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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1)雪天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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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农历的正月十四,天气格外的寒冷。雪已经从昨夜一直下到现在还不曾有停的迹象。这在位于南方的小县城来说是很少见的。
夏旭冉独坐在窗边,隔着冰凉的窗户正欣赏着那从天而降的白色精灵。屋子里自然是暖洋洋的。旭冉浅黄的针织毛衣外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旭冉,你的电话!”哥哥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旭冉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静静的躺在那里并没有关机。知道她家座机的没几个人,心里正疑惑,便起身去客厅,拿起了话筒,说着:“你好,我是夏旭冉。”
话筒那边却传来了她意想不到的声音,“是我,孙沂阳。”
下一秒里,旭冉的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结巴的说:“是,是你。”
“意外吗,呵呵。现在有时间不?”
“做,做什么,有什么事吗?”她的脸烫烫的,旁边的哥哥见了有些摸不着头脑,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得很低。
“没什么特别的事,如果你有时间,出来吧,想找你说说话。”孙沂阳在等待旭冉的回答。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旭冉才说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是孙沂阳订的。直到旭冉挂上电话,回头看见哥哥正望着她,旭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一个老同学,他说要见见我。”
“没事,你要出去,让我送你吧。”哥哥郭宁说着。
“谢谢哥哥,不用了,他说到我们家附近来接我。”
“那好,外面冷穿件厚实的衣服再出门。”
旭冉答应着就进自己的房里了。坐在梳妆镜前,有些不相信几分钟前自己接了那样的一个电话。摸摸自己的脸,犹如在梦中。快要出门时,哥哥一再叮咛她要注意安全,别冻着,快回家时给他发个短信,他会去接她。旭冉胡乱的答应着。
天空照旧的阴冷,旭冉将衣服上的帽子竖立着戴上,以免雪花将头发打湿,街上的行人真少啊,旭冉虽然觉得穿的以及够多了可还是觉得冷,她正埋头小步快速的走着,从前面传来了声音,“喂,夏旭冉!在这里。”
旭冉抬头就看见孙沂阳就在不过百米的一棵树下。于是快步过去。
“好久不见。”孙沂阳微笑着。
“是啊,好久不见。”旭冉停下脚步后就不断抖落衣服上的雪花。抬头看时才发现孙沂阳穿得很单薄,并没有戴帽子,头发上的雪有的已经化成水了,几缕已经拈在了一起。上身是一件黑色的防寒服,下身是宽大的牛仔裤。几年不见,他变得更好看了。旭冉向来形容男生只说好看与否,从不说帅的。
“穿这么少,不怕冷吗?”旭冉关切地询问着。
“没关系,在外面上学这种天气早就习惯了。到是这儿很少下这样的大雪,你一定冻坏了吧。”孙沂阳发现了旭冉颤抖的身子。他们俩并肩走着,街面冷冷清清的,让旭冉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在什么地方。
“接下来,我们该去什么地方?”旭冉笑问着,如果一直这样走的话,她肯定会冻坏的。
“雪还没停,我们找个温暖的地方坐下来说说话,等雪停了再去公园可好?”
“好啊。”旭冉愉快的答应着。
他们俩继续并肩走着,本想拦辆出租车,可都有乘客。
“穿过那边的巷子,拐个弯,我记得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厅,我们去坐坐,行吗?”沂阳建议着。旭冉依旧是高兴的答应。
沂阳看见旭冉冻得紧,是想过去把她搂在怀里给她温暖的,但也只是个想法而已,最终也没那样做。两人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旭冉今天是很少开口的,或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今天对于她来说是很意外的,她没想到他们毕业两年后还能相遇,回想一下,在他们认识的六年时间里,沂阳是第一次单独约旭冉出来。一路上旭冉都心事满怀,没怎么认真的听沂阳说话的内容。就这样,他们一直来到了咖啡店,刚踏进门,旭冉就被里面的暖气熏着整个人仿佛顿时充满了活力。
店里的人并不多,孙沂阳要一个小小的隔间。旭冉在沂阳对面坐下,就忙着摘帽子,取手套,摘围巾。而孙沂阳只是拍拍身上的雪。服务员端来四条毛巾,两条热的,两条干爽的。沂阳取了干爽的擦头发,旭冉拿了热毛巾捂手。
“两位喝点什么?”服务员温和的询问着。
“来两杯卡普奇诺!”又问旭冉,“你没意见吧?”
“当然!”旭冉微笑着,直到此时,旭冉才发觉手暖和过来了。
咖啡厅放着轻柔悠扬的钢琴曲,,旭冉匆匆向四周扫了一眼,整个咖啡厅的主色调是紫色的,铺着紫色碎花布的桌巾上整齐的摆着几本杂志,旭冉顺手就翻了起来。
“你还是老样子,一见书就翻。”沂阳半靠在浅紫的沙发里,微笑着。
“这个你也知道。”旭冉有些惊讶。
“嗬,好歹我们也同学了四年,大家又朋友一场,我连这个都不知道,那观察力也太差了吧。”
旭冉轻轻的笑着,埋头看自己的书,没有说什么。这时候正放着那首著名的《秋日私语》。孙沂阳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问着:“对了,你现在还弹琴吧,以前记得你的电子琴弹得不错。”
“现在已经弹钢琴了。”旭冉说这话时,是望着沂阳眼睛说的。
孙沂阳点点头,“你好象不怎么爱说话了,以前的你可是很健谈的。”
“是吗,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吧。”旭冉胡乱的找着借口。
沂阳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不足一米六的个子,身子单薄,裹上厚厚的衣服,愈发觉得娇小。她不是个很出色的女孩,容易消失在人群里。但她身上的亲和力,及散发着的气质会让和她接触过的人很舒心。
一下子让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独让旭冉浑身不自在,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低头翻杂志。只听得沂阳问她,“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会计学”旭冉的答案很简单。
“哦对了,你曾经给我说过,不好意思给忘了。只是我觉得可惜了,以为你会选个中文专业,怎么学起经济了,和你的气质不怎么相符啊。”沂漾说着。
旭冉才放下手中的书,笑说着,“我记得你以前也说过同样的话。我爸妈希望我学这个专业,说是考虑到出来兴许能找个不错的工作。”不免听出语气里有那么些许的无奈。
“以前你可是个才女,在班上就你能诗能文的。”沂阳依旧叹息着。
旭冉却不好意思起来,“那些都是平日里瞎闹着玩的,哪像你,不经意间就考了个状元。现在又去了那么好的学校。惹得多少人的羡慕。学校为此还宣传了很久。”
“都过去好久的事了,不提也罢。”
“你在北京那边还习惯吗?”旭冉握着咖啡杯,汲着热气。
“习惯了。刚去的时候也确实不习惯,特别是饮食,特别是第一个月,每天都拉肚子,折腾得不像样。中医西医也不知道看了多少一点效果也没有。我妈来学校看我时,当场就哭了,直说让我回来不要去上学了。可是又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呀。后来慢慢的就好了,告诉你吧。我最瘦的时候才整整一百斤。”
旭冉听了虽然也心疼可又不好表露出来,只说,“肯定是水土的关系。”
“他们也那样说。”沂阳觉得热,拉开了外套的拉练,露出了蓝白相间的毛衣。旭冉看见了这件毛衣就立刻认了出来,是高二那年孙沂阳过生日时,旭冉买给他的礼物。后来也看见他穿过两次,只是今天见了不免要感叹起岁月无常。
“认得吧,这衣服还是你送我的。”沂阳指着衣服说。
“是啊。”旭冉点着头。便低头喝自己的咖啡。在这之前,旭冉也认为时间能改变一切,包括她心中暗藏的感情。可今天面对面时,旭冉才猛然发现自己错了。
“以前觉得不怎么合身,现在穿着刚刚好。”沂阳自顾自的说。
旭冉沉默了好几分钟,才小心翼翼的问他,“这次就你一个人回来的吗,没带女朋友?”
沂阳有些不解,随后才回转过来,“你说的是杨薇吧,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夏旭冉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大一的那个五一节。她受不了相思的煎熬独身一人跑去北京,到了有他的学校。原想着只要能见他一面就好。去之前旭冉没向任何人说,包括孙沂阳。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是为了看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只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他。在她到的第一天她就见到他了,在他们学校的操场上,只是不巧的是她看见了他的臂弯里还有一个女孩子,旭冉只说了两句话,借口走了。旭冉在那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不进他的生活了。
“那次看见你真的是太意外了,我原说要回家的,可又买不到票。再说杨薇硬让我陪她两天。对了,你只说要找个人,也不知道你有没找着,后来给你打过电话,你总是关机,本说要带你四处看看的。”
“人找着了。”旭冉说了简单的三个字,眼睛湿湿的。
“说起杨薇,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我们是在同乡会上遇见的。那天她不大说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后来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慢慢的就走到了一起。刚开始大家觉得是惺惺相惜,因为在那个城市里太寂寞了,总想找个说话的人。后来又因为觉得性格有些不合就分开了。”沂阳说完后,呷了口咖啡,又接着问她,“那么你呢,还是一个人吗?”
“是啊,一个人。”旭冉害怕再说下去,她就在他面前落泪了,所以不敢直视他。扭头看着窗外,发现雪已经停了。于是说着,“雪停了,我们走吧。”
孙沂阳说好,起身去吧台付帐。回来时见旭冉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一缕头发没有整理好。主动上前帮她整理着,两人挨着很近。旭冉几乎半靠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痒痒的,脸上一阵发烫。
“好了。”沂阳的声音把旭冉才思绪里拉了回来。跟着他走出了咖啡店。
两人本来约好去看梅花的,中途又吃了顿午饭,赶到公园时已经下午三点了。天气虽冷,可遇上周末公园里的游客不少。几个老人在挥毫泼墨现场写春联,引来不少人的围观。在亭子里有一位身着黑底红花唐装样式棉袄的老人,神清凛然地抚着《梅花三弄》的曲子。
梅园里人气是最旺的,孙沂阳拿着相机四处拍摄。
“可能因为今年冷,所以梅花开得最好。”旭冉称赞着。
“来吧,帮我拍张照。”沂阳将相机交到了旭冉的手里,自己跑到一棵树下摆好了POSE,一连拍了好些张。
眼下的梅花开得最艳,红是,白的,交相辉映,好不热闹。
“常说过年的气氛是一年不如一年,今年却是个例外。”沂阳说。
“是啊,古来今往写梅花的的文字太多。而我最爱那句‘零落成泥碾过尘,只有香如故’把梅花写得真是无处不让人拍手叫绝。”
“等下再发你的诗兴吧,我们一起合个影,好不好?”沂阳已经找好了人给他们拍照,转身询问着旁边的旭冉。可也不等旭冉回答,就把她拉到两株红白相间的梅树下站着。旭冉才反映过来,她已经不知道沂阳是什么时候牵上她的手的。又不好拒绝,别别扭扭的照完了相,旭冉就心想那照片出来了她肯定特难看。
沂阳看见她发呆的样子,忙问她,“怎么呢,想什么?”
“没,没什么。”旭冉的脸红透了。四处观望着,直到发现了回廊里摆着一架好大的屏风,自己扔下沂阳飞奔了过去。
整个屏风高约一米八,宽约两米。四周是红木镂花,正中裱着一幅白绫子的苏绣红梅报春,针法极尽严密工整,可见手艺之高超。旭冉感叹着这巨大的工程。沂阳过来了,拿着相机照了几张,一面说着,“真没想到这么个小县城里也有这么多的风雅。”
旭冉笑了,发现沂阳正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
“你们什么时候开学?”沂阳这样问着。
“农历十七。”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晚上的车,有我哥,岳丝妤和汪越。”
“汪越他们两个还好吧?”
“好着哩。”
“以前班上的几对就仅剩下他们这一对了,到希望他们能修成正果。”
“是啊。”旭冉回应着。
“明天我来送送你吧。”沂阳说着。
“不用了,谢谢你。”
他们在回家的路上,一路这样说着。
快离别时,沂阳对旭冉说,“今天很快乐,谢谢你,夏旭冉!”
“这也是我正要说的话。”旭冉停下脚步,沂阳也跟着停下,“好了,别送我了。你家还有那么远,天快黑了。你回去吧。”
“知道,看着你平安你到家我才放心。”沂阳说。
旭冉笑说:“都能看见我家的灯光了,你回去吧。”又不免细细的交代着,“一人在那边多保重,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的,你也一样。”
旭冉说,“再见了,我回去了。”向他挥着手。沂阳目送她离去,也挥着手。直到旭冉的身影越来越远。沂阳才想到今天出发前排练好的话,一句也没说上。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便转身向自己家的方向走着,他始终没有对她说出那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