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浄之月》撇撇捺

27、祸从口出（二） 愿你岁月无

　　殷轮看着余晖离开的背影真的慌了，他迅速扒开缠在身上的几件外套，从自己的外套里拿出手机，给余晖打电话，响了几秒挂断了，殷轮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直接喊他他都不理，电话就更不能接了，现在球场上已经没有了余晖的身影，殷轮收起手机拿上余晖的外套，冲回来教室，教室里也没人，殷轮暗骂了一句大爷的，腿长那么长干嘛。
　　殷轮放弃了用了十几年的腿这个交通工具，破天荒的打车去弯月小学，放学高峰期从中学到小学的距离都给殷轮堵了10钟，还不如腿着，人生就是这样，你越着急，他就越不如你的意。
　　到了弯月小学，殷轮看了看时间，比约好的时间早二十多分钟，崔粲应该还在教室等他哥放学，殷轮猛的抓了一把头发自己太着急了，或许余晖根本就没出校门。
　　余晖到底去哪了？也没穿外套肯定冻坏了，殷轮一只手抓着余晖的外套，抓的他的指节泛白，他拿出手机给王昊宇打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
　　“喂？轮子你俩人呢？咋还突然跑没影了呢？”
　　殷轮心里咯噔一下，听这话的意思是余晖没在学校呢，他还是确定一下问：“你们回教室了没？看见余晖了吗？”
　　“我这刚回来，收拾书包回家呢，没看见晖哥啊，咋了你俩不是一起走的啊？”
　　“现在给余晖打电话，问他在哪，打通了告诉我！”殷轮语速飞快嘴都瓢了，说完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殷轮缓缓蹲下等了一会儿，王昊宇的电话就打回来了，殷轮秒接：“他在哪？”
　　“打不通啊，手机关机了。”王昊宇那边有些喧闹声，他心大的说：“没事，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提前离校这么任性的事像是我晖哥干出来的。”
　　这一次殷轮几乎全身冷透了，余晖你大爷的别让我找到你。
　　“轮子你在哪呢？你俩怎么没一块啊？”王昊宇又试探着问：“你俩吵架了？”
　　殷轮叹了一口气说：“先挂了。”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那夫妻吵架还床头吵架床尾和...”
　　殷轮没等王昊宇说完就直接挂断了，他站起身在弯月小学门口来回度步，这么一折腾都超过了平时来接崔粲的时间，难道余晖这么快就接着崔粲走了？他朝弯月小学里望了望，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最后他决定去询问看门大爷：“大爷，里面的学生都走了吗？”
　　那大爷斜眼打量了他几眼，看他还是个学生便问：“你有事啊？”
　　“我来接我妹妹，等了一会儿了，没等着。”
　　“接妹妹？早就放学了，现在才来接？”门卫大爷白了殷轮一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是嘀咕：“这么多学生在这我哪知道那个走了那个没走。”
　　殷轮见门卫也不在搭理他了，重新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之前在路上给余晖发过几条消息确实没有回，便拨通了崔粲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殷轮几近崩溃了，余晖还是第一次这样杳无音讯，如果急能充气，那殷轮能撑爆成千上百个气球。
　　最后殷轮从黑名单里找了一个电话号码，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
　　“喂，哪位？”女人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傲气，多了些许疲惫。
　　“宋老师，你好，我是殷轮，我想问一下...”殷轮顿了顿鼓起勇气说：“余晖和粲粲回家...”
　　“关你什么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家的事需要你管吗？”宋珠玑这位高级教育家的素质，一点都不剩，甚至都有点歇斯底里：“你可要点脸吧，别再招惹我儿子了，你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儿子今天回来连外套都没穿，是不是都是你这个小东西搞得鬼？我告诉你他要是还敢去找你，我就把他关起来，让他永远都出不了门，让你们永远都没法见面。”
　　上次谈话殷轮知道宋珠玑说话阴阳怪气的，没想到这一次这么直接，他整个人呆在原地，宋珠玑果然全都知道了，他该说什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成全我们？呵，真可笑，殷轮双唇紧抿，嘴里却泛着血腥味。
　　“算我求你了行吗，您行行好放过他，别在找他了，放过他行吗？”宋珠玑发了一顿火，现在又开始苦苦哀求，声音里也带着哭腔，殷轮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发抖的手已经握不住这部小小的手机了，他垂下手，手机不轻不重的跌在地上，风把泪吹到耳后，殷轮的脸像被扇巴掌一样，生疼，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好在他现在知道余晖和崔粲已经安全到家了。
　　他紧紧的抱着余晖外套，蹲在路边，把头埋进膝盖里，余晖跟他告白的那天他就是这样，余晖便出现在他的眼前，而这一次余晖不会出来把他捡走了吧。

　　*
　　崔粲刚刚接受了一个重磅关系，正坐在他哥旁边缓神儿呢，忽然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了，崔粲又是一个激灵，连带他哥也是一个激灵，等余晖打完激灵拍了拍崔粲说：“妹啊，来电话了，接啊。”
　　“啊-啊哦”崔粲还有点呆愣，拿出手机看到备注后瞬间点了挂断。
　　“谁打的？怎么挂了？”余晖看崔粲的一系列操作有点想笑，但是他一直有莫名的心慌感，所以他扯了一个比崔粲还滑稽的笑容。
　　“是...是嫂...是是...哥，你女朋...啊，不对，你男...”这一句话被崔粲念得稀碎。
　　余晖心跳加速，等不及崔粲说是谁，拿过她的手机一看是殷轮，便把手机递回去，边开开自己手机的WiFi边说：“打回去打回去，问问你嫂子啥事。”
　　“啊哦。”崔粲的行动还是有些笨重，想打给殷轮却老是点到通讯录里，位置在殷轮上面的于老师，急得声音带着哭腔：“哥，它不让我打。”
　　“谁不让你打？”余晖在等手机缓冲头也不抬的问。
　　“手机不让我打，你看它老是跑。”崔粲说话的速度终于正常了。
　　余晖看微信里殷轮发过两条语音，心里稍稍轻松了点，他拿过崔粲的手机帮他拨通了小声说：“你打，你就像往常一样问殷轮哥哥打电话有什么事，自然点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等着电话接通，手机里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占线了。”不知为什么崔粲比余晖还失落。
　　“没事，占线了就一会儿再打，哥哥先听听你嫂嫂发的什么语音。”
　　余晖也顾不得让崔粲回避了，直接外放语音。
　　-你去哪了？
　　这句里有风声，殷轮的声音微喘看时间应该是还在学校里发的。
　　-不穿外套到处乱跑冻死你活该啊！！
　　这句话就能听出殷轮生气了，着急了，不过好凶啊，是不是玩过了？
　　余晖和崔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崔粲先打破沉默：“殷轮哥...嫂，唉，殷轮生气了。”
　　“嗯，我听出来了。”余晖也第一次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居然反问崔粲：“怎么办？是不是得哄啊。”
　　“嗯，我生气的时候哥哥哄哄我就好了。”崔粲肯定的说。
　　余晖按好电话卡，给殷轮打过去还是正在通话中，余晖皱了一下眉，给了自己一耳光，自言自语似的说：“真不是东西，明知道他最怕这个还不理他。”
　　殷轮最后发的一条语音里有鸣笛声，余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殷轮现在就在弯月小学，如果今天联系不到殷轮他将后悔一辈子，余晖这样想着就已经下了楼，他听见宋珠玑正在打电话，好像情绪还不太好，不过现在他顾不得细想他妈怎么了，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但是宋珠玑却没有放过他。
　　宋珠玑听见余晖下楼便挂断了电话，她眼眶通红看着余晖，厉声道：“去哪儿啊？”
　　“我出去一下，找我同学。”余晖说完对上了宋珠玑通红的眼睛，呆住了。
　　“什么同学这么想？刚从学校回来就又去找？”宋珠玑紧紧追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我允许你早恋，你搞什么不好，你非去搞同性恋？”
　　余晖曾经幻想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告诉宋珠玑他和殷轮的关系，他幻想的结果有同意有拒绝，但从没想过是先被宋珠玑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我觉得我没有错。”余晖眼神坚定，看着眼球布满红血丝的宋珠玑说：“我现在要出去，你等我回来跟你说。”
　　“出去？你以为你去找谁我不知道嘛？”宋珠玑现在像一个不可理喻的老太婆，她轻蔑的看了一眼余晖说：“我刚才已经和殷轮通过电话了，我让他别来找你，他答应了，你看你们的感情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我不信，我不信！！”余晖原以为他能摆平一切，可只要殷轮的名字一出来就有千斤万斤重，将他击垮，他现在像撒泼的小孩一样嚎叫：“我要去找他，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余晖转身欲走，身后的宋珠玑毫无生气的说：“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你亲妈我今天就死在这了。”
　　原本茶几上的水果刀，已经被宋珠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余晖现在犹如用心尖凿冻河上的冰，他想逃，想钻进河里，想往下沉，沉入最深处，噗通一声，余晖跪在了地上。
　　“妈，你别这样，你先把刀放下。”余晖的声音哑了，可他感觉不到，他只能感到脸上滚烫的泪水和浑身跳动肌肉。
　　“只要你从此以后再也不许和殷轮联系了我就放下。”宋珠玑现在就是一个咬牙切齿的疯婆子，她呲牙咧嘴：“说啊！你说啊！”
　　“妈，到底为什么？我觉得我并没有错啊，从小你就教我真诚，勤奋，要坚定也要洒脱，追求自己喜欢的，我们到底有什么错啊？”
　　“你别跟我扯这个你就说...”
　　“啊——”一个更尖锐的尖叫声打断了宋珠玑的话，崔粲站在楼梯上，捂住耳朵，紧闭双眼，止不住的尖叫，这声尖叫就像敲醒了一个梦一样，宋珠玑恢复了一点理智，连滚带爬的来到崔粲身边，抱住她跟她一起嚎啕大哭。
　　“不要怪我，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你们一定要听话，要听话。”宋珠玑头发凌乱，边哭边说，也不知这个好孩子说的是谁。
　　余晖起身看着抱在一起的姨女二人，觉得特别无助，他太贪心了，他想要老妈幸福，想让老爸生意兴隆，想让妹妹健康成长，想要他的他岁月无忧，可他现在就像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