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潘乘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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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川早上是楼下的噪声吵醒的，他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
他妈的，谁啊！大早上扰人清梦。
他爬起来从窗户向下望，电钻的声音一股脑地拉扯着他的耳膜。
他扣了扣耳朵，打开房间门，外面空荡荡的。
“妈，”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有些烦躁，脚却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扶住门框才站稳。他低头去看，是一袋垃圾上面还贴了便利贴。
我出去打麻将，中午十点回来做饭，起床把垃圾带楼下丢掉，我丢了好几袋了，这袋留给你。周末在家做点事情别一天窝在床上，还有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晒了。
便利贴很小，江晓仙龙飞凤舞的字几乎沾满了。
杨川踹了一脚那袋垃圾，“麻烦死了，就这么一袋，还要留给我？”
楼下电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杨川都想把耳朵割掉了，他皱着眉极其不情愿的去洗衣机里掏出洗得皱巴巴的衣服，抱到阳台上去。
应该是那件衣服里的纸巾没有掏出来，一洗衣机的衣服上沾着白色的纸屑。他把纸屑从一件件衣服上抖掉，掏了每件衣服的口袋，把剩余的纸巾拿出来。
掏到他的牛仔短裤的时候，有块卷成一团的卡片，他想起来是昨天那个有钱人留给他的。也没什么用，他把那团湿透了的卡片小心的摊开，还没看清上面的字，楼下刚刚停了电钻声又突然叫起来，吓得他一哆嗦，卡片掉到地上了。
他重新捡起来，卡片上的字已经被水漂洗得模糊不堪了，却依稀可以辨别出上面的名字。
“潘...潘....什么？”后面两个字看不出来是什么字了。
电钻的声音吵的他耳朵有些发疼。
诶！不对，楼下很久都没有人住了么？难道是潘乘风回来了？
杨川丢下还没有晒完的衣服，鞋都没有来得及换，一股脑的冲出门跑到楼下去。
楼下401的门打开着，门边倚靠着个男人，身材提拔，白色的T恤，淡蓝色的牛仔裤。背对着杨川，所以他看不见这个男人的脸，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男人背影慵懒，指间夹着一只快燃尽的烟，脚边有四五个烟头。
跑得太急，拖鞋快滑到脚踝了，杨川一边调整错位的拖鞋，一边努力辨别眼前站着的人是不是他。
男人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就看见杨川努力拔着脚上的拖鞋。样子太过滑稽搞笑了，他没忍住笑出了声音，从指尖落下一点烟灰。
看见男人的长相后，杨川整个人僵住了。这...这...他妈的不是昨天那个给他名片的有钱的人么？
他张着嘴，啊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怎么了，见到我很惊讶么？”男人冲他挑挑眉毛。
何止是惊讶啊！
杨川瞥道他锁骨边一颗小小的痣，想起分才名片上的潘字，才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是潘乘风。
难怪昨天看他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几年不见，潘乘风确实变了很多，他走的时候，杨川才上小学。杨川对他的印象和相关记忆都停留在小时候。那时候的潘乘风不苟言笑，眉眼凌厉不像现在这样眼神慵懒，眉眼含笑。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太不一样，又说不上那里不一样，总之就是很不对劲。
杨川讪笑着：“什么时候回来的？”
潘乘风想了一会儿，说：“上星期五吧。”说完他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感慨的说：“几年没见，你都这么大了，上初几了？”
潘乘风丢了燃尽的烟头，从口袋里重新摸出一支叼在嘴上，默默点上，缓缓吐出一团白雾。
“高二了。”杨川压制住心里的喜悦，语气淡然道。视线一直没有移开他的脸，想从这张深刻于心的脸中，找回以前熟悉感觉。
但是，没有了，时间在变，人也在变，物是人非，渐渐生疏。
潘乘风有些惊讶，喃喃道：“高二了？”
“嗯，”杨川应了一声，他想问他在这没有联系的这几年，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心中这么想着，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矫情了。
“跑这么快，赶着去哪呢？”潘乘风看了一眼他错位的拖鞋，问。
“啊，我....”杨川低下了头，有些尴尬，“我下楼丢垃圾呢！啊...对...丢垃圾。”
“哦，那你垃圾呢？”潘乘风笑着点点头回道。
杨川再一次僵住了，自己两手空空的，哪有什么垃圾？心里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嘴巴，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忘...忘记了。”杨川说完，头也没回的往上跑。
潘乘风看着杨川急躁的背影，又笑了。这孩子怎么呆头呆脑，明明小时候那么机灵。
杨川跑到自家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精神恍惚，他不记得他出来的时候关门了啊！他什么时候养成随手关门的好习惯了。
没过几秒，杨川耷拉着眼皮，从楼梯上再次走下来。
“怎么了？”潘乘风问。
“门锁了进不去，家里又没人。”杨川听着磨耳的电钻声，对于潘乘风回来的那点儿喜悦全给钻没了。
天知道他大早上起来会这么倒霉。
潘乘风朝屋子里面喊一声，“师傅。”
里面的电钻声停了下来。
“快好了吗？”潘乘风问。
接着里面就传来带着点口音的，“快好了。”
潘乘风得到答案后，对杨川说：“先来我家坐坐。”
杨川连忙摆手摇头，“没关系，没关系，我妈一会就回来了。”然后也没在看潘乘风一眼，急匆匆朝楼下跑。
一股脑地跑下楼，他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他还没有做好去别人家做客的准备，如果他去了，肯定会特别不自在。
他望着玻璃门里倒映着的自己，头发炸到飞起，他摸摸眼睛，眼睛还有残留眼屎。
我操，他刚才就是这样一副狗样子和潘乘风对视，说话的么？
他坐在楼梯口等江晓仙，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
江晓仙回来的时候看到坐在楼梯口的儿子，“干嘛呢？学看门狗啊？”
“出来没带钥匙，门锁上了，”杨川朝她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潘乘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