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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破阵(一) 尘埃散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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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房间里,满是胡茬的老头满脸笑意。艳红衣袍的人一手支颐,笑得妩媚:“咦?石阵怎么开启了?果然,右院出手了。这石阵可不好对付啊。再把两个丫头分开,那就更难了。”
话说这头江月不知怎的,一阵厉风过去,抬眼竟不见了宁潇的身影。
“兰舒?兰舒?你在哪?你怎么样了?”
山洞里空余回音。
江月照心急如焚,早知这戏台子如此诡异,怎的还不拦着子琪带她来这种地方?一遍遍呼喊没有回应,江月照急得差点脱口喊出:“纳……”兰字被江月照硬生生吞下去,纳兰家四处追捕她,目前这情况还没搞清楚,诡异得很,这纳兰薄舒喊出来要是惹出事再牵连了她,自己便是要悔恨死了。
“哪里啊,你在哪里,你说说话呀,你在哪啊?”
喊完这句后,江月照靠在岩石边,捋着思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自己是上次被林子琪拽去的梨香院戏台子看戏。林子琪那几天迷上了看戏,还嚷嚷着要去学戏,(大家子弟尤其是大家闺秀,是不可能去学戏的,因为这有损身份)江月照当初听了林子琪这想法,都忍俊不禁,你这堂堂林家独女,要是被家里知道,学戏去了,还不得被揪回家?这也太胡闹了。江月照本以为她小孩子心性一时兴起,却没想到隔三差五跑去戏台子找师傅,要别人收徒,她拦也拦不住。
那日非但没拦住,还被一起拽进了园子里,无意中听到梨香园过路的伙计说话。“你听说了没有,这梨园弟子优秀者,无为学院也收,咱们这有几个在筹备了。”
“什么?还有这事?”
“那你是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无为学院据说是有特长有怪才都揽到名下。”
“这唱戏算什么才?这可是个供人赏玩一笑的吃饭活儿罢了。”
“你可别不信,据说过几天无为学院就来试人。”
江月照在那一下子就定住了,细细听着,突然便是觉得天光乍现,本以为自己这一逃婚,两家追捕,报名是报不成了,自己这个时候又不能用家族的特权身份,从特殊途径拿到名额,本以为无为学院这条路便堵死了,自己这前路也不知道往哪里去,自己立功建业之路也是每个着落,没想到还有这等路子?
想想也是,无为学院收学生那可真是怪异,有些看似天资聪颖的反而没被选上,或者家族势力好的,有家族名额,进去了也是被刷下来,进不了高层学堂。偏偏又那些没被看好的怪才被一眼看中还一直学完了课程。而且很多时候,在江湖上要办事做任务的话,若是能假扮成伶人,方便不少,戏台子人来人往的,打探消息也方便,大家聊聊天,还不惹怀疑。
江月照心里只有四个字,天助我也,恰巧这林子琪想要学戏,要是自己借着和她一起的名头,不是刚好,也不惹怀疑。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才能和容貌,一定能成为名角儿,来年无为学院再来梨香院的时候,她定能拔得头筹。
她确是大家闺秀,却不愿一辈子困在那朱门深闺之中,她愿作个史书也能留名的女英雄,私塾学堂不能满足她,无为学院是最好的地方,不分男女,学文学武随你兴趣,学成了愿意服从学院安排的便留在学院,愿意出去的学院也尊重,而且无为学院在朝堂上的文渊阁也是有一席之地的,若是能进了文渊阁,便是更好,报国义不容辞。
她就这样怀着心思跟林子琪回去了,谁知回去后自己饭还没做好,林子琪又跑出去玩了,还乱救人!这路边的人也不看着点好人坏人,真是给这姑娘操碎了心,不过却不知这回救的却是那日那新娘,她认得那手腕上的族纹。这位纳兰家的三小姐纳兰薄舒,也不知道是因为救过自己,帮助自己,还是因为和自己想同的离奇际遇,还是爽朗的性子,让她总是觉得惺惺相惜。
她想将这路子也给纳兰薄舒看看,可是纳兰家族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家族,也不知道纳兰薄舒对学戏这事儿怎么看。
子琪是个有好东西定是要分享的人,见宁潇伤好了之后,便拉着她去了戏台,刚好那天有子琪最喜欢的角儿登场,子琪是无论如何也要拉着自己这两位姐姐。
其实刚好趁这时间,江月照想将这梨香园给纳兰看一下,看看她能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也是人各有志。本来只以为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谁知那戏台子上一首梨花情炸出更大的一场戏。有古怪!
对方绝对了解了她们。
但是她们却一无所知。
但是对方又没有绝对的敌意,不然她俩个逃婚的,可不会在这把戏安静看完。这小厮来的时候,心中更加确定了,这就是针对她两个了,疑惑也进一步加深,她们决定去一探究竟。
不对劲,事件捋一捋,越发觉得,自己这未知的对手太过强大!莫名的感觉自己是被牵着走的?
不对,不对,到底哪里不对劲呢?这对手,自己竟然摸不着头绪。
那边还没理清楚,突然发现,这山洞不对劲,这石头……
黑暗中,悄无声息,各处岩石竟然变了位置。
错觉吗?山洞里这么黑,或许看错了?
不对,是真的在动,悄无声息,却贴着的地面,诡异地滑动着。说时迟那时快,一块石头就这般迎着面袭击来,借着微光,江月照险之又险得一个侧身闪过去,却不想那边一块岩石又夹击而来。她撑地而起,纵身一跃,那两块岩石便撞在了一起,似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又滑走了。她拿起一块地上的碎石,凭着感觉朝着两块岩石砸去,啪嗒一声,那碎石在夹击中成粉了,诡异地是那两块岩石还是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江月照皱眉,自己刚刚若是没有躲开,还指不定什么样子,这什么地方,如此诡异。自己怎么感觉进了套一般,这一步步的,谁下的套?
她越理越乱,正焦躁,想到纳兰那里还未知情况,不管怎样,得出去!
她江月照从来不是服输的人,再强大,也无法打倒她。黑暗中,利剑出鞘,寒凉的剑身印着清澈的双眸,在幽黑的山洞中,两汪明渠一般。
只是凭着多年习武的感觉,对准了一处,便直直刺过去。剑受阻,那处果然是块岩石,剑身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岩石的滑动和去向,本想着要是能击碎最好,可谁承想这宝剑也无法撼动这顽石分毫。江月照眉头紧锁,仔细感受着这岩石去向,同时脚下快速变换着,躲着来去无影的其他石块。
拿着茶壶的老头此时手中的镜子,里面一片漆黑,隐约间有些许动静,他仔细看了一会儿,迟疑了半晌“这丫头在干嘛?这是看上这块石头了还是怎么地。”
除了先前的一面镜子和老头手中的一面,红袍之人手中也拿了一面镜子,里面同样黑乎乎的。红袍之人轻轻歪过头,挑眉看着老人手中那一面镜子,眼中浮现出些许玩味神色,正了正身子,又偏过来一点,看得更加清楚,看着镜子里的人说:“她们的阅历和见识比起同龄人定然丰富的多,看出这是石阵并不难,这丫头的做法是想追着这一个岩石的轨迹弄清楚,而后在观察,推算其他轨迹,再研究出来整个石阵的走向。也算是不错的办法,可惜就可惜在,这石阵偏是阵法中极为怪异的一类,那个老家伙设计的呢,怎么能轻易被这样解了去?”说完看着镜中人的身手,眼中又是玩味又是赞赏的。
“哈哈哈,这丫头怕是要慌了。”老头笑。一会儿又问道:“她们?你那边那个也看出来了?”
“你可真别小瞧了这个小丫头,说不准,论你那很多本事,你还不一定如她。”
“嗯?”老头半信半疑,信是因为这说话的红袍之人除了资历也没有什么比不过他,疑是因为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的,还能比得过他?
再说红袍之人镜中隐隐约约的身影,正像是纳兰宁潇!
话说纳兰宁潇这边,那叫一个安静。对比江月照那边噼里啪啦的剑声和眼花缭乱的轻功移动,纳兰宁潇啥啊也不干,跟尊大佛似的,盘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厉害?”老头投去更加怀疑的目光:“就这样啥也不干?”
红袍之人本来是歪着头看着老头这边的镜子,而后完全看了过来,关注着镜中人模糊的脚步和剑法,听罢老头这话,扬起了嘴角。
老头又看了看,顿时眼中一阵震惊的神色,“什么?这,这是巧合还是运气。这可是……”
“我知道,是那个老家伙设计的,那又怎样,这丫头的天赋几乎是绝无仅有。”
“几乎?”
“不知道,之前见过的那个说不明白,且看吧,我有一种直觉,他们说不准会相遇,撞出些大风大浪。”
纳兰宁潇此刻就坐在那,眼瞅着那些巨石来来回回,圈圈绕绕,而后低眸,摩挲着手中那把精致的匕首。
而此刻启动石阵的人气得吹胡子瞪眼,这繁杂的巨石阵,你这丫头就这般淡定地看了一眼,然后一个飞身蹬上一个移动的岩石,随意跳了几步,面无表情的瞅一瞅,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啥也不管了?关键那地方是阵眼之处,是控制巨石滑动的关键之处,也是看似杂乱无章的巨石围绕的地方,当然不会去撞击的地方。这么大个山洞!这么黑的环境!这么多巨石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如鬼魅一般诡异地滑动!那么偏僻那么小的一处地方,你就这么几眼就抓住了?
他当然不知道他气早了。当然,他现在可以安慰自己,这个丫头就算在山洞里伤不着,不也是出不去吗。这山洞是对胆识,智慧,武力,耐力,见识的一个综合考验,过了哪一关可不行。
然后,只见,纳兰宁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接着跟玩儿似的,一伸手,抛了个花手,匕首的金鞘就这么被甩了出去。那不足几寸的小小匕首在纤细白嫩的小手指之间旋转着,那毫无情绪波动的美眸却是瞥都没瞥一眼,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
突然,一个飞身,敏捷利落地穿越过石阵,躬身蓄力而起,同时高高扬起胳膊,手起刀落,只见一片寒光闪过,那堵死了的洞门刹那间泄入一线光芒,本是安静无声的,而后,这光芒一下子扩散了整个洞门口,伴随着两声巨响,被划为两块的巨石各自向左右两边轰然倒地,尘埃散落处,素衣美人迎着光缓缓走了出来,睫羽扑闪着,有些不适应太强的光线。
镜子前面此刻如同石化了的老头子和红袍人,还有一个人吹起的胡子落下来了,瞪的眼却是瞪得更大了。
“上次轻易过了这关的那个小家伙用了多长时间?”红袍之人挑眉道。
“也是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加上你镜子屋那个时长的话,三炷香时间?”老头子喝了一口茶水。“这下真的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