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还没到夏日,河水寒冷刺骨。
楚清河难以想象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驮着桓越那具死尸一般沉重的躯体游到岸边。
多亏了年少时贪玩学过凫水,否则她今日就要和桓越共赴黄泉了。
楚清河抱紧双臂坐在岸边缓了口气,眸光扫过一旁没了动静的男人,忍不住讥他,“亏得你还是将门之后……”
可随着视线后移,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桓越左臂上的箭在入水时不知被冲去了何处,此刻一个醒目的血窟窿已染红了他半边衣袖,血迹仍顺着水渍不断蔓延。
只是看着,她便觉自己的手臂也一阵阵钻心的疼。
他该不会流血流死吧?
“桓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楚清河眉头紧皱,抬起手来却又迟疑了。
她不敢搬弄他的伤处,犹豫片刻后拍了两下他苍白的脸颊。
“桓越,你别死啊,我们坠崖的时候表兄与卫悬都在,想来他们很快就下来救我们了,你再坚持片刻。”
男人薄唇翕张,断断续续地渗出几个字音,楚清河忙俯身贴近,耳廓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唇瓣,听来的呓语却不成词句。
桓越已经神志不清了。
做出这个判断,楚清河心乱如麻。
自三十年前穆宗皇帝崩逝,十岁幼子继位,这天下便陷入了无休止的纷乱。
十岁的天子无故暴毙,继任者换成了更为荒唐的三岁孩童,而后邻国犯境、将领叛乱、藩王谋反,天下的战火似乎怎也烧不尽,这仗怎也打不完。
直到桓家父子不愿听从主将降了西梁,号召一众亲兵逃往清河郡投了宁郡王,也就是她的父皇,从那之后时局才逐渐有了转变。
桓家替父皇打下了大半的江山,还楚氏朝廷三十年未见之安定……
此刻楚清河所思所想的,已不是自己对桓越有几分留恋。
宣武侯之死与她两个皇兄脱不了干系,楚家已经欠了桓家一个儿子,她绝不能再欠桓越一条命。
人在焦急时总能想起许多琐事,譬如许多年前桓家的玄武军帐下有位军医说过,将伤兵的患肢抬高,能让血流得慢一些。
顾不得探究这法子可不可靠,楚清河心一横,将桓越的左臂抬起来。
血迹流入指缝的黏腻感还是让她蹙紧了眉头,嘴上嘀咕不停。
“你我身上的衣衫都湿透了,我可不敢拿湿布替你包扎,只这一个偷师学来的法子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说你平日看似稳重,校场上比武从没输过,怎么连支冷箭都躲不过去?这卫悬也不中用,还说是玄武军精锐呢,坠崖时他离你不过十步距离,反应却不如我这弱女子。”
这样的絮叨,换了平时,桓越早就听不下去要起身拱手要告辞了。
可他现在静静地躺着,唇上血色越发淡了。
心慌得厉害。
“桓越,我今岁年方二十一,你怎忍心叫我这般如花似玉温柔贤淑的姑娘家从此守活寡?”
因衣衫尽湿的缘故,山间清风一吹,楚清河冷得上下齿直磕绊,说起话来像是咬牙切齿,自带几分凶狠意味。
“不,本宫贵为大楚景宁公主,断没有为下臣守节的道理。你若是死了,我即刻就纳百八十个面首伶人,日日来你坟头奏乐歌舞。”
崔执玉与卫悬各带一队随从赶来,听见的便是公主这番豪言壮语,脸色精彩极了。
“公主!”
锦绣急了一路,眼眶都红了,此刻见到楚清河浑身浸湿的狼狈模样,三两步冲上去,给她裹上一件披风。
“公主怎的不顾自身安危冲上去救人?奴婢与崔祭他们都快急疯了!公主可有受伤?叫奴婢仔细瞧瞧……”
“我无事,只是着了凉。”楚清河按住锦绣颤颤的手,“你们快救驸马,他已昏迷了。”
锦绣搂着她往岸上走,卫悬迎着河扑向他家郎君。
崔执玉站在远处并未上前,楚清河有些心虚,不敢看他阴沉的脸色。
“表兄。”
“他待你是有多好,值得你赌命去救?”
景宁公主与驸马感情淡薄,这是京城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楚清河听的出崔执玉言语间讥讽之意,只得低头苦笑。
那边卫悬方看清桓越的状况,眼底神情骤变。
坠崖本是郎君计划中的一环,崖底河水足够深,摔不死人,且是活水,能解释坠崖后失踪……
他却没料到景宁公主会扑上去救人,与郎君闹了个双双坠崖!
他更没料到,桓越竟在自己布的局中栽了跟头。
卫悬捏住桓越右腕,眉头紧锁着,仔细探听他微弱的脉搏。
情况不大好,这应是桓越二十三年的人生中最虚弱的时刻。
不幸中的万幸,人还活着。
楚清河用祈求的眼神暗示了许多回,崔执玉终于吩咐荣秋上前去搭把手,与卫悬一起将桓越抬回来。
卫悬看了崔执玉一眼,低头向楚清河道:“公主殿下稍安勿躁,郎君尚有生息,只是心脉略显虚弱,那刺客的箭上恐怕用了毒,需得尽快下山救治。”
楚清河急切道:“那还愣着作甚,还不快抬他离去!”
卫悬颔首称是。
马车停在不远处的主路上,卫悬与东宫侍卫合力将桓越抬上了车,楚清河迅速说道:“驸马的伤势容不得拖延,赶回京城是来不及了。”
“晋国公驻军就在泾阳,府衙内必有可靠医官,我陪驸马去城中就医,你另寻两人即刻回京向宫中禀报遇刺一事。”
卫悬接掌马车,听公主此言却有些犹豫,“此事甚大,公主与驸马都在泾阳,随意指派下面的人回宫呈奏,恐怕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锦绣听出他话里有话,柳眉一竖便骂:“公主也坠了崖,也受了寒气,你还想让公主殿下片刻不歇赶路回京亲自面君不成?”
荣秋附和:“锦绣说的正是,公主此番又是受惊吓又是坠崖落水,也需请医官仔细诊看,万不可再劳累了。”
崔执玉道:“我替公主走一遭。”
卫悬生怕他反悔似的:“那便辛苦崔少卿了。”
楚清河望向崔执玉,“伤的是驸马,我无碍,请表兄务必仔细禀报,别让父皇与皇兄为我担忧。”
自个儿才遭了罪,便急着替桓越邀功……崔执玉心头直冒火,紧抿着唇不应她的话。
“表兄——”
“快走吧,驸马的血要流干了。”
卫悬听不得这种话,暗暗甩了崔执玉一记眼刀子,扬鞭驱车离去。
荣秋抱着胳膊望向远处,“殿下嘱咐的差事还办不办?”
崔执玉道:“事急从权。押上那些刺客,先回宫禀报。”
…
与京都相距不足百里,泾阳县的风貌显得过于淳朴了些。
县令见过公主与驸马的信物,仓促间让人收拾出一间雅舍,惶恐不安地伫立院前,隔着门向厢房弯腰一礼。
“臣不知公主殿下与驸马忽然莅临此地,未能修葺舍院恭迎尊驾,多有怠慢,请公主恕罪。”
楚清河从里间出来,已换了身干净衣裳。
临时购置的绯袍面料粗糙,比不得皇室所用的上等丝缎,但眼下情形也容不得她挑拣。
“战乱不止,国库空虚,泾阳凋敝至此是时局使然,怨不得你。”
出了院子,楚清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拐向相邻的主屋,“驸马醒了吗?”
“还未……”
县令小心观察着公主的脸色,见她蹙了眉,立即改口,“张先生是晋国公麾下最得力的医官,号称军中圣手,驸马又是有福之人,必能化险为夷。”
人还没醒,这是实话。
余下都是废话。
楚清河不再与县令多费口舌,推门进了主屋,默默来到床榻边,目光扫过桓越依旧苍白的脸,随后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板着脸的医官。
本以为会看见一位白发苍苍、满脸褶皱、身形似鹤的老头子,眼前这位张圣手却是一副三十出头的样貌,身板精壮,不像医官,倒像将官。
早在她进门时张圣手就有所察觉,不紧不慢地为桓越抱扎好伤口,他才缓缓起身,迎着公主略有怀疑的目光,收拾起自己的药箱子。
见他不打算开口,楚清河急切问道:“驸马的伤势重吗?可有性命之忧?”
张圣手回头瞥了一眼桓越,沉声道:“依卫悬的判断,刺客所用箭镞淬了毒,眼下凶器丢失,某无法判断那是何等毒物。”
未等楚清河反应,他便话锋一转。
“所幸,二郎君中箭后坠河,河水冲走了箭镞,也冲净了伤口,毒汁未能渗入血液侵害郎君的身体,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所以驸马并无性命之忧?”
“某不敢妄下断言。”
张圣手终于抬眼看向楚清河,正色道:“郎君伤处的血是止住了,但毕竟被河水浸泡过,沾染了不洁之物,晚些时候或许发起高热、或许伤口生脓疮,某只得对症下药,至于郎君能不能熬过来、何时能醒来,全看他自身福运了。”
未得到肯定的答案,楚清河心里仍是不安。抿了抿唇,垂眸与张圣手道谢,“我明白了,多谢先生。”
锦绣送张圣手出门,卫悬恰从厨房端来煎好的汤药。
他与张圣手打了个照面,随后注意到公主的脸色有些难看。
“郎君伤得重,小人心里着急,方才请张先生来时举止粗鲁了些,张先生心里不痛快,对公主失了礼数,小人代张先生向公主请罪。”
楚清河一怔,看卫悬欠身告罪,就知道他这是误会自己挑剔张圣手的态度。
“这都是小节。”
她拂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再看向卫悬,眼中一片犹疑,“你确信这姓张的医术精湛?”
卫悬也是一怔,反应过来,笃定回道:“晋国公麾下不养闲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榜前隔日更,v前随榜更,更新时间为0点左右 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