：“小猫胃一只。”

　　他热爱健身，不管再累都会坚持每天跑十公里，因而养成了一个强健的体魄，尽管年过三十，看起来却比许多二十郎当的男人还要旺盛蓬勃，相应的，他同时需要大量肉食满足胃。

　　快要结束用餐时，青渔偷偷跑去前台结账，收银员听到桌号后，笑了笑：“女士，餐费挂在成总账上就可以。”

　　“什么？”青渔有些发懵。

　　这时，成嚣已悄然走过来，他低声道：“抱歉，我是这家餐厅的股东。”

　　“.......”

　　青渔心里瞬间浮现无数个问号，有这家庭条件，你找尼玛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