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渡》安澜的猫

5、第一章：狐有三生（4） 第一章：狐

　　第一章：狐有三生（4）
　　茶社的开张，已经有一年，渭城之外的几亩荒丘，在张钦夫妇的努力下，终于种出了漫山遍野的茶林。茶叶虽不适合在此生长，但因丰富的水汽资源，得天独厚，竟别有一番滋味。
　　说书人是在茶社开张半年之后，一日暴雨，他带着一把胡琴，一支抚尺来的。喝了三四碗茶水之后，醉了茶，懒懒散散的讲起了水墨江南，蹁跹大塞的风光。
　　他说着，说着，不觉雨停了，夕阳的光也慢慢透过茶社木质窗柩落了下来。窗外细细慢慢的升起了一道彩虹，看见的人说是蓬莱仙岛的姿态，便越发的虔诚起来。
　　可茶钱却迟迟不给，老板娘看情况不对，也就等着大家散去后，拿了小食递到说书人的桌上。
　　“默娘，该回家了！”疏离的的声音与之前的热情完全不一致，老板娘的心弦突然被拨动一样。心事一下子跟随他的声音，喷涌而至。
　　默娘拿起了眼前的小食，递到老者的嘴边。
　　“大先生，这份丸点子，是甘娘教的。如果她还在......”
　　炸的金黄的丸子里面，盛满的是红豆沙，味道偏甜，却因为还有一层的艾团包裹增添一层艾草的清苦，初食不觉惊奇，却在后面越吃越上瘾，配上正宗老白茶，便更觉此点的惊奇之处。
　　“大先生，默娘可否留居此地，我舍不得张钦。”
　　“见到你爹了？”
　　“迟了。来时，已经扬了灰。”
　　“魏默娘，你可知甘娘最不愿的就是你重蹈她的覆辙，你......”
　　“可甘娘也从不愿你如同这般，或者，更不愿我爹如同那般的死去。”
　　“你大胆。”说书人疏离的话语终于显示出了脾性，身躯却逐渐瘫软下来。
　　“对不起，大先生，默娘不是不想回去，是默娘累了，不想再继续之前的生活。张钦这个人为人中正，跟着他，我才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默娘舍不得衡儿，也舍不得张钦。请先生成全。”默娘跪了下来，行的是大礼。
　　跪恩，跪离。
　　“罢了罢了，说书人恹恹的走了。”留着桌上一盘来不及动的丸点子。
　　“默娘再次跪谢！”又是一礼。
　　起身，默娘收拾了桌子。衡儿跑了来：“娘亲，为何要给他跪下？”
　　“衡儿都看见了？”衡儿点了点头。
　　“娘亲说过，不要随意抛头露面，不要随意出门，所以衡儿不敢出来，但如果那个人真的对娘不利，我未必不敢如爹一样杀了他。”
　　默娘捂住了衡儿的嘴。
　　“记住，衡儿，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展露天性，好好活着，平平凡凡的活着。还有那个人，按人间辈分来说，是你的爷爷。还有答应娘亲，如果娘亲不在了，照顾好爹爹，也照顾好爷爷。”
　　“可爷爷走了，还会回来吗？”
　　“他会回来的，想通了也就回来了，爷爷没有亲人，除了我们没有了。”说者，默娘牵着衡儿的手，走向厨房。
　　一房，三人，三餐，四季。默娘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每天张钦从茶园回来后，偶尔从自己的兜中掏出的小玩具给张衡，偶尔拿出的刚从长街买来的酥饼，张钦知道默娘最喜欢的是那家宋小三的酥饼。
　　时值盛夏，默娘将去年的黄豆提前泡了发，弄了点茶叶和芝麻煮了煮，沥干，混着泡发好的黄豆，碾碎，细磨，经筛，放进模具。
　　豌豆黄的制作，其实简单，不过是混合后的原材料经过压制，最后蒸熟罢了。
　　可原料却是五花八门，京中十三家，都以黄豆，绿豆，红豆为主，辅以花生等零碎物拾。
　　忙活了半个时辰之后，桌子上面已经盛满了一个家庭的温馨。
　　“默娘，我回来了！”张钦放下手里的锄头“最近几日多雨，茶林湿滑，青草长得丰盛，之前堆放瓦砾的地方，开始长青苔，我们在它旁边新种植的茶叶，长势喜人。”
　　“相公可有跌倒。”默娘有些焦急的问着。
　　“爹爹，爹爹，可有给孩儿带了玩具？”
　　“今天下雨，没有去长街，下次好不好？”
　　“那爹爹明天带衡儿一起去长街好不好，衡儿想上街看看。”
　　“默娘，衡儿想去，你就准了吧。”
　　“去吧，去吧，你早知道爹爹今天下雨不会给你带玩具，故意昨天和爹爹打赌的吧。”默娘有些生气，却也无可奈何。衡儿稚气未脱，却机敏异常。
　　有说有笑之间，一家人团座上了桌子。
　　“最近茶社的营收又上了一层。我们是不是要稍微低调点？”
　　“是该需要了，价格压低吧，尤其是来往的水手还有贫苦人氏，都直接减免费用吧。”
　　“行，对了相公，我们要再添置一份筷子了！”
　　“娘子说的可是真话。”张钦欣喜，眉眼里聚集了一层欢快。
　　“胡闹，衡儿还在旁边，还以为和你两年前......”默娘脸红了。
　　“是大先生要来？”张钦询问，默娘点头。
　　“大先生是大丈夫，来就来吧，一副碗筷而已。明早我们把客房收拾收拾给他预留着”张钦并没有讶异，今天在田里听说茶社里来了一个说书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衡儿，如果你娘想再生一个，你是想要妹妹还是弟弟。”张钦把头转向默娘，等着衡儿的回答。
　　“衡儿都想要。”
　　噗嗤，家庭的温馨与谈笑，你要问一个人在外承担的多少，最后在这彼此的笑颜如花中，都是值得。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