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簇花火》在不再见

11、第十一章

　　白色的灯光照得盛悦星的脸更惨白了，嘴唇没什么血色，一颦一笑都显得有些无力，单薄的身躯套在宽大的病服下，瘦弱到似乎风一吹，人就会折掉。
　　盛时极打趣道：“姐姐那么漂亮，喜欢的人多了去了。但这个林教授最好，又是给你腾医疗所，又是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和设备，一有空就来看看你。我觉得......”

　　“停停停！”盛悦星一脸嗔怪，惨白的小脸蛋微微涨红，她道：“不要乱想，他是有男朋友的！”
　　盛时极一脸疑惑和惊讶，眼里全是问号，什么？男朋友？

　　“我跟他一早就认识了，在——”盛悦星思索了一番，睡了两年，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时之间思绪混乱。
　　“在他追我学弟的时候认识的。”

　　“什么？！”盛时极一脸震惊。
　　追学弟？盛时极无法想象，一个长得薄情寡淡、无欲无欢的人，居然跑去追人？！
　　盛悦星吃了一块苹果，无视自家弟弟的惊讶，继续说。
　　“那时候，林烙跟我们不是同一个系的，选修课也没几个碰上，是大我两届的学长，历史系的，听说是个天才，年纪比我还小一岁，就已经是研究生了。”

　　“我只知道林烙喜欢我学弟，但是具体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那时候，我还做过他的参谋长呢！”盛时星莞尔一笑。
　　“林烙的母亲是我的大学教授，经常指导我的舞蹈。她很喜欢我，一直想让我当她儿媳妇。”

　　盛悦星停顿了一下，唇色更淡了些。

　　“特别是林烙正式出柜之后。林烙他母亲一直身体不好，听见她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居然喜欢另一个男的，她气急攻心，病情越来越严重。”
　　“后面，我去看望教授的时候，她一直在撮合我们。”
　　“林烙还没有妥协，我学弟率先妥协，让我们在一起，先稳住教授的病情。”

　　“然后，教授的病还是拖太久了，乏天回术，手术救不回来。”
　　盛时极沉默一会，问：“那你们有假装在一起，去骗他妈妈吗？你学弟和林烙......”
　　“没有，一切都来不及。”盛悦星低落地说：“在林烙妥协的第二天，老师凌晨就过世了。这件事，让林烙他爸爸对我学弟颇有微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盛悦星沉吟，用着陌生的情感：“世人对这些恋情都有很大的成见。”

　　男生喜欢男生，这不是闹吗？
　　我想对他们说，对这份感情，我是认真的。
　　但别人那充满异样的眼神向你瞧过来时，
　　就仿佛有千根万根银针刺入胸膛。
　　身体里所有氧气都涌不上大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大海里沉沦。
　　四下没有任何依靠。
　　林烙，对不起，是我输了……

　　姐姐说的这段话，说得悲痛，说得绝望。
　　她深深地看向远处，说：“这是学弟离开前，留下的话。”

　　这些话给盛悦星留的印象极深，仿佛生来就刻在她的脑海里。

　　盛时极跳开话题，拿出一本书，说：“9点半了，姐姐，早点睡觉，我给你讲故事。你最喜欢的作者晓先生出了新书，名字很特别，叫《睡前小故事》，挺有意思的。”
　　“好啊。”盛悦星笑笑。

　　“人世间有很多鬼怪，有真的，有假的......”
　　“人鬼是最可怕的，他们狡猾、虚伪，他说他爱你，你只能回，我也是......”
　　盛时极的声音略带成人的磁性，也有还未褪去的少年感，温和的声音缓缓从薄唇中缓缓流出，像音乐一样，有着优美的旋律。
　　盛悦星像是在听摇篮曲一般，思绪随着弟弟的声音飘向远方，不安、难过的心情也随之消逝，一股暖流淌进心窝，温暖得包裹住盛悦星那冰冷的手脚。

　　盛时极叹了口气，见姐姐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合起小说，放在一边的书柜上。
　　思绪飘向远方，那两个男人后来怎样了？两年的时间，是错过，还是重逢，还是各自为生？
　　林烙对盛悦星那么照顾，恐怕也有其中的一点原因。毕竟于这位太子爷来说，这个照顾其实微不足道，算不上细心体贴。

　　盛时极简单收拾掉垃圾，把垃圾袋带走，丢在疗养院外边的垃圾桶里。
　　抬手拦住了一辆计程车，对司机说：“城阳公寓。”

　　司机是一个中年大叔，面目慈祥，他见客人是一个穿校服的学生，想起自己也在上学的孩子，不免多关心了几句。
　　“那么晚了才回家，学习很紧张吗？”

　　“还行。”听了姐姐讲得那些事后，盛时极忽然觉得内心有些不安。

　　“我看你校服是清予三中的，学习成绩肯定很好。”
　　“还行吧。”盛时极兴致缺缺。
　　“你们很快就要月考了吧，我家小孩这个星期要月考，每天回来都鬼哭狼嚎的。”司机说罢，笑了笑。
　　盛时极没心情跟别人谈笑，只是恹恹地回答，“我那边晚一点。”

　　司机见撬不动盛时极的话匣，便识趣地不说了，安安稳稳把盛时极送到城阳公寓。
　　城阳公寓地段好，是富豪商人的聚集地，听闻一年的租金就要好几十万，有价无市，一般有钱人都不会轻易住这。

　　盛时极坐电梯上了11楼，回到奢华宽阔，却尽显空荡的家里，简单洗了个澡，瘫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姐姐的声音。

　　“我跟他一早就认识了，在——”

　　“在他追我学弟的时候认识的。”

　　“特别是林烙正式出柜之后。”

　　出柜啊，喜欢男的？

　　然后，还有一句，深深扎在盛时极的脑海里：“男生喜欢男生，这不是闹吗？”

　　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