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馋你身子 将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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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里话脱口而出的虞泽，被季邈的问题一下子打蒙了。
顶着季邈一刻不错的目光，他眼神躲闪。咬着牙憋了许久，这才磕磕绊绊地解释，“其实，我叫的是‘季小邈’，不是‘季小猫……’”
每一个字里都透着心虚。
可季邈的注意力却被他的称呼分去了，没有空暇去分辨这人说的是真是假。
他的手指动了动，按捺住想去捏耳垂的冲动。明明更幼稚的称呼都听过，怎么会因为这人口里的三个字，就觉得心跳得都不是自己的了。
季邈还没从自己剧烈的心跳中回神，就有更加震耳欲聋的声响在耳边炸起。
是上课铃响。
被这声响吓到的人，还有木楞楞等候发落的虞泽。他余光扫到到推门而入的老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揣着还在忐忑的心回去了座位上。
起立，坐下。季邈抬手按了按犹有些发烫的耳朵，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面对不受控的反应，他有些失措，甚至在心底生出一番想法——想要逃开让他变得不似自己的那个源头。
但这丝缕的畏意，在季邈意识到它存在时，立刻被季邈自己抹灭。
午休，两人按照课前说的，去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被训了二十多分钟，两人各领一份两千字检查任务，才被放出来。
并肩走着的两人都很沉默。
虞泽的忐忑，单纯是因之前的解释还没得到回复。
——而季邈则是茫然，当意识到，自己会因为对方的举动，变得不同寻常后，他便不知要怎么面对虞泽的亲近。
哪怕现在，他们之间还保留着好一段距离。季邈仍能够感应到，虞泽正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而他自己，也正因这人的视线，变得手足无措。
“你……还生气吗？”
季邈正在找最合适的表情，猛然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奇怪：“我没生气……”
他听到，身旁的虞泽长出了一口气。
心中一下子充盈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竟能被如此在意。
……
“所以，你有想过躲着他吗？”通话那头的陈诗凡，得知季邈一整下午都避开虞泽后，有些好奇地问。
季邈的回答没有犹豫，“不，我不会这样，他没做错什么。”
“可是，你没觉得他对你有点太殷勤了？连我都觉得他的行为，对于一个刚认识的人来说太过了。”陈诗凡想起了上一个纠缠过季邈的，是个女孩子，“你还记得初三时的隔壁班班花吗？她是暗恋了几个月后才开始追你，那时候你可是跟人家说，再出现在你面前纠缠不清，就向老师揭发她早恋。”
陈诗凡追忆完往事，还不忘评价一番：“啧啧，初中那会儿你多狠啊，这次，你怎么变得温和了这么多？”
季邈仔细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他们不一样。”
“我看没什么不同，都是馋你身子嘛！”
“虞泽他不是那样……”季邈辩驳，却连自己生出几分不确定。
其实，若不是陈诗凡搬出曾经追他的女孩作比，季邈甚至没有设想过，虞泽可能是想同他发展恋爱关系。
虽然国内，同婚合法化的法案，几年前就已经通过并实行。但他们毕竟是社会中的少数群体，在季邈的生活圈中，几乎没有过直接的接触。
所以，季邈也根本就从没设想过，如果他喜欢男孩子，会是怎么样。
于是他现在想了。然后发现，一切都没什么改变。
“诶，季小宝，我查到的东西表明，虞泽从没去过沧海市。那么，关于虞泽的其他消息，你还要不要听？”
季邈想都没想地开口，“当然要。”
“我昨天的直觉没有错，他确实和阳安虞家有关。他是虞家的二儿子，是虞家主第一任妻子的小儿子。他妈妈在生下他不久后，就因为抑郁症自杀了。据说，他的父亲也并不喜欢他。尤其是他父亲娶了现在的妻子，还有了一个女孩之后，他在虞家的位置就更加尴尬了……”
在陈诗凡这番叙述里，季邈恍然看到了隔绝于家庭之外的、现在的自己。
闪念间，他眼前浮现出虞泽弯起眼睛的笑，也记起了自从见面以来，自己的猜测——他曾暗暗羡慕过的，虞泽“拥有”的蜜罐子般的家庭。
但是现在，他忽然知道，虞泽的处境其实和自己没什么两样。
季邈长时间的沉默，让陈诗凡猜到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心疼他了？其实他也没那么难，毕竟是虞家正儿八经的二少爷，身边还有一个阳安小霸王……”
“阳安小霸王？”刚沉浸在感性思考中的季邈，一下子就被这称呼雷醒了神。
电话中的陈诗凡明显也在忍笑：“咦？他没跟你提到过？就是蒋家的小少爷啊。”
季邈嘴角抽了抽：“是蒋乐文？”
“对对，就是他。”话题被一个称呼岔开来，陈诗凡显然没想这么轻易放过这位“小霸王”，“你说，既然虞泽喜欢男孩子，那小霸王和他那就是竹马竹马呀！会不会，小霸王其实一直暗恋虞二少，虞二少却对你一见钟情……”
听着电话里的陈诗凡越编越奇怪，季邈忍不住打断了她：“行了，大小姐闭嘴吧。还有其他消息么？没有就挂电话了。”
“消息确实没有了。但你别急着挂呀，你还没跟我说你对人家虞二少感觉怎么样呢！”
季邈一噎，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才跟他认识两天，哪有什么感觉。”
陈诗凡颇有些失望，“行吧，我想你也没那么快开窍。对了，虞二少长得帅不帅？”
“帅。”季邈这次倒是真情实感。
“嘿嘿，那你别忘了给我发照片！”
“可以。”
季邈听着电话里还没停下来的傻笑，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掐断。
在安静无声的寝室里，季邈一人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很久才睡过去。
“季小猫”这三个字造成的插曲，很快就被粗神经的虞泽抛到脑后。除去时不时让季邈错乱的称呼，他和虞泽之间，也算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
只是，季邈心底的问题还没有得到明了，哪怕头脑中又多了一个“虞泽喜欢自己”的备选答案。
……
按照阳安二中的教学安排，正常教学周的每周周日，是全体师生唯一的休息日，每月第四周才会安排三天的月休。不过，在休息日，学校并不强制要求全体学生离校，学生宿舍和食堂依旧开放。教学楼同样全天敞开，鼓励学生进入教室自习。
季邈自然是选择留校的那部分学生。他并没想到什么“休假安排”，唯一能做的，就是正常作息。然后，呆在教室自习。
休息日唯一让他觉得放松的，就只有两次令他讨厌的跑操免除这一点了。
只是，当他眼神迷蒙，凭着肢体记忆进行完洗漱后，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门一开，仍有腾腾热气的早餐香，瞬间扑过来占据了季邈的嗅觉。
虞泽拎着两人份的小笼包和甜粥，身上带着夏日清晨的凉爽，闯进季邈的视野里。他眯着眼睛，迎光站立的高大身影在他瞳仁里映下一片，好似卷携着美梦的虚影。
他的安全区将这片梦境自然接纳。将人带进屋后，精神才渐渐被唤醒。
男生俊朗的面容，伴着热食氤氲而上的蒸汽，就像梦沉淀成的现实。
“你也没有回家？”季邈后知后觉的惊讶浮了上来。
虞泽正垂眼，将保温桶里的甜粥缓缓倒出，随口应道：“在学校待习惯了，就很少回去。”
季邈想到了虞泽的家庭情况，顿时懊悔自己刚才迟钝的语言系统。还好，虞泽正好将早餐都摆上了桌，不合时宜的话题，便被鲜香溢汁的笼包和甜度刚好的米粥中断了。
外带的早餐，自然不会是学校食堂出品。
咬下一口包子的季邈记得，每天早操，虞泽一向是来得最晚的一个。就连站入了队里，这人也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但是，几分钟之前，在休息日的六点钟，这人却已经提着到校外买好的早餐，敲响了自己的宿舍门。
他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虞泽打破了一贯习惯，这么早过来找自己，是想要做什么？
“今天，你有安排吗？”终于，他听到虞泽试探着问。
季邈摇头，坦白道：“没有安排。”
虞泽双眼亮起，脸上的欣喜毫不遮掩，“我们离校去玩吧！我已经做好了攻略，带你逛阳安！就算只有几个小时，也可以走很多地方！”
面对着生动笑容的季邈，也不知不觉扬起眉眼：“好，那听你的。”
“……可你是不是需要留出时间来，整理笔记？”
虞泽问出这话，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似乎已经猜测到了答案，却又希冀着令人惊喜的意外一般。
季邈的目光落在他晨光中的眉眼，顿了顿，才用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和声音，开口。
“晚自习前回来。”
只是简单的话语落下，男生微微纠结的眉尖便舒展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馋你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