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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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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夏总是入夜得格外快,蒋文茵下船刚到府邸,已经缓了一个多时辰,仍旧头晕,找不着方向。
父亲在信中说,需要她出面来上海,解决一桩亲事,因是故交,所以也未曾多说,匆匆安排人收拾行囊,便赶赴了这位大帅的私宅,作为暂时的落脚处。
窗外已静谧,偶有虫鸣,偶有月迹。蒋文茵呆坐在桌前,昏黄的灯光下,印着她恬静的脸,她的手中,是父亲的信稿,笔力穿透,却丝毫未曾透露,让她此行来的目的。“吾儿安好,定有自度”,这落笔处的八个字,着实宁她有些惆怅了。
本以为到了地方,就能见着人,可她父亲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潇洒,倒是又让她扑了个空。
她正揉着额头,这宽大的西式广袖也罩不住她纤纤细细的小手,白皙而温润,像是浸透在泉水中的玉。整个人,在这屋内,仿佛笼罩在天明的窗纱,轻盈薄透的一副美人画卷了。
此行并未带家仆,一个棕色的小皮箱,一副时下最流行的西式学生装扮,并一把青色的油纸伞,便是为数不多的行李了。
蒋姑娘未上过官学,也不曾受过西式礼仪的熏陶。在宅子中总是素着一身的旗袍装扮,家学聘请的是曾入过翰林的老师,也曾教导留洋归来的学子,因而托人均她几套适宜的校服,也是很妥帖的到访这上海的行头了。
黑直的头发自然地垂在两旁,这刚剪的刘海有点太不服帖,她也不愿多想,又反复看信确认了父亲的字迹,便夹在一本记事本里,合上,转身,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