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和春》雾湿云鬟

5、巧遇 傅沅说的

　　傅沅说的没错，今日福延寺开办法会，檀香氤氲，烟雾萦绕在进香的香客身上，随着人们的走动四处飞散。

　　傅沅和秦珏汇在进完香的人群中，人有些过于多了，秦珏有些举步维艰的错觉。“妹妹可要跟紧我，这香客如此之多，可莫要走散了。”傅沅紧紧拉着秦珏不松手。秦珏身量并不高挑，哪怕已经脱离了人群仍是有些喘不过气，她正是晕晕忽忽之际瞧见远处以赵小公子为首的三人走来。秦珏下意识想要躲避，一侧身躲在了傅沅的身后，只给赵芃一行人留下来半张微红的侧脸。

　　可赵芃却直直地向她二人走来，秦珏瞧着赵芃脸色不大好，本是不想上前触了霉头，但既然遇见了，若是不去打个招呼，倒是她礼数不周了。

　　“秦公子，秦小姐。”赵芃打着招呼，脸色仍是不好看，但眼神却始终没在秦珏身上移开过。倒是秦珏有些不大好意思，躲避着他的目光。“我们今日相遇应是有缘的，秦姑娘和秦公子可愿意赏脸和我们一道去静安湖赏景？”

　　“那静安湖可漂亮的紧，就在那山的后面，平日里极少人去，是个极幽静的好地方。”一个约摸十岁的小姑娘附和道。

　　秦珏这才瞧清了跟在赵芃身后的人，一男一女，那女孩长得肆意张扬，眼角眉梢带着的不是女儿家的骄矜，却是凌厉的英气，挽着赵芃的手让秦珏心头有些恼恨。那男孩倒少了几分意思，长得虽然周正，但少了几分灵气，瞧着是个老实本分的。

　　傅沅瞧了秦珏一眼说道“赵小公子有请，定是要去的。”

　　那小姑娘听了傅沅答应下来，兴冲冲地跑上前拉住秦珏的手，但这样一来他们一行人的站位就发生了改变。秦珏的左手边是那个小姑娘，亲亲热热地喊着她秦姐姐，右手边是赵小公子，再右面就是那木讷的男孩和傅沅。

　　“秦姐姐，我瞧着你好生面熟，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倒像是旧相识。”那姑娘自来熟地挽住秦珏的胳膊。

　　“我自小生长在宜黄县，大抵是未曾见过的，家中长辈常说我瞧着温和，不论是谁见了都会亲近些。”秦珏回答道。

　　“瞧我这记性，我自是认得秦姐姐的，可秦姐姐却认不得我，我单名一个妺（mo）字，赵芃是我兄长，那边的公子是抚州刘家的长子，叫刘筠的，人有些呆呆的，但这抚州城里的铺子大都是他家的产业。”赵妺指了指那边和傅沅交谈的刘筠。

　　赵妺是个急性子，上一秒还在和秦珏讲着抚州的趣事，下一秒便嚷嚷着去西面依山而建的庙宇里求支签瞧瞧。大家拗不过她，只好纷纷答应。

　　秦珏瞧着这庙宇应是上了些年头的，远看倒是和山前的寺庙没什么大的分别，但走进了一看便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支撑寺用的木材是两人环抱那么粗的乌木，乌木本就是坚硬又不易损坏的材料，但这几根柱子却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寺顶是标准的四角攒尖顶，鎏金的球体也有些坑洞。寺前设有四座鎏金香炉，寺檐设单翘双晶七踩斗拱。这等样式不知高过正殿多少倍，如今却只是建在后山西侧，令人不得不心生疑虑。

　　踏入殿内就有些出人意料，踩在脚下的是碎裂的青石板，偌大的殿内只有一张老旧的木质雕花案几，秦珏突然发现那案几所用的并不是普通的木材，而是名贵的花梨木，所使用的时间太久而丧失了本来的光泽。秦珏有些咋舌，若不是母亲陈家世代做当铺生意，她也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对上的是赵芃同样惊诧的眼神，心下了然。案上摆着小叶紫檀的签筒，再离得少远些有个年纪稍长的僧人，坐在殿侧的木椅上，半阖着眼，瞧见他们看他才稍稍睁了眼，慢慢踱到案前。

　　“方丈，我们是来求签的，不知是在这吗？”赵芃先开口了。那老僧只是慢悠悠地坐下，一直没有抬眼看他，抬头却直勾勾地盯着秦珏，“秦姑娘的病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