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天幕说谋反进行时 封时喘 ...
-
封时喘着粗气被扶着跟着赵芷若一步一停的穿过富丽堂皇的长廊，看见像是蒸笼一样的地方每个小隔间都有着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堵住嘴。
被几人按压着的“厨师”抱着脑袋同样蹲着，脸色煞白，嘴角又哭又笑的像是陷入了癫狂状态。
灶台上留着鲜红的血液，一滴滴的从上方滴落，脖颈断口的地方流出的血液较多，竟然在地上形成了一团小型的“湖泊”。
粘稠的液体带着新鲜的生物铁锈味。
封时惊恐的往右撇，但入眼的盆里有剁好的肉块浸泡出一盆血水，闪躲的眼睛又看向它处，但那锅里面甚至还有正在煮着的肉汤，火势甚至还留有着火星，肉汤还在热腾腾地泛着热气。
封时直接跪在了地上，脸色像是烧红后被冰水浇灌骤然冷却的铁锅。
“哕…呕…”他一只手撑在地上，一直手紧紧的糊住口鼻。
一边呕吐，一边哭着问。
“我刚刚吃了吗？”
“我问你我刚刚吃了什么！”
他拉住赵芷若的衣角，泪水不停从眼眶里顺着颧骨往下一直滑落到下颌，像是水龙头在眼睛里安了家。
这个场景给他带来的震撼，远比之前被人扎了一刀、被迫喝了非常苦的药、并且猜到了“羊宴”是什么宴会更加让他感到恶心，恐惧，是一种让他大脑皮层都在颤栗的震撼。
他哭的甚至开始恨，恨她好狠心啊。
“你为什么要让我看…我本来就会帮你的，我本来就会帮你的啊！”封时自欺欺人的双手无助的捂住脸，呕吐物混合着血腥味的味道让他更加止不住的情绪崩溃。
他跪在地上，手指抠着地面的砖缝，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他嘶哑地吼着，却连自己都觉得这声音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赵芷若终于弯下腰蹲在他面前平视着他。
她的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因为我不能替你选。”
“你该明白这个道理，有些路得你自己走过来才作数。”
封时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至少告诉我，我到底吃了没有。”
赵芷若沉默了一瞬，轻轻摇头：“没有。李永烛拦下的那一筷是干净的。”
“可你要是再下筷子，那进你嘴里的就是了。”
封时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肩头剧烈地耸动，却再也哭不出声来。
那锅肉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翻着泡，热气袅袅升腾，裹着浓重的腥甜，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嗓子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带我去见范清。”
“我要问她，她愿不愿意跟着我。”
“她要是愿意，我就带她走，她要是不愿意”他顿了顿，眼眶通红，“我就替她找个能安身的地方。”
赵芷若看了他片刻，侧身让开一条路，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赢婉英默不作声地再次搀扶起封时，她一路帮衬着，只是封时却对她视若无睹，唉……她看得多了，但这位显然还小呢。
赵芷若在前面走的慢慢地领路，她在路上却突然出声：“你知道吗？”
“大名有三百五十万疆域，十六个省，二百个郡。”
封时偏头看她：“这我当然知道。”他恹恹地回。
“可你不知道，有一位省长和十六位郡主是女扮男装上位，三位男性郡主因恨大名权贵盛行羊宴而投诚。”
赢婉英开口的时候语气非常笃定：“我知你与芷若有经天纬地之才，也知道你现在心中的苦闷。”
“但清醒的痛苦，远比无知要幸福。”
她没有停下，语气带着嘲讽：“我的母亲原是良家女子，与当今林相相爱，最后被夺入宫。因为怀孕的时间有偏差导致我和赢傲不受宠爱，一同在宫外受到许多欺辱。但我们终归是皇家出身，我在权贵的雅事上见过更多、更多的不幸。”
“他在登上皇位之后最终选择了无能为力的放任和妥协，但我不会。”
她的声音是那样笃定和憧憬：“我会杀了那些人，然后……”
封时知道她的未尽之言。
他深深的长看了一眼赢婉英，今天他的情绪波动太大了，现在心里只剩下沉闷，可此时心跳却如擂鼓。
“成为终止这一切的人。”赢婉英把人扶正，动作有些小心翼翼。
“你愿意助我吗？”她那双深邃的黑眼睛瞳孔几乎像是要把封时吸进去一样，带着贪心和野心的目光让他呼吸都放停了一瞬。
“我……”
“到了。”赵芷若打断她们二人，并将封时推进了房间，关上门。
“芷若心软了？”赢婉英挑眉。
“别逼他太紧了。”她轻轻捏着羽扇上的穗子。
“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