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寒幽觅笛(上） 龙城给小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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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给小卿的地图很是详细，所以小卿等人并没有费太大的功夫就到达了琼城。寒幽山庄就处在琼城的边郊地带。这一路上，风景秀丽，民风纯朴，虽说没有游山玩水的兴致，但也不至于败坏了心情。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车厢内这个扑闪着大眼睛，缩在角落里的苏薇儿了。是的，一路上小卿想尽了各种办法，却还是摆脱不了这个毅力及其强悍的女人。
小卿在车厢里始终紧闭着眼睛，因为眼前的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他现在想见到的。三个蠢极了的师弟和一个疯极了的女人，这样的组合想要人头痛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所以英明神武的小卿奉行眼不见为净的政策。
燕月、小莫、燕杰三个人都心惊胆颤地坐在马车里，虽然已经不用再马车里罚跪外加背诵《颜氏家训》，但燕月几个的情况未必就比跪着的时候好多少。软软的坐垫下仿佛是钉着倒刺的钢板，如坐针毡实在是太适合不过了。三个人的心里都在默背着《颜氏家训》、《弟子规》、四书五经等经典之作，也在女里回忆着李白、杜甫等人的诗作，甚至还有其他一些有关天文地理的书籍知识。因为根本就不会料到小卿老大下一个会叫谁回答什么样的问题。答对了，那是正常的；打错了，简单，十下！规则简单易懂，题目五花八门。总之在燕月看来，这根本就是老大心里很不爽存心在找茬！不过小卿可是义正严词地解说过：“与其让你们净想些没用的，干些无聊的，还不如多背些书，复习复习知识！”于是乎，燕月几个的噩梦就到来了！
小卿在刚刚不久前的一个问题是：“孔雀为何东南飞？”《孔雀东南飞》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长的一篇叙事诗，而且还是一篇爱情叙事诗。与《木兰诗》合称为“乐府双璧”，该故事描写的是焦仲卿和妻子刘兰芝之间的悲剧爱情故事。因此，这个带着唯美的爱情色彩的问题就问了正处在热恋中的燕月。然而做了几年牧场家丁的燕月一听到这个问题，脑袋里就是一片空白，除了那句与问题貌似带着一点点关系的句子：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燕月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感慨上天的不公，这已经是老大问自己的第四个问题了，前面的三个只有一个事符合老大心意的，自己的账上已经记下了二十下，眼看着这二十下即将变成三十下。
“小弟不知。”燕月老实的回答。老大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刁钻了，燕月心中愤愤的想到。整篇《孔雀东南飞》压根就找不出答案来。难道说是迁徙吗？孔雀能像鸟一样飞得高吗？所以，自己还是乖乖地说不知道吧！以免自己的答案，不但错了，而且错得极其离谱，勾起老大的无名怒火，让十下发展成为二十下。
“十下，记上！”小卿依旧是闭着眼，不带丝毫感情的语音就让燕月的负债由二十下上升为三十下。不是打在自己的身上，二十下和三十下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区别。依旧是刚才的那个问题。小卿接着问道：“燕杰，你说！”
“是，老大。”燕杰口头上虽然立马就应声道，但心里已经是焦急得小鹿乱撞了。拼命地收集着脑中的资料，但还是找不出一个比较令人满意的答案。小卿缓慢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也不催促，仿佛只是安静地等待。只是三人都知道，老大的耐性一向不怎么好。燕杰如果再不回答，小卿老大是不会留下时间特意等着他回答的，直接十下记账上了。对兄长的问话要及时回答，这也是规矩！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道理难道还不知道吗？
燕杰暗叹了一口气，认命道：“老大，小弟不知！”小卿依旧是冷冷的十下让燕杰自己记到账上。小莫知道，也不用老大提醒，这个问题就该轮到自己回答了。趁刚才燕月和燕杰回答的时候，小莫就开始在脑中试着回答这个问题。因此，试着回答道：“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说的是孔雀鸟向东南方向飞去，飞上五里便徘徊一阵。连孔雀鸟都在悼念焦仲卿和刘氏的爱情。东南方向……东南方向是旭日初升之地又是天涯海角之处。所以，小弟认为孔雀之所以飞往东南方，是暗喻着希望这样的爱情悲剧不要再发生了。”
“十下！”小卿的声音仿佛是更冷了，这算是什么答案，望文生义。爱情悲剧？难道为了爱情就可使舍弃家中老母，自杀殉情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所毁伤，况且婚姻大事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两大罪都犯了你居然还敢说是追求光明！小莫，这十下真算是轻的了！
小莫身上的肌肉明显地在突突地跳，老大寒冷彻骨的声音隐藏着怎么样的情绪，跟在小卿身边多年的小莫也怎么会感受不到。小莫微微低垂着脑袋，眼神有点迷离了。自己与孙剑兰的事在老大的严厉也许还及不上燕月和萧萧的事有把握吧！但又想到江南之行老大对自己的维护，小莫心中还是甜丝丝的，对小卿更是心生一层敬重。
一个问题，三个师弟都没有回答上来，小卿心中不免感慨自己这个老大是不是也有些失败呢？看来以后还是得多给他们舒张舒张神经，不至于脑袋太过于僵硬。题目稍微灵活一点就全答不上来，果真是蠢东西！
“老大，答案到底是什么？老大可否告诉小弟？”燕月不要命地问道。他确实蛮想知道这正确答案的。这么稀奇古怪的题目也亏老大能够想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配上正确答案。
小卿悠悠地睁开眼睛，很不地道地瞪了一眼燕月：你当你老大我跟你们一样蠢吗？燕月被小卿看得心扑扑直跳，这才意识到，老大这一路上心情都不怎么好。问过的问题无论自己几个有没有答对，老大都没有说过答案。现在的小卿老大是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的。燕月缩了缩脖子，有点心虚地道：“老大，我这是虚心求教呢！”
“你是该多学学了，关外去了三年，文课都差到这个程度了！难怪净干些没脑子的蠢事！”小卿看着燕月幽幽地道，语气温和如三月的春风，只是直吹得燕月心里发毛。
燕月想着最近几天来发生过的事情，自己的见义勇为在老大眼里全成了没脑子的事，心里有点小小的不服气，却又不敢在这时候再去挑拨小卿敏感的神经，“老大教训的是，小弟以后一定三思而行！”
三思而行？你能一思而行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这么多天居然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被别人算计了还以为自己多勇敢呢！小卿不再单看燕月，目光转移到了小莫身上。看着小莫现在的表情，小卿心里也知道小莫心里在想着什么。他和孙剑兰的事情现在还办些。至少孙剑兰已经和欧阳佩显解除了婚约。如今挡在两人中间最大的障碍已经消除，接下来就是等时间了吧！待到江南这些事情都过去后，小莫和孙剑兰还是有机会的。再看燕杰，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小卿看着眼前这几个师弟，哎，谁让自己是他们的老大呢？既然是老大，当然就得管着他们，罩着他们了。
小卿心沉一口气，“以后想问题看事情，灵活点，你们脑子可不是死的！西北有高楼，孔雀东南飞！”《西北有高楼》是古诗十九首里的其中一首。与《孔雀东南飞》虽属两篇完全不相关的诗作，但是两首诗的题目正好引用了东南和西北。正因为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孔雀飞不过，所以才往东南方向飞去。
真不愧是老大，居然是这样的答案。燕月几人心中无奈啊！小卿老大的题目真的已经五花八门到了极点了。只是可怜了自己又得多挨上十下，真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真羡慕玉翎只要驾着马车就好，不用再这里回答老大刁钻刻薄的问题。
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苏薇儿眼睛闪闪地看着小卿，这一路上她对小卿的那几个稀奇古怪的问题也感到了惊奇。从来不曾听到过有人可以提出这样的问题，眼前，端坐着的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可以笑得温和却绝不会让人又冒犯的冲动。他睿智机警，也时而透着刁蛮的孩子气。他可以一次次地设计将自己丢下，但也绝不会见死不救。仿佛铁石心肠却也心细如丝。否则自己又怎能凭着追他时落下的一身的伤而继续呆在他身边。
小卿又闭上了眼睛，在上下眼皮最后交接的时候，暗暗瞄了一眼苏薇儿。这几天，小卿一直在暗暗地观察苏薇儿，这个女孩子，总是会让他敏感的鼻子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虽然，小卿可以确定，苏薇儿确实不会任何的武功！
苏薇儿的嘴角边还有一块还未褪去的乌青，在她白皙秀气的小脸上显得很是突兀。不明白的人还会以为是小卿他们这几个人打伤她的。其实不止是脸上，苏薇儿的身上还有好几处的淤青，最严重的当属她的脚，现在走路还是有点跛。那是前天小卿第三次将她丢下后弄的。
那天，小卿点了苏薇儿的睡穴，又雇了一个马车夫和一辆马车，让车夫载着苏薇儿回去。苏薇儿的睡穴至少要再一天后才能解开，当她醒来的时候，苏薇儿和小卿之间的路程就有两天了。如此一来，苏薇儿就很难再追上小卿了。
只是，谁也想不到居然会这么巧，没过多久甚至还没有超过十二个时辰小卿又再一次见到了苏薇儿。苏薇儿当时是被燕月几个见义勇为救出来的，救出来时就已经是一身的狼狈。那可怜兮兮地模样，惹得燕月几个频频对他们的小卿老大侧目。
据苏薇儿说：原来，小卿送走苏薇儿不久之后，苏薇儿就遇上了人贩子。当时，马车夫赶着马车在一个路边的茶寮里歇息。同时在茶寮里喝茶的还有几个人。他们人不是很多，但几乎是一人一辆马车。几个人并没有多说话，安静地喝茶，买了许多的馒头。车夫坐了一会儿就重新去驾车，几个人贩子也休息够了，准备上路。本来，苏薇儿和他们是不会被他们所发现的。但是在刚上路的时候，由于地面不是很平坦，苏薇儿坐的马车和人贩子的其中一辆马车撞上了。两辆马车撞到了一起，人贩子车里的人多，车重，撞击后苏薇儿就从马车里跌了出来。被损坏了马车的人贩子也是火气急剧上升，一拳就将马车夫打晕了。人贩子在看见苏薇儿后，顺手牵羊，将苏薇儿塞进了自己的马车里。
也许是由于刚才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所以苏薇儿并没有睡足十二个时辰。当苏薇儿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和一群不认识的女孩子们关在拥挤的马车里。苏薇儿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落在了人贩子的手上。苏薇儿相当的恐惧，一心只想着要逃跑。最后，苏薇儿逃了，但是失败了，还被那群人贩子打了一顿。脸上和腿上明显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发生的就是燕月眼中的见义勇为和小卿眼中的没脑子的蠢事。燕月几个打伤了人贩子，救出了被抓的女子。几个人贩子被送到了当地的官府，被抓的女子也都让当地的官府送回家，而此时就发现了被抓女子里的苏薇儿。于是乎，苏薇儿又跟上了小卿，小卿的甩苏计划再次失败！正因为这件事，小卿在苏薇儿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虽然小卿表面上拿苏薇儿当空气，但是暗地里却一直细心地观察苏薇儿。他注意到苏薇儿似乎很喜欢花花草草，每到一个地方总是喜欢采些花草。她对别人都很友好，并不像在自己面前那般的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样子。苏薇儿身上的伤复原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如果，苏薇儿是有人刻意放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子，那么苏薇儿又是怎么和那些人联系的，她的家是否也存在着嫌疑？
一直到了琼城，小卿都安静地闭着眼打坐休息。在琼城，寒幽山庄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但是在大街上，茶馆里还是可以听到人们议论的声音。说着说着，都不免感到惋惜。
“玉翎，直接去寒幽山庄！”小卿略作思索还是决定住在寒幽山庄。毕竟师父要自己去取的墨笛在寒幽山庄，而琼城离寒幽山庄还是有段路程的，每天往返实在是有些不便。况且，这琼城城内也是人多眼杂的，要真有什么事情发生还不如在寒幽山庄好处理一些。
燕月几人也终于知道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了。不过老大去寒幽山庄做什么呢？查案吗？寒幽山庄的事情，在傅家的时候就听说了，很惨很惨。燕杰咨询道：“老大，我们这是要去寒幽山庄查案吗？师父不是已经在查了吗？”
小卿睁眼看了眼燕杰，又用余光瞄了眼苏薇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大还真是小心，燕杰腹诽着，都已经到地儿了居然还要保守秘密！小莫却想着，老大向来心思缜密，如今还不说什么，看来这次的事情定是十分重要的了。
命案发生以后，龙城照会了当地的县衙，要求对寒幽山庄进行特殊的保护。龙城还托人在当地重新雇佣了几名仆人，打点照看寒幽山庄。新的管家式一个曾经受到过秦臻恩惠的老人，名叫霍邦，四五十岁的模样。据说以前是一名优秀的捕快。在追拿凶手的时候被凶手所伤，差点丢了一条命，是秦臻救了他一命。后来在秦臻的介绍下，做一些小生意。过去，逢年过节的，他都会到寒幽山庄拜谢秦臻的大恩。因此，当得知寒幽山庄发生此等大事的时候，霍邦自愿来山庄当了山庄的管家。
霍邦以前做过捕快，对一些案子的调查也是很有经验。当了寒幽山庄的管家之后，霍邦更是将寒幽山庄上上下下都翻查了不知道多少遍，以寻得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小卿几个到达寒幽山庄的时候，山庄里正在举办法会，超度那些冤死的亡灵。平和洪亮的诵经声回荡在整个山庄里。小卿等人很快便找来了霍邦，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说明了此来寒幽山庄的目的。随即，霍邦就将小卿几人带到了后院，安排了住处。
“庄里怎么现在还在举办法会？”小卿问道。都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了，怎么到了现在还在举办这种超度的法会，小卿不解。
霍管家微微躬身，有点羞愧地道：“傅少爷有所不知，法会早就办过一回。只是办过之后，庄里的人还是经常感觉有人在半夜出入，如鬼魅般。大家都说，是庄里的冤气太重了。所以，就再请了法师过来办几场法会，让亡灵安息吧！”
小卿点点头，继续问道：“庄里现在还有几人？”小卿边走边问，观察着寒幽山庄。
“大小姐现在不在庄上，所以庄里现在就只有几个干活的下人，丫鬟，一个账房先生。老爷、夫人走后，小姐就分了很多银子给庄里无辜死去的下人的家人。庄里的租金也一直在收。现在庄里虽然比不上从前热闹，但如今看来也还行吧！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山庄还能在已经够好了啊！”霍邦暗叹一口气，阻止了自己再次陷入回忆之中，后又以敬佩的语气说道：“这也多亏了尊师傅大侠，要不是有傅大侠帮着小姐，小人还真是担心小姐挺不过来啊。”
看来师父的红鸾星也动了啊，自己恐怕就得有个师娘了。小卿在心中推测道，嘴上却说：“哪里！寒幽山庄遭此巨变，傅家理应出手相助。霍先生带小卿去给庄主和夫人上柱香吧！庄主与师公乃八拜之交，也是小卿的长辈。小卿去上柱香也是应该的，还劳烦先生个带路。”
等小莫几人将行李都收拾好了，小卿就带着他的几个师弟前去祭拜。苏薇儿也跟在小卿几人的身后。大厅上，这次所有遇害人的灵位都被摆了上来，正中间最高处便是庄主秦臻和夫人韩千蝶的灵位。七十三座灵位放在一起，看来就是让人一阵阵的哀痛，一夜之间，七十三条人命全部化为乌有，将一切的冤情、不服都留给了活着的人。
诵经的声音随着木鱼的敲击一遍遍地回荡在这山庄之中，安抚着活者的心情，粉饰着此刻的太平！只是，何时才有真正的太平？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寒幽觅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