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浄之月》撇撇捺

9、第九章 摔倒的余光军 “唔，行了

　　余晖混在走读生里，跟着殷轮出了校门，殷轮很正常走路也不飘，余晖在想要是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宿舍查人，还在犹豫就见，殷轮冲着日月桥的栏杆去了。
　　“我ｃ，谁呀？放手，我男的，大半夜的干嘛呀？”殷轮站在桥边看看被云遮住的月亮，突然被一双手给抱住了。
　　“我放手你掉下去怎么办？”余晖直接大吼的希望能得到其他行人的帮助。
　　“余晖你傻ｂ吗？这栏杆这么高除非我眼瞎我才掉下去。”殷轮听出了原来是余晖松了一口气道。
　　“啊　噢”余晖放开了殷轮，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个憨批。”
　　“你乖乖走路不行吗？非得七绕八拐”余晖挠了挠头憨憨的笑笑完全没有一个学霸该有的精明样子。

　　秋风轻轻拂过水面，两人站在桥上，这个场景很熟悉，殷轮在梦里梦到过，除了今晚的月亮被云挡住了，其他的跟那个梦一样。
　　“你跟着我干嘛？”殷轮率先打破沉默。
　　“我看你给丢了魂一样，怕你掉河里。”
　　殷轮看着余晖的眼睛，想起了梦里的那句话：“余晖，过来点，”抱一下，最后三个字殷轮只做了个口型。
　　余晖向前了一步：“怎么了？”
　　殷轮轻轻笑笑：“没怎么。”
　　余晖却抬起手，神相殷轮的脑袋，殷轮下意识的一躲没有躲开，只感觉余晖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乖啦！”
　　殷轮啧一声，没有反抗：“你们宿舍没有门禁嘛？你怎么还不走？”
　　余晖惊了一下，忘了这茬了，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着急，于是故意道：“回不去了，要不你收留我？”
　　这次轮到殷轮惊住了，他家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东西，可是他就怕别人去。
　　“哈哈哈，瞧把你吓的，门禁早着呢，实在晚了，给宿管大爷买包烟就行。”余晖拍拍殷轮的肩，“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行，你也快回去吧。”殷轮刚走没几步又回头喊：“余晖-”
　　“干嘛？”
　　“你也是可怜我吗？”这句话明显小了好几个分贝，也许是他突然泄了气，也许是被风吹散了，余晖也被他问的有点懵，继续问道：“什么？”
　　“明天见。”殷轮放弃了上一个问题，问那个也没什么意思。
　　“人生如逆旅，你我皆行人。”余晖没听见殷轮要说什么，他只是想把这句诗告诉他。
　　桥边的路灯把余晖分成人和影，影子很高大，人却很柔和。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苏轼的这首诗用余晖的声音在殷轮脑子里单曲循环了一个多星期。两人的关系也自那晚变得微妙起来。
　　就像这样：
　　“轮子，一起去吃饭吗？”
　　“不去”
　　“同桌，一起去吃饭吗？”
　　“走”

　　“殷轮去操场吗？”
　　“不去”
　　“余晖呢？”
　　“我去。”
　　“那我也去。”

　　“殷轮，你看这个可好玩儿了，憨雕踩香蕉皮滑倒了。”
　　“嗯，好玩。”
　　“同桌你看这个，香蕉皮把憨雕绊倒了。”
　　“哈哈哈哈哈哈”
　　＊
　　时光荏苒，转眼间，学生们都换上了秋季校服，天也冷了下来。
　　王昊宇坐在余晖的桌子上，有点闷闷不乐的道：“轮子，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啊？”
　　殷轮愣了一下：“嗯？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过来我跟你说啊”王昊宇神神秘秘的，用手掩住嘴巴，低头想对殷轮说什么。
　　“你坐哪呢？”余晖刚从物理老头那儿回来就把王昊宇揍了一下：“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呢？别把我同桌给教坏了。”
　　“哎呦喂，你是不是也对我有意见啊？”王昊宇夸张的喊了句。
　　殷轮听到这句，大概能知道王昊宇是什么意思了，王昊宇可能觉得殷轮对余晖的态度比较好，而对他的态度比较冷淡所以才这么问的。
　　“王昊宇。”殷轮冲王昊宇伸出一只拳头，王昊宇懵了两秒在殷轮的拳头上撞了下，憨憨的笑了。
　　“笑什么呢三位大长腿？”体育委员带着猥琐的笑容就过来了：“要不要报名运动会啊？还剩一个项目了哦。”
　　一听还剩一个项目王昊宇就知道是三千米长跑，赶紧溜了，体委又带着笑看向殷轮，看殷轮这干干巴巴的样子又没好意思开口：“那个余晖啊，学校规定长跑项目一个班至少要男女两个报的，不然扣班级分数，我已经报了，还差一个你看咱班也没几个女生，嘿嘿”
　　“噢，还剩什么项目，给我报上吧。”
　　没想到余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激动至极：“好好好，那你俩继续啊，我去给您填报名表。”
　　体委屁颠屁颠的回了座位，终于能交表了，体育老师都催好几次了，姓名余ｈｕｉ，哎？ｈｕｉ是哪个ｈｕｉ来着？体委写了一半又划掉了，又想了想才下笔。
　　“你报了女子三千？”
　　余晖噗嗤笑了一下道：“我报女子三千，人女子跟我比吗？凑人数在男子组比。”
　　殷轮冲余晖竖了竖大拇指：“牛逼！”
　　余晖得意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能跟一开始以为是渣男的同桌做好朋友，不过也是看书都能流泪的男孩子能坏到哪去。
　　“同桌啊，我一直很好奇一个事。”余晖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你问。”
　　“一般人理科成绩不好都是物理最差，你怎么是化学啊？”
　　殷轮呛了一下，这得关系多铁才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殷轮没有立刻回答拿出之前做的物理试卷，指着上面的某道题说：“不知道了吧，看看，这题一共六分，我把与他相关的所有公式都写上，一共七个，物理老头给了我七分。”
　　说完殷轮还学着余晖的样子挑了挑眉。
　　“我去，物理老师批卷够懒的呀。”如此行事之人，余晖甘拜下风。
　　“嘿嘿，厉害吧，这是学渣必备的生存技能。”
　　“那你怎么不直接选文啊？”余晖随口问的，可听者却有意了，殷轮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唉，乐意呗。”
　　转眼间到了第二天上午的体育课上，一个格很高头发很短，脸黢黑，穿着一身带白杠绿色运动服的男老师站在看台前，手里拿着一本跟他格格不入的文件夹：“先点一下报名运动会人员的名啊，这节课测测你们水平，别到真实比赛了出了岔子。”
　　“．．．齐伟、陈渝、毕越、余．．．余光军”喊到名字的都答到了，唯独这位余光军没回答：“余光军？来没来？没来记旷了啊。”
　　站在队伍后排的殷轮瞅了瞅余晖，弹了一下他的胳膊提醒他，余晖以为跟他玩呢，又弹回去了。
　　殷轮无语了，啧了一声，凑近了余晖：“余光军是不是说你呢？”
　　“不是啊，我爸叫余光尚，我家也没亲戚叫余光军啊。”
　　“把辉拆开不就是光军吗？是不是体委给你填错了？”
　　“行了，想报名没点到名字的同学吗？”趁殷轮和余晖讨论光军的功夫，体育老师把名字都点完了。
　　“老师，没点我。”余晖举起手说。
　　“你叫什么名？”
　　“我叫余光军。”余晖大概是中了余光军的毒，反应过来又立刻道：“啊不对，我叫余晖。”
　　“傻大个子，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行了出来吧，这回余光军真相了。”
　　余晖在同学们的爆笑中出了队伍，阴悠悠的看了体委一眼。
　　剩下的人都解散了，有几个约王昊宇去篮球馆打球，王昊宇问殷轮去不去，殷轮摆摆手，走向看台：“站累了上去坐会儿。”
　　“那行。”王昊宇刚要跟那伙儿人走，脑子里突然钻进昨天他俩撞拳的那个画面：“那我陪你坐会儿，也打不了多长时间了。”
　　“好啊”殷轮率先走上台阶，替王昊宇扫干净了看台上的尘土，伸出手指着那个位置，对王昊宇说：“请坐”
　　“得嘞，轮儿就是讲究还扫扫土。”说着王昊宇便坐下了，殷轮也没有继续动作挨着王昊宇坐下，王昊宇就差临表涕零了，自己都懒得拍尘土，还替他拍，殷轮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庐城一中的操场很普通，４００米一圈，余晖跑三千米需要跑七圈半。
　　“晖哥加油！”余晖每临近王昊宇和殷轮坐在的看台位置就会跟他俩打声招呼。
　　直到跑到第四圈的时候，殷轮眉头紧锁着问王昊宇：“我怎么觉得他的脸越跑越白啊？他能行吗？”
　　“放心吧，晖哥厉害着呢。”余晖在王昊宇眼里那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对他非常有自信，话音刚落再一看余晖确实脸和嘴唇都苍白没有血色，不过谁跑四圈都这样吧，应该是正常的。
　　余晖越跑越觉得难受，早上都没吃早饭怎么有种想吐的感觉，余晖忍者恶心跑，速度都不自觉的慢下来了，哎？奇了怪了，这地面怎么是晃着的。
　　殷轮王昊宇坐在高处亲眼看见，余晖越跑越慢越跑越慢接着就没影了，等王昊宇和殷轮找到余晖的时候，余晖被老师和一起跑三千的体委扶坐在地上休息。
　　“光军同学还行吗？别硬撑啊，用不用他们送你去医务室？”老师也很着急啊，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敢乱动他，看着挺壮实的个小伙子不行啊。
　　“没事。”余晖靠着操场的围墙虚弱的说：“我就是没吃早饭休息会儿就好了，我叫余晖。”
　　“那找几个人给你买点东西吃。”
　　“我．．．我有糖。”刚跑到现场的殷轮还微微喘着气，从兜里掏出一把花里胡哨的糖，把其他的握在手心，剥了一颗塞进余晖嘴里，看余晖的脸色还没变过来，就又剥了一颗，接着三颗四颗．．．
　　“唔，行了同桌装不下了。”一口不同口味的水果糖味道真是奇特啊。
　　“没吃饭跑个屁三千啊，你是傻逼吗？”殷轮机关枪一样冲着余晖就突突。
　　“同桌你不是挺安静的吗？怎么骂我骂的这么溜呢。”余晖被殷轮给骂笑了，但也不想继续挨骂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带这么多糖啊？”
　　“上次，就遇见你跟崔粲那次买多了吃不完，就随身带着了，想起来就吃一颗。”
　　“那都多久了！没过期吧？我吃这么多不会失误中毒吧？”余晖含着一嘴糖口齿不清的问。
　　“那你吐出来吧，现在吐还死不了。”
　　“都不到嘴里了还吐什么。”
　　站在一边的体育老师看这俩兄弟相亲相爱，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一直没有说上话的王昊宇站在一旁重刷他的友情观，他之前不去打篮球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爱吗？是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