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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她大概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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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遇见了鬼压床,许釉青面无表情地想,总觉得自己再过不久就能列入吉尼斯世界纪录,大概没有人像她一样这么倒霉催了。
她直挺挺地躺在密林中,闻到了浅淡的花香。不知道什么原因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虽然只能动动她的眼珠子,脑子却异常清醒,她甚至还能听到动物的蹄子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磨了磨后槽牙,这个狗世界像是在她身上装了GPS一样,瞄准了她对她发散恶意。
有声音由远及近,大概是个人?许釉青有些不确定,难不成宋淞之那狗逼终于逮着机会打算冲她下手了?不确定的危机感迫使人的脑子飞速运转,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齐刷刷地冒出来,又齐刷刷地跑出去。短短几秒钟,她已经想好了几百种死法。但无论如何,等那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终于走进时,她还是连忙闭上了眼睛,一本正经装睡。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同另一个人聊起天来。
这是两个女子,声源不远,声音里带着冷漠的冰碴子,讨论着出现在这里的她,仿佛只是在谈论一只小猫小狗。
许釉青好奇地想望过去,却发现她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了,甚至意识都迷迷糊糊起来。
迷糊中,她听见一个声音随口一说,“这人冷漠薄情,对万物都满不在乎,却是个极好的修仙料子。如今世道将乱,她若是只想着明哲保身,怕是也得不了善终。”
那个声音顿了顿,笑起来,单是从笑声里就能晓得这是个妩媚的美人,“这人像你,不过比起你来,会是个更合格的神明。”
另一道声音清冷空灵,似乎在讲些什么,又怎么也听不清楚了。
许釉青恍惚觉着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里浮浮沉沉,醉生梦死局,睁开眼睛,搅成浆糊的脑子告诉她发生过一些事,但终于清醒时却怎么也想不起分毫,就像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却总也打不出那个嗝,闷得人难受。
被一个嗝堵着的许釉青坐在榻上,看随顷忙来忙去。可能是没有睡醒,连一个表情也不想有。
她缓了许久,终于在吐出第一口漱口水时痛苦地揉了揉肩,“不知道昨晚是不是去哪了,腰酸背痛的。”
随顷手脚麻利地端走盆,递上方巾,“许是殿下还不适应这儿的床,按按就没事了。”
随顷收拾好了一切,伺候着她用膳,软乎乎的手落在肩上,舒服得让人想回笼再睡一觉。她咽下食物,感觉天晴了,水绿了,她又行了。
云山在边际小城,同京都八竿子打不着,即使是有再大的事也同她扯不上干系了,但有个名人说得好,事在人为。再有个名人说得好,事物是普遍联系的。还有个名人说得好,你不来就山,山过来就你。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大概就是,她摊上事了。
这个边际小城的太守站在最前头,手揣在衣袖里,在外头转悠了成了一个陀螺。充满肥肉的脸上堆满笑,在驿馆外头,抬头望了一眼,又重复一句:“可否麻烦官娘子再通报一声。”
许釉青坐在那听胖成一个球的太守絮絮叨叨,和剩下来大大小小的官们大眼瞪小眼。脑子飞速运转,一切都在脑海中形成了阴谋论。
她这趟出行不说是极其隐秘的,也不至于让太守带着一大票人亲自找上门来。她没让人通传过,那只能是有人泄露了她的行踪。
太守看上去有些担心,面上肥肉堆得有些多,表情表达都因此有些含蓄,“此番不知皇长女亲自驾凌,下官有失远迎。”话一说完,又带着后面一大圈人呼啦啦地跪下请罪。
许釉青嘴角抽得像是上了发条,简直想不顾形象礼仪来一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然而她也没能放得出什么屁,面带微笑,假惺惺来了句,“各位请起。”
太守大了胆子瞥了眼上头看上去端庄威严的皇长女,大概是边陲小城没见过这么大的官,整个肥硕的身体都表现出她的诚惶诚恐。
太守擦了擦额上的虚汗,话打了个开头就是场面话,“下官任职三载,夙夜忧叹,恐有负朝廷恩泽。自陈表上奏以来,惶惶不安。现得见殿下,感念朝廷垂怜,关怀云山臣民,臣不胜感激。”
许釉青挥了挥手,本就没有十分的耐性硬生生被磨成了蠢蠢欲动的火气。“说重点。”
太守讪讪一笑,“云山处在边陲,虽有神明庇佑,却终日面临外地入侵之患。前些日子觕人操练于云山之北,恐是即将大举进犯。如今殿下冒险来此,可是有应对外敌良策?还请吩咐下官,下官定当鞠躬尽瘁。”
许釉青差点没绷住她美好的表情,差点要咬牙切齿将鞋底砸在宋淞之头上。她从没看过奏折,也从不晓得原来她这个皇长女面临内忧外患,稍稍不小心就要脑袋出家了。
看着即使有些僵硬的表情却仍然顽强地表达出自己的期待的太守,她操起了皇家专用防水笑容,“待我再思考思考。”
太守又带着人呼啦啦地走了,剩下许釉青摊在椅子上身无可恋。
她吸了口凉气,从混沌的脑子里抽出清醒的意识将自己打醒。摊了张纸,以极现代的抓笔方式攥着毛笔,乌漆麻黑画了一大圈,箭头和问号也描了一堆,最终全部指向宋淞之三个大字。
她咬了咬牙,可巧,宋淞之对面那倒霉催的,可不就是她嘛。
黑暗很快就降临,许釉青发现日子过的总是比她想象的要快很多,快到....有一种瞬息万变的感觉,但仔细想想,似乎什么又没变,只不过是一切来得太快,她还没做好承受的打算而已。
随顷在外头守夜已经睡下了,有轻轻的鼾声。她闭着眼睛,意识却很清醒,手指敲在床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声音,像是在宣告预示着什么。
一阵风吹过,一道黑影站在床前,她手指微顿,睁开眼睛。冰凉的匕首抵在她的喉咙上,仿佛闪着寒光,那道声音也凉凉的,“你不是她,你是谁?”
随顷稍稍偏了头,看向那道身影。月光洒进房间,照在那人的脸上。“你觉得我是谁?”
匕首被毫不留情地推近,她感受到肌肤被划破,痛感居然不是很强烈,如果不是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的话。许釉青勾了勾唇,“你留着我,或者是,我这个身份,还有什么用处呢?虽然可能是可有可无,但总归还是有些用的,不是吗?摄政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