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灯台

16、一线转机1 他要试着原

　　吴涛坐在办公室里，有点烦躁，正是旅游的黄金季节，业务多，事情也就很多。帮里七刀又打来电话要他去参加例会，毕竟他是大哥，算一算他也有一个月没在帮里露面了。吴涛皱皱眉头，“你全权主持吧，我有事去不了。”留给对方一串忙音。

　　匆匆和秘书小文交代了一下旅行社的事情，就窜进他的宝蓝色路虎，直奔桐山路。还在记挂着韩晓若，昨天自己气大了点，下手重了，晚上她发了一夜的高烧，天快亮的时候才退热。这个倔女人，为什么要死撑着呢？难道向我求饶有那么难吗？我恨她，可是看到她咬牙死撑的样子，我却是如此心痛。

　　吴涛轻轻走上楼梯，担心万一小若在睡觉吵醒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门口，门没关严，伸手触及门把手的一刹那，吴涛愣在那里。透过门缝，看到小若静静地侧卧在床上，雪白的床单衬着她带着病容的脸颊，越发显得白皙。长长的睫毛下，不算大却很明亮的眸子出神地望着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抖动的树梢洒在小若的身上，像是罩了一层朦胧的纱......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以前，那青涩的校园，小若常常这样出神地望着远处，那么安静而纯粹，吴涛只有在一旁欣赏般地看着，他最喜欢这时的小若，仿佛失落在人间的天使，但他却从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吴涛呆呆地看着，没有注意到李婶走来。

　　“先生，您这么早就回来了。”

　　“啊...嗯...”惊慌之余，却瞥见屋里的人儿比他更是失措，惊恐的表情占据了她原本平
　　静的脸，转而却是带着厌恶的冰冷。吴涛的心仿佛被抽了一下，他是多么眷恋那失去的纯净。小若，难道你对我没有丝毫的感情了么？

　　吴涛推门进去，见小若试图从床上支起身子，急忙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轻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主人。”韩晓若一听到李婶在门外和吴涛打招呼，她已经从自己混乱的思维中清醒过来，对吴涛的敌意占据了整个大脑。

　　“不要乱动，好好养伤吧。”吴涛怎能听不出对方的敌意，忍着心底升起的一丝冰凉。

　　不用对我这么假装的温柔，养好伤再供你侮辱么？

　　“主人，如果没什么吩咐的话我想回阁楼。”小若并不看吴涛，但可以想象她没有表情的脸。

　　“哼，那你就自己走回去。”吴涛心里一阵无名的怒火。

　　韩晓若，努力支起身子，却觉得下半身是那么沉重，咬牙一使劲，身子失去平衡，小若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好痛！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小姐......”门外的李婶听到声音，急忙进来要扶起趴在地上的韩晓若。当着吴涛的面，她还是要叫一声小姐的。

　　“这里没你的事情，你出去！”吴涛冷冷的声音传来。李婶慌忙放开小若的胳膊，刚刚支起身子的小若失去支撑，又趴在地上。李婶叹一声，怜惜地看了小若一眼，无奈地下了楼。

　　韩晓若，你在和我较劲么？都不愿和我在一个屋里多待片刻么？我到要看看你怎么个逞强。

　　韩晓若咬牙忍住身后的阵阵伤痛，使出浑身的力气也只是颤抖地勉强支撑起双肩，想屈起膝盖，试着抬腰部，无奈牵扯着伤口撕裂的痛，隐隐觉得又有血从伤处流出来。再也没一力气支撑下去，一松劲又伏在冰冷的地板上。鼻子酸酸的。

　　“哼，不是要去阁楼么？你倒是去啊。”吴涛冷眼看着脚下虚弱却倔强的人，转身做在旁边的靠椅上，翘起腿，悠悠地点了支烟。韩晓若这下你该服软了吧。

　　小若嘴角抽动了一下，始终没有抬头，慢慢地蓄积起力量，用肘部稳稳地撑起身体，一点点地往前挪动。吴涛，我不会让你看低我的。

　　吴涛一瞬间僵住了，地下的人在一点点地爬着，韩晓若在脚下爬着！那个自己深爱的女人竟然宁愿爬着出去也不愿和他在一起多待片刻，更不用说向他求助了。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或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心痛得厉害。颤抖着拿出随身的小瓶子，倒出一粒小丸塞进嘴里。当然这一切小若都看不到。

　　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滴在地板上，小若只听见自己粗粗的喘息声。她只是在想着怎么快点出了这个房间，她不敢想像吴涛在身后看着她这个样子会是怎样的嘲笑。可是始终觉得房门是那么远。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安静的房间里她的手机不适时宜地想起。她慌乱地挂掉手机，想快点爬出这个房子，她生怕吴涛把她这个唯一和外界的联系也掐断。

　　手机是她住进桐山路时暗自庆幸吴涛没有想到“收缴”的，也是她这一个月以来唯一令她觉得自己还在人间的东西，用它给余瑞瑞发短信，偷偷接一下电话，让她觉得自己还没完全被世界遗忘。

　　可是这时手机偏偏又响起。小若急忙想再挂掉电话，可是看见号码是父亲打来的。反正吴涛也知道了，我何必隐藏呢？也许以后我也不能用了。

　　小若深抿一下干干的嘴唇，接起了电话。里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小若，你刚怎么不接爸的电话？出什么事了么？”

　　“没，没什么。我刚按错了。你......有什么事情么？”

　　“哦，没，我就是想......你，工作怎么样？我把欠人的钱都还了。”

　　“嗯。挺好的，没事我就挂了啊。”小若想快点结束这尴尬的通话方式。

　　“小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听着你怎么很累啊？病了么？钱的事你别急，我现在也找了份工，我......会还上的。你，你别累着啊。”

　　小若眼睛红红的，却忍住了眼眶里的泪。“爸，我，我挺好，好的。刚......我是刚运，运动完。钱的事你别操心了，我，我会想办法的。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挂了。”小若不由分说地关掉手机，她害怕再说下去自己会哭出来，也不知道吴涛会做出什么事情......

　　挂了电话，小若心突突地跳着，把头埋进臂弯里，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她不想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却听到身后沉沉的脚步声。小若紧紧地闭上眼睛，手里攥着手机，不知道又会有什么降落在自己的头上。心却颤抖得厉害。

　　忽然觉得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抱起，拥在结实的胸膛。小若惊恐地睁开眼睛，却只看到吴涛颌下青青的胡茬......

　　吴涛听着韩晓若的通话，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他恍然感到自己在心疼她，他不想再恨下去了，是的，他没办法恨下去了，他心疼了。抱起地下紧绷的身体，才感到她的瘦弱，她的假装坚强，他要试着原谅她，同时也是在解放自己。要把自己从三年来的恨得枷锁中解放出来。

　　小若惊讶地看着吴涛，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情形，这种味道是那么地似曾相识，眼角不觉流出一滴清泪，赶紧擦掉。

　　吴涛也不看怀里的人儿，直径走向阁楼。

　　楼下的李婶，看着他们，放心地笑了，“这两个置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