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禹服

5、流言 何子楚

　　何子楚在这之前，其实见过吴燕两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KTV里。
　　他被同学拉着来唱歌，那天是同学的生日，他们几个人决定喝几杯。
　　虽然他对于酒精并不感冒，但无奈人是生活在社会环境中的，人际的交往，勾织了整个社会。
　　他们叫了几瓶啤酒，又叫了瓶洋酒，好似喝了洋酒，就能变得和大人们一样酷。
　　在一阵阵的鬼哭狼嚎中，吴燕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盘了起来，脚下穿着是一双黑色职业鞋，有点根，但是不高。
　　他的同学们在吆五喝六的指挥着吴燕打开酒瓶，这个女孩一脸平静，动作却很麻利。
　　彼时，他还不认识她，更不知道她是他的校友，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太小了些。
　　第二次见面，让他印象深刻。
　　那是个周日，学校放假，他出门坐公交打算去姑姑家。谁知在上车前他把钱包掉在地上，正巧被她捡到。
　　她应该是叫了他，可他没有听见，公交车也开的极快。
　　在第二站停留时，有个女孩气喘吁吁的站在他的面前。他抬头看去，发现这个她穿着二中学校的校服，手里拿着的正是他的钱包。
　　他诧异极了，接过钱包。
　　原来，为了把钱包还给他，这个女孩居然生生的用腿跑着追公交。因为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车，也不知道下一辆车何时能到。
　　为了能不跟丢他，她居然跟着公交车跑。
　　好在两站地的距离并不远，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依然很是震惊，当时脑袋里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女孩可以去参加学校的短跑比赛了。
　　等他再想多说几句，她已经下车了。刹那间，他想起了歌厅的那张脸，原来，她竟然偷偷的去兼职卖酒。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在生活中，他不是一个乱嚼舌根的人，更不是一个善于站队的人。
　　他觉得，别人的事情他不了解全部始末，他没有资格去评论或者批判。哪怕他了解全部，子非鱼，他也体会不到对方全部心境的。
　　所以，无论现实或者网络有多少喧嚣，在说话方面，他都会谨慎发言，这也是对自己负责的一种表现。
　　那日的公交追逐他好几日忘不了，女孩边擦着汗边递给他钱包的场景，总是刻在他的脑海中。
　　他知道她是他的校友，他想着，总会有一天能见到的。
　　谁知，再次相见却是在新闻上。
　　女孩死了。
　　跳楼。
　　多么惨烈的死亡方式，花季少女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从那之后，每当午夜梦回，他总是能梦见那双黝黑又明亮的眼睛。
　　学校的流言蜚语如风一样传播，许多人说她是自作自受，私生活不检点，拜金虚荣。所谓的证据就是她死前脚下穿着的名牌鞋。
　　因为，那双鞋，以她的家境，买不起。
　　压倒最后一点怀疑的是警方给出的说辞，有社会分子进校，并和她发生争执。
　　从此，人们给她自发安上了标签，仿佛唾弃她一口，就能显得自己多么清高和干净。
　　他冷眼看着这一切，他一句都不信！
　　直到那天，他居然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