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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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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风停雨疏,阴云渐开,雨水滴落飞檐,水珠连串。
急切的脚步声响起,顾不得脚下积的水洼,任由其沾湿了月白衣摆。
徐府园里的花开了,鸟雀啼鸣,司马公子手中紧捏着一卷白雪歌,他也没有闲心去看一眼开的正盛的花,那双眼聚着浓厚的热切,只盯着前方疾走。
穿过回廊,走过二三石道,一旁的海棠花昨夜盛开,一片殷红,他终是转头看了一眼,司马公子喜欢海棠啊,可是雨后花瓣掉了不少,落在泥地里裹了春泥。
“哎。”一声轻叹从他口中传出,似在为之惋惜。
远远看见前方金木色小楼,眼神又热切了几分,还记得半月前,徐长苏与他赌约,说是春日已到,瑞雪也化水,在此年第一次春雨来时,两人各写一卷白雪歌以念冬日,在第二次春雨停时再相聚鉴赏。
步伐加快了些,腰间的玉佩随之晃动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虽还未走近小楼,可小楼里的人已经耳闻玉佩摇晃的清脆声,轻推开窗,懒坐窗边,依着窗沿眼含笑意看着楼下人。
“早安,司马走急了,鞋可湿了?”徐长苏声音清朗,语中含着关切。
司马公子闻声蓦地一怔,停下身来,抬头望向窗内,见到徐公子在窗前微笑,便不由的勾起了唇。
“早安,长苏,听闻你这些日里受了风寒,快快将窗合上,风还未停,别加重了病情。”司马公子轻蹙眉头提醒。
“哈哈哈,司马别急,雨也未停,你快上屋里来。”徐长苏笑道。
司马公子点了点头,快步上了楼,徐长苏忙将门打开,看着司马脸上还黏着一捋湿发,以及那双湿了的鞋,蹙眉道“司马,将鞋袜脱了吧,莫要受凉。”
司马公子觉着尴尬,片刻未动,耳根微红,开口道“鞋可脱,袜不可。”
徐长苏见司马脸上几分羞涩,继而玩味一笑,猛的蹲下身就要脱去司马脚上的袜,司马一惊后退,结果踩入了门外的水地,红着脸看着徐长苏,蹙眉道“长苏,你这是何意?”
徐长苏笑意甚浓,盘坐于地面,开口道“这下司马就得把袜脱了,可别将雨水带进了屋内。”
司马公子轻叹一声,终是将袜脱了,赤脚踩在木板地上,也并非那般凉,察觉长苏盯着他的脚看,立马在桌前盘坐而下,用长衫遮挡住双脚。
屋内焚了香,还有供暖的炭盆,徐长苏给司马斟上一杯热茶,带着淡淡的花香,是司马喜欢的茉莉清茶。
司马将那卷白雪歌放在了桌案上,饮茶呼出一口白气,身子暖了几分,望着窗外雨潺潺,叹气“春雨何时停?”
“春雨贵如油,润了花草,才能开的那般好。”徐长苏微笑道。
“我见你风寒已经痊愈,可还是得注意身体。”司马关切道。
话刚落,徐长苏抬起手来想要将司马脸上那捋发抚开。
司马一愣,向后仰去躲开长苏的手,耳根又红了,问道“长苏作甚?”
徐长苏失笑道“司马别动,你脸上黏了一捋发。”
司马愣在原地未动,徐长苏伸手将那捋发抚开,司马发现长苏的指尖很凉,才想起长苏体弱。
不久,阴云散尽,天朗气清,窗外喜鹊双双落在梅树上,鸣叫声不停。
屋内两人正看着对方写的白雪歌,徐长苏看着司马写得词,觉得有几分哀愁在其中,还用“嗟夫”来结尾。
“嗟夫,司马,你得白雪歌这般凄凉,为何如此,可有心事?”徐长苏试探的问道。
司马回过神,他看了长苏的白雪歌,仿若白雪盛景就在眼前,和他的截然不同,长苏描的是景,而他描的是心情。
“并无心事,由心而感罢了,不过长苏的白雪歌我很喜欢。”司马微笑道。
徐长苏会心一笑道“既然如此,何不将白雪歌赠与对方,以表情谊。”
司马眸光一亮,点头道“如此甚好!”
二人互赠白雪歌,情谊定于白雪歌,相思亦栖于白雪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