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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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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隐趴在方向盘上，眼皮一个劲打架，他甩甩头又抓抓头发，妄图让自己清醒些。
当那个裹着不合身的宽大外衣的人闯入他的视野里时，他不由自主坐直身子微微前倾，想要看得再近点。
小孩头发有些长了，脖子缩进领口里，几乎挡住半张脸，怀里抱着只黑猫，他的动作稍显笨拙。山火匆匆走过，衣角都不曾擦过车窗。
山火赶他走后他没日没夜在附近守着，终于等到那天晚上看见过的男人出现，他想都没想就上前把人拦住。那人八字眉横肉脸，被拦住去路张口便骂，唾沫星子飞周隐一脸，惹得他烦躁到极点，本来心里就憋屈着，差点没忍住把他拖进暗处一顿毒打，最终还是咬咬牙，掏出一张卡塞他手里：“密码是卡号后六位，只要你别让我在这附近瞅见你，里面的钱你可劲花，不够给我打电话，号码我只说一遍，你给我记住了。”
山大顺被他一通话念叨得摸不着头脑，今天原本是打算来给那小白眼狼找点不痛快，哪能想到走道上就有钱往自个儿身上撞，捏着那张卡打量跟前这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小伙：“你别是哄我的吧？”
周隐点点手机把屏幕亮给他看，显示的是这张卡的余额，山大顺对对尾号，顿时喜笑颜开，甭管是哪路闲人，他还是懂得见好就收：“得嘞得嘞，我这就走这就走。”
“敢让我知道你再搁这晃悠，立马给你冻结了，赶紧滚。”
山大顺这一走果然就没再来，只是前天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给添点钱，周隐转账转得肉痛，但想想能给山火几天清静也就没带犹豫。
即便如此山火依然看上去很疲惫，垂着脑袋压着肩，脚下的步子也没踩实。周隐心想，下次再抱他时，一定要比以前更紧些。
周隐紧盯着山火的背影不放，手机铃声不适时的响起，他手伸到背后去够，摸了好久才摸到，没来得及看备注就接起来，因为被打扰所以他没什么好气地应了一声。
对面的人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现在在做什么？”
周隐一愣，拿开手机看一眼备注，敢情是亲爹从百忙之中抽空来慰问他了，他嗤笑一声：“你是闲得不行了，都有时间来跟我唠了？”
“你早就不是小孩了，把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收收。你现在立马给我回来一趟。”
周正命令一下就挂断电话，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周隐也是不敢拒绝的。前几年老太太过寿，几轮酒过去，酒桌上没一个清醒的人，哪个亲戚喝高了念叨了句周隐他妈，说的话不大好听，一边说一边笑着，周隐顿时一筷子飞过去差点戳人眼球上，被人按着才没把手边的盘子碗全砸那人脸上，他一把甩开旁边人起身摔门而去，周正立马冷下脸，叫了几个人去把周隐抓回来，还不忘赔笑缓和气氛。
周正这人最看重表面感情，从小就教两个儿子什么情绪都得憋着，天大的委屈不甘都得死忍着，心里面把人祖坟挖十八个坑都行脸上一定得挂着笑，周隐这一闹算是在他的雷区里翩翩起舞了，他自然是没打算轻易放过周隐。
当天夜里六七辆车追着前面一辆小跑在城区大道上疾驰，环线绕了好几圈，一夜下来领了无数张罚单不说，第二天还上了地方新闻。
周隐是怕了这阵仗，又麻烦又丢人，所以他还是选择自己去而不是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彪汉子抬回去。
门口看门的那老汉十几年来就没正眼看过周隐，周隐到时，他正在围栏边散步，看到周隐的车也不着急，抽完嘴里那根烟才慢慢悠悠开门。虽然周隐早习惯了这里的人对他的态度，但他两三年没来这，很久没受过这种冷眼，冷不丁来一下还挺上头，他拐进车库时还差点撞上个人。
“搞啥子哦……”
周隐没在意那人骂骂咧咧，匆匆离开，车库在正门旁边，院里中间一条大道，旁边是各种价值不菲的花草，房子在最里面，也不知道那老头怎么想的整了这么个破地方住，怕是把自己当公主了，回家路上都要在丛林穿梭。
他进门时遇到周裕荣，那厮坐在客厅角落的钢琴前，懒懒地按琴键，几个音节连不成调，尤其还是他按出来的，周隐听着格外刺耳。偏偏周裕荣还没有无视他的打算，冲他笑了一下：“哥今天回来啊。”
人家没打算无视他，周隐也没打算理他，目不斜视地上楼，后方突然传来慷慨激昂的钢琴声，颇有壮士送行的气概。
这里的一切对于周隐来说都格外陌生，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几年，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融入进去。路过之前住过的房间时，他也一样没有停下脚步。
书房门敞开着，周正背向门口侍弄着窗台上的花草，周隐敲门走进直接坐到沙发上，周正回身看，也没出言责备，只是缓缓走到门口关上门，随后坐到周隐对面。
茶几上的提前备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周正先拿起一杯品了一小口：“尝尝吧，再放就太酽了。”
“有事？”
周正眉梢抬了抬，放下茶杯，缓缓靠进沙发背：“前几天小段来了一趟，这茶叶就是他送来的，这孩子虽然闹腾了点，但打小就懂事……”
周隐知道他说的是段云川，提起这个人他就恶心，于是打断了周正的赞美：“你有事没？”
周正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然后我瞅着他那手似乎伤得还挺重，就问了一句，你猜是怎么着？”
“他说是你，为了你的男朋友，把他打了一顿。”
“小段这孩子，懂事是懂事，就是脑袋不大好使，都跑到我这来告状了。”
听到这周隐大概知道周正找他来是为了什么事，就没心思再听他东拉西扯，直接开口：“还真就是我弄的，怎么着，你打算跟之前一样把我扭到人家跟前给人家赔笑脸赔不是？那你做梦去吧。”
周正叹气：“这么说，你真谈了个男朋友？”
“还没谈上呢。”周隐无语，他没想到这老头的重点在这。
得到肯定的答复，周正冷下脸，厉声道：“你还有脸承认！”
这人棉里藏刀说翻脸就翻脸的样子周隐看惯了，他面不改色，话里却夹枪带棒的：“那还跟你似的，藏着掖着不敢让人知道？”
“你少给我嘴硬，为了一个男的你学校也不去了钱也大把大把往外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人知道了多……”
“多损你们家的面子是吧？”周隐打断他，“可我瞅着也没人把我当你们家的人啊。真是搞不懂了，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的人来干涉我的感情问题，有什么资格呢你？”
被周隐戳到痛处，周正哑口无言，皱着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得了，这么点事不值得你抽空接见我，以后省点心吧。”
周隐起身就走，在这多留一刻他都嫌烦。
离开时那个看门的明显比他来时动作利索多了，立马开门让他出去又火速关上了门，生怕再迟一秒他就反悔不走了。
周隐早想过周正会以他喜欢男的这事为耻，如果之前还有些忧虑的话，那在喜欢上山火之后，那些残存的忧心与忌惮全部一扫而空，他能够为山火去徒手摘最滚烫的星。
耳边响起铃声，接起来听到是段云川的声音，周隐咬牙切齿：“找抽呢你，一只手的生活过的太惬意了？”
“别急着骂啊，你怎么都不看我微信消息呢，看看吧，有惊喜。”
周隐后悔之前忘了把这货拉黑了，不耐烦地点开和段云川的微信聊天界面，对方发来的是几张照片，周隐仔细一看，瞳孔不由放大。
段云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说，你这马子腿根的痣还挺性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