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论爱情 ...
-
125
此时，你正在一个镇子里旅游。
说是旅游，其实是跟着老师在市中心的医院开完会后，眼见是周末，也考完试了，就不想回校，打算待两天再走。
毕竟很快你就要去S市了，G市周边的风景能看就多看看吧。
你是这么打算的。
这个镇子算是半个网红镇，是个什么水乡，开发的不错，有住户和住户改成的商户，石板路石板桥还有一家祠堂，就是你来的时期不对，你早上来的，把行李放进民宿后，出去乱逛，发现没什么游客，只有本地人，大家该干嘛干嘛的，上学的上学，唠嗑的唠嗑，就你无所事事闲得慌。
……你打听了下，知道午后有游船，下午特色店铺会开，决定先回去睡一觉，你刚吃了感冒药，正好有点犯困。
但当你中午醒来时，就知道要完蛋——你头痛欲裂，摸额头摸后脑勺，滚烫。
你发热了。
你拿出随身带的温度计量了下：37.9℃，低热，还行。想到人生地不熟，看样子这镇子可能也没个医院，全开发了，要去看病得回城区，不由有些烦躁。
你强撑着头痛晕眩，给自己准备好了一壶温水吃了感冒药，打了盆凉水，洗好毛巾耷拉在额头，设好闹钟怕睡死过去，设置好发给妈妈的定时短信怕出事，准备好一切后，你安心睡着了。
先睡吧，没准睡醒了就好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因为是冬天，外面天色朦胧晦暗，你躺在床上，感觉天压在你的头上——昏沉。
你再次测体温：38.3,℃，中热。
……
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老旧的医院大门，你和出租车司机同时懵逼。
你眼尖地看到有个立牌，上面说医院搬迁，新地址XXXX
别说新地址了，旧地址你也不认识啊，你是在地图上找的医院，看它是人民医院，你觉得比较靠谱才打车来的，一路被拉到更加陌生的城区……
司机可能看你可怜，主动问要不要带你去另一个医院，“肯定开了门，虽然不是大医院，但应该可以，我帮你问问我朋友。”
然后你又上了车。
这次一切顺利，你拿着看病的号码牌，等待。
等的过程中你发了个朋友圈感谢好心司机，也算是间接告诉下亲朋好友自己的行踪，你没有说自己生病了，出来玩结果病了实在是丢人，哎。
126
哎，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你坐在凳子上等着挂水，喻文州在询问医生要注意些什么，你想说不用了，我都懂。可才张嘴叫了声“文州……”眼泪又下来了。
你模模糊糊能看到喻文州有些慌忙地拿出纸巾给你，结束了和医生的交流。
他问：“难受吗？”
你勉强笑了笑，心想自己现在肯定很难看，发热而已眼泪却止都止不住，“不是难受，我一感冒发热就是容易流泪，就鼻泪管堵着了，鼻子不通畅，所以……”
喻文州也笑了下，短暂的笑容，随即又是担忧地看着你。
“我去拿药，小晔坐在这等我。”
你拉住他的袖子，把卡给他，“我付钱。”
喻文州没有拒绝，不然掰扯起来你又要头疼。
他很快回来了，但你更快，你已经挂上水躺在椅子上了。
见他回来，你高兴地挥挥手，“这里这里！”
他手里拿着药和一袋外卖，是粥和云吞。
你难受没什么胃口，虽然饿但是不想吃，就没动，喻文州不勉强，只是坐在一旁，不说话，看手机。
你昏昏欲睡，但觉得别人陪你，不能放着不管，自己睡着，就想说说话，你问：“文州你怎么会来这个医院了？”
你以为是巧合。
你等了会儿，没听到回复，打起精神往旁边看了一眼，喻文州靠在椅背上，神色莫名地看着你，见你也看过来，反手盖上手机，摸摸你的额头，一手摸自己的，“还是挺烫的。”
他在转移话题。
你就不问了，维持着略歪斜的坐姿，面朝他，说起了别的。
“文州是不是放假了？是住在附近吗？”
“嗯，放假了，要过年了。”
“……又一年啊。”
你们安静下来，这像个信号，你睡了过去。
换药时，你醒过来，看到护士正在和喻文州询问你的状况。
有一个人陪着，你可以在医院放心睡过去，不用担心回血，不用想怎么呼叫护士而不打扰到别人的休息，水就在手边，有人会叮嘱你吃药……
人的潜意识深藏在心底，被屏障死死拦住，无法进入意识之海，只有在特殊的时候才会冒出头，比如睡眠中，所以弗洛伊德把梦境当成通往潜意识的路径。
护士走了，你冷不丁地开口感慨：“我是不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这话你是对自己说的。
说完，你就恢复了理智，对有些错愕的喻文州解释道：“只是感慨下，不是……不是说你。”
“人心理的免疫力随着身体的免疫力一起下降，说的就是我了。我总是很软弱，在难受的时候希望有人能帮帮我，我很愿意帮助别人，但换个角度，除了家人和自己，好像世界上能无条件支撑我的就只有爱人了。这是工具人思想吧，总觉得自己亵渎了爱情。”
“可是爱情好难哦。爱人只是个身份，就像婚姻是契约一样，情感才是核心，可情感又会变。假设在最激情的时候选择成为爱人，后面激情散去时因为爱人这个身份勉强挤出来的爱情，还算爱情吗……有意思的是，不管有没有爱人这个身份，爱情都会散去。”
你说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忍不住掩面，忘了自己还在打针，被喻文州按住手，“小心。”
你：“谢谢。”
喻文州：“是少天看到了你的朋友圈，发现截图里的目的地是医院，担心你生病了，打电话告诉我。”
“我住在这附近，他却离的很远。”
你眨眨眼，思考了下，才发现他是回答之前你的问题“他怎么会来这个医院”。
喻文州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你的眼睛，说道：“不管以后是否会散去，起码此刻此地是真实的。你学心理的，应该知道此刻此地原则吧。”
你没有去纠正他你是学精神的，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你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些事情，尽管浑身酸痛疲乏，你精神上却很兴奋，笑了下，说起别的：“文州知道司汤达对爱情的形容吗？”
喻文州出乎意料地知道，你本想自问自答，他说：“结晶？”
“对！爱情是虚幻的产物，你真的确定你爱的是那个人本身吗？还是你的幻想，你为她添加的思想的结晶。可能这就是爱情会散的原因吧，因为结晶会化。”
“所以讨论爱情本身也没有意义。”
你觉得自己现在很杠精，总结道：“别爱我，没结果。”
喻文州不说话了，片刻，他平静地问你饿了吗？
你点头，他喂你吃下半碗还温热的粥。
127
你刚刚的话，其实是想对黄少天说……你怎么会听不懂呢。
就算听不懂语言，也听得懂感情。
世界上最直白的语言。
当时半懂不懂，醒来后彻底懂了。
128
打完针，喻文州送你回了那个小镇。
“要一起逛逛吗？”他邀请道，“我可以当导游。”
你想自己都那么直白了，应该不会再有感情线了吧，他来都来了，玩一玩才不亏，但是，“我要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去了医院很脏的。回头文州你也要消毒下车子。”
“嗯，好。你上去打理吧，我在下面等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可以先买了。”
你摇头，“不不不，吃东西要逛着吃才有氛围，我很快的！”
你一蹦一跳上去了。
……
你忘记了你还是个病人，街摊上的食物很多你都吃不了，退而求其次，你见到新鲜的没吃过又吃不了的就给喻文州吃。
你负责拿着大包小包，他负责吃，吃完告诉你感受。
和谐。
……
“这个这个，尝一口尝一口。文州，我觉得这个酱是甜的，然后鱼饼本身是咸的，可能会有大块墨鱼肉的韧性口感，”
你先说出自己的猜测，再让喻文州吃一口。
你举着签子递过去，他直接弯腰凑过来咬下那一小块鱼饼。
唔……算了，问题不大，反正你也不会吃。
你把签子丢掉，期待地看向喻文州。
喻文州鼓掌：“小晔说对了。”
你高兴了，递过去一瓶水牛奶，“我真的好想尝尝这个，之前在顺德有家水牛奶真的好棒，在那之后我再也没喝过那么好喝的水牛奶了。这个应该也挺好喝，我看到他还卖奶片，可以冲泡，如果好喝的话，我就买一罐奶片。”
喻文州双手握着瓶子，低头含着吸管，闻言，不松口，只扬扬眉抬眼轻飘飘看你一眼，算作听到了。
你被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惊喜到，他的眉眼流转着暖黄的俗世灯火和与喧闹夜市不相配的疏离暧昧，像白羽从空中飘下，你没有想到它会到你面前，但它来了，与你擦肩而过，你是他与此地唯一的交点。
你们的缘分转瞬即逝。
“文州，我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即使是因为生病。”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论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