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被炒了！》顾前顾后

2、第2章 诚意

　　“诚意？”林瑶一字一顿地问。

　　“诚意。”应旭阳挺拔的上身前倾，快要横过原本狭窄的会议桌大半，压缩了他与林瑶之间的空间，定定注视着林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

　　这个距离实在有点近。

　　目光所及是他挺拔高耸的鼻梁，深不见底的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呼吸间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传来阵阵清爽的皂香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悠长的烟草味道，林瑶一时有些恍惚，几乎忘记了身在何处。

　　她垂下头，定了定神，一只手在另一只胳膊上大力按出了红印，才重新抬起头来，强迫自己露出职业标准笑容：“应经理？这个称呼够诚意吗？”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应旭阳弧度优美的后背又重新靠回了椅背，下颌在手指的支撑下抬成思考的弧度，盯在林瑶脸庞上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探究的意味。

　　被他的目光牢牢地锁着，林瑶脸上的肌肉快要被刻意的笑容撕扯得绷不住了。

　　“我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应旭阳突然抛出一个和刚刚对话毫不相干的问题。

　　林瑶没明白这个问题的用意，“嗯？这和诚意有关系吗？”

　　“自己老板的电话号码都说不出，你说你有诚意，我怎么敢信？”应旭阳双手合握，漫不经心地挑了挑斜飞的眉毛。

　　“讲讲道理好吗？号码不都是存在手机里吗，没必要背过吧。”林瑶忍不住辩解。

　　“拿来。”一只白皙修长又骨骼分明的手出现在她面前。

　　“什么？”她看着应旭阳，有些不明就里。

　　“手机。不是存了吗？给我看。”应旭阳有些随意地命令说。

　　当然没存，好不容易才狠下定决心删掉，怎么可能出现在手机里。

　　“不大方便。”林瑶随便扯了一个借口。

　　看着林瑶心虚的眼神，应旭阳嗤笑了一下。

　　“那就按我这个老板的标准来。”应旭阳斜睨了一下林瑶，显得越发怡然自得。

　　一阵音乐声突然响起。

　　是应旭阳的手机。

　　他拎起手机，瞟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扯出一个稍显意外的弧度，又掀起眼皮看了看林瑶，在看到林瑶匆忙做出的“请”的手势之后，才姿态略显散漫地接听了电话。

　　一个十分动听的女声从手机中传了出来，即使隔着桌子，也能略微听到一二。

　　坐在对面的林瑶目光微微闪动，一抹不易察觉的难堪浮现在她的眸中。她垂了头，抿着嘴唇，以尽可能轻的动作从裤兜中掏出手机，做出一副专心看手机，绝无偷听别人讲电话的明确姿态。

　　“你是不是在我这里装了远程监控啊？”是应旭阳随意的声音，还有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在会议桌上的咚咚声响。

　　是女朋友？

　　“刚说到要紧处就被你打断了。”应旭阳的声音飘在空中，“补偿我？好啊，说说怎么补偿？”

　　这种亲昵的语调，肯定是女朋友无疑了。

　　林瑶突然发觉，不知从哪里来了几只小小的蚂蚁，在她的心尖上左一口，右一口地啮咬着，带来了一种阔别已久的麻麻的钝钝的怅然若失感觉。

　　“喝酒？好啊！不过我喝酒可要人陪的。你还想找谁一起？”应旭阳声音中充满了戏谑的意味，“她？”

　　恍惚间，林瑶感到应旭阳的目光又定定地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蓦然抬起头，发现应旭阳正斜靠在椅子上，一手散漫地将iphone架在耳边，另一只手闲闲地搭在翘起的腿上，凝视着自己的乌黑眼眸中流露出若有所思的意味。

　　“她的电话啊，你记一下。”应旭阳的目光仍旧流连在林瑶双眸之间，饶有兴致地报出一串数字。

　　这串数字，听上去怎么会这么熟呢？

　　还没等林瑶反应过来，他又懒洋洋地低声说：“还有另一个号码，我报给你，你约她。”

　　不对了！他报的居然是自己的手机号码！而且这个号还是平日里和家人朋友们联系才用的，他怎么会知道？

　　林瑶冲动地把双手架在桌面上，蹭地站起身，上身径直横过会议桌，刚想要开口，应旭阳的眼风凌空扫来，将她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时间？这周都不行，没办法，我的日程表一个月前就排定了。”应旭阳懒懒散散地搭着话，向着林瑶的方向眯起了眼睛，一只手搭在了后脖颈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你和她商量个日子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抬着头，看向站起身的林瑶，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激动什么？”

　　“你刚刚报的是我的电话！”林瑶上身前倾，有些恼怒地说。

　　“是你电话，”他一副理所当然的镇定模样，“有问题吗？”

　　“报我的电话做什么？”林瑶话没说完，手机就开始疯狂地震动了。

　　是陌生的来电。

　　她疑惑地盯着手机屏幕，正在犹豫是不是直接挂断，应旭阳冲着她扬了扬下颌，“接吧，找你的。”

　　林瑶半信半疑地接听了电话，一个动听的女声从里面传来：“林瑶？我是安安啊。”

　　“安安？”林瑶不由得有些激动，“大惊喜啊！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话音没落，林瑶就看到应旭阳以一副看智力受限人士的同情目光盯着自己，唇边还挂着不怀好意的微笑，突然意识到刚刚他接了谁的电话，以及他又把自己的号码给了谁。

　　林瑶突然觉得蚂蚁似乎不知去了哪里，刚刚啃咬的地方也神奇地恢复了正常。

　　“吃饭？”林瑶顿了顿，“嗯——这样好不好？我现在有点事情，稍后我打过来？”

　　挂掉电话，林瑶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应旭阳，准备继续刚刚的问题。

　　可是应旭阳根本不给她机会，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径直开了口：“等你什么时候能脱口说出我的电话号码，我们再继续谈。现在你可以去外面打电话了。”

　　说完，就利落地站起来，径直走到会议室门口，亲自拉开了门，冲着林瑶一歪头，一副今日正事完毕，敬请离场的模样。

　　林瑶盯着他，不肯挪动。

　　应旭阳唇边露出了大大的笑意，扭头冲着门外说：“请下一位进来。”又转回头，笑了，好像预谋已久的事情终于得偿所愿一般。

　　林瑶只好向门口走去，在经过他身旁的时候，忍不住抬头横了他一眼。

　　应旭阳垂着头注视着林瑶，眼中闪过一抹光彩，压低声音开了口：“一个建议送给你，如果安安约你今晚碰头，不要答应。”

　　“这是我自己的事。”林瑶在空中摆了摆手，好像在驱赶一只飞虫。

　　“你今晚有安排了。”应旭阳笃定地说。

　　“什么安排？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看着王贺已经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会议室这边走来，林瑶在脸上憋出一个十分礼貌的笑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因为你会陪我吃饭。”

　　“哈！那我可一定不会去。”

　　“你一定会。”应旭阳说完，就不再看向林瑶，而是冲着走到近前的王贺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引他进入了会议室，随手带上了门。

　　林瑶坐在座位上，透过旁边的大幅落地窗，直楞楞地看着外面，

　　早上还照耀四方的阳光已然不见，天空中厚厚的云层阴沉沉地压了下来，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变得虚弱无力，室内白炽灯苍白的光线被反衬得分外明亮。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同组的刘慕和凑了上来，好心地提醒着：“刚刚说晚上应经理安排了欢迎宴。”

　　这就是他说的陪吃饭？

　　“你们去吗？”林瑶问。

　　“当然去了啊！为什么不去？”刘慕和用涂满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捂住嘴，非常惊讶地问。

　　“我有点头疼，不大想去啊。”林瑶伸出一只手按住太阳穴的位置，苦着脸，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可刚刚说谁不去，谁就接下来的一周都要在这里加班啊。”刘慕和直接抛出另一个选项，一脸不忍提起地看着林瑶。

　　林瑶手捂住额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认命地说：“太狠了。那还是去吧。”

　　应旭阳选的是家最近好评如潮的网红饭店。

　　众人一落座，就纷纷自拍互拍，兴高采烈地发起朋友圈来。

　　应旭阳倒是很有耐心，等众人拍摄告一段落，就带头举起酒杯，示意另外两组的项目负责人云涛和一位张姓同事共同举杯，很有风度地说了一句：“今后和大家就是同事了，期待合作愉快！”

　　众人也纷纷捧场。

　　项目组的首次聚会，尽管众人还不够熟悉，但由于一组负责人云涛时不时地插科打诨、胡乱点评，另一组张姓负责人笑眯眯地扯东扯西，应旭阳旁征博引，谈古论今，更过分的是他一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四处飘来荡去，惹得一众美女们面颊绯红，心头的小鹿被撞死了好几头。

　　一顿饭吃下来竟是欢声笑语不断，高潮迭起，气氛十分融洽。

　　就在林瑶也喝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坐在她身旁的云涛突然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兮兮地问：“你是应旭阳的师妹吧？”

　　林瑶仿佛被人当头一棒，瞬时清醒过来，心里慌忙地计较着怎么说会比较合适：“嗯——，我们只是校友，在同一专业而已。”

　　“你低他几届？”

　　“一届。”

　　“那也相差不远么。这家伙在学校也是这样孤芳自赏吗？”云涛一边瞥着其他人端着酒杯走到应旭阳面前敬酒，一边口气轻松地问。

　　孤芳自赏？

　　尽管不愿意承认，不过以应旭阳的出众外表至少也应该算是孤芳群赏吧。

　　林瑶有点犹豫：“我和他不太熟悉，因此不是很了解。”

　　“同一专业有这种姿色你竟然会不熟悉？”云涛表示大为震惊。

　　姿色？这位大哥，你的语文课是不是全挂了啊。为什么自始至终都用这些形容女人的词形容他呢？

　　“姿色？”不知何时，应旭阳端着酒杯，出现在两人身后。开口的同时，他细细地上下打量着云涛，充满玩味地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