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朝曦》簌簌落下

1、楔子

　　明帝二十一年正月初五，新年的热闹还没有过去，朝堂里却布满着凝重的气氛。因为昨日有人密奏，东都慕氏密谋造反，待时机成熟便要举兵杀入中朝夺取帝位。明帝不是不知道，谣言和误传的几率占多数。但是近年来四侯之中慕氏和游氏声势逐渐壮大，尤其是慕氏大世子慕易勇去年大破匈奴之后，慕氏在民间的呼声越来越高。

　　“陛下……”
　　说话的人正是尚书卫成礼，“这些不过是谣言罢了，谣言止于智者，陛下又何必忧心呢。”
　　“卫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慕侯这几年的声势你不是没看见，慕家军队的气势，慕家财富的丰绰，那是……”
　　“越王爷这是在危言耸听呢吧，慕家几代忠良，慕侯爷每年进朝之时也是尽守本分，从未见过有不轨举动，你……”
　　“两位大人不用吵了。”明帝声音有些慵懒，新年来今天是第一天上朝，没想到遇上了这样头疼的事情。

　　“陛下，下臣有一计。”
　　“季老快请讲。”说话的人乃吏部的季言，中朝人人尊称他季老，几代忠良为中朝卖命，颇受人尊重。对于他的话，明帝向来很是重视的。
　　“此计虽旧，但是确实管用的法子。赐婚。如慕家没有造反之意必然爽快答应，皇帝嫁公主与慕家，更显皇上对慕家重视，他们也没有了造反的理由。”

　　朝堂上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卫成礼摇了摇头，说：“不行不行，那慕家世子第一任夫人便是本朝长公主，虽然长公主过世多年了，但由妹妹再嫁怎么说得过去啊。再说了，那慕易勇已经名声大振了，再让他当一次驸马，哼，他不得……”
　　“放肆，卫大人又在说什么混账话。不得什么？”越王和卫大人不和人尽皆知，朝堂之上都不免口角，明帝念在两人功苦，很少计较。

　　“卫大人所言极是，所以此次赐婚并非是大世子，而是慕家二公子……”季老捻了捻胡子，看了看皇帝神情，并没有太反对的意思。

　　“你是说慕家那病痨子？”
　　“听说慕家二公子被断言活不过二十五，这不是让……”
　　“我听人说慕家二公子常年坐轮椅要不离手呢，哎呀，这不是害人嘛”
　　朝堂上开始窃窃私语的议论起来了。

　　“病痨？哈哈，季老这主意倒是不错，倒更显得皇室对慕家重视了。可是大家都知道，十公主刚给送与匈奴和亲，中朝哪还有可嫁的公主啊。啊，越王爷，听说你家筝云君主和慕家二公子情趣相投，在东都时便传的一段佳话，不如……”
　　“卫大人这是什么话！我……我家筝云不过是与二公子切磋棋艺罢了，筝云还小，未到出阁年龄，再说了，筝云卑贱，怎能与公主相比呢。卫大人忘了，朝中还有一位公主……”

　　这是大家才反应过来了，又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窃笑，有人感叹，是啊，如果真成了，这倒是令人寻为的一对。
　　季老咳了两声，大家都懂得了他的意思安静了下来，季老言道，“臣正是这个意思。赐婚二公子，显得皇室更深明大义重视慕家，朝堂上下百姓之中只会传送皇帝陛下为君仁厚，也避免了慕家大公子声势越来越壮大……至于人选，朝曦公主虽然……虽然相貌没有其他几位公主出众，但是溢品行端庄，更是大祭司的弟子，我想也算是不错人选……”

　　明帝沉默了很久，朝曦吗？朝曦啊……

　　中朝上下皆知，明帝共育有十个皇子皇女，膝下四位公主，长公主早年嫁予慕侯长子，在生产的时候病死了。三公主也已早为人妻多年，最受宠的七公主炫嫣无奈匈奴和亲。至于这第四位公主的存在，中朝人大部分是不知晓得，更不用提知晓她的名字了。

　　人们不记得她，因为她长相太过平庸，与三位公主比起来，黯然无光。明帝二十年，大破匈奴，为修百年和好，匈奴遣使和亲，朝堂之上两位公主，来使被炫嫣貌美打动，言道中朝公主如此美丽，皇帝陛下竞愿将唯一的女儿嫁予匈奴，真是匈奴之福啊。
　　明帝无奈，只能将最爱的女儿远嫁。他是有私心的，他多希望当时来使选中朝曦，只是没想到，来使竟只以为朝曦是一旁的侍女。
　　人人都言，明帝英伟，女儿平庸至此，定是他最大的羞耻。

　　皇宫里面对她只有一句评价，十公主，相貌平庸之极，性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