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罩你》莳一

4、第四章 “要不要去

　　沈沐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呛人的二手烟味儿，老妈叼着烟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桌上烟灰缸里能有七八根烟头。
　　“少抽点吧。”沈沐进屋把窗户都打开通风。
　　“我花你钱了？”老妈踹了下桌子，“我自己挣的钱！我想抽就抽！”
　　烟灰缸猛地晃动一下，撒了一桌子烟灰。
　　“对身体不好。”沈沐走过去把那没抽完的半截儿烟抢了下来。
　　“你要造反那！”老妈当即炸了，一巴掌拍在沈沐胳膊上，“都是因为谁啊！啊？要不是你这个杂种！我能被赶出来吗？我能在这儿吗？”
　　沈沐盯着老妈，他有时候不明白，之前一个讲话都温声细语的女人，短短几个月，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少他妈来管我，看见你就烦。”老妈捏着烟盒甩了一下，熟练地甩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
　　沈沐没说话，拿着书包进屋关上门。
　　老妈平时对他还是不错的，今天可能是又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把火都撒到他身上。
　　沈沐抽出一本题，铺到桌子上开始写。
　　门外的咒骂声断断续续，能有半小时才逐渐平息下来。

　　晚上七点，沈沐的肚子咕噜一声，老妈过来敲了敲他的门，“吃饭了。”
　　“嗯。”沈沐合上书，出门走到餐桌前，刚拿起碗准备盛饭，就被老妈夺了过去。
　　“吃吧。”老妈替他盛好以后放到他面前，“你的精神体怎么样了？”
　　“还那样。”沈沐坐下。
　　老妈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妈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医生说你这可能是心理原因，平时多和人接触接触，听见没？别总自己一个人闷着，新学校交到朋友没有？”
　　“没有。”沈沐说，“刚转过去都不认识谁。”
　　之前的学校倒是有朋友，或者不能说是朋友，有钱人家的孩子怎样都不缺玩伴。但自从失去那个沈家二儿子的身份以后，以前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就没一个联系他了。
　　“过几天就认识了。”老妈夹了口菜，“对了，你明天晚饭自己解决吧，我晚上有事儿不回来了。”
　　沈沐顿了顿，“知道了。”

　　付一阳昨晚熬夜写完三千字检讨，交给班主任的时候又被教训了几句，他腰板儿拔得溜直立在旁边，乖巧应着。
　　王老师点点头放他回去了。
　　本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然而当事人之一的四班那位，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在放学后刚出校门没多远，一个平时基本没什么人的小巷子里，付一阳看着堵在他前面几个人，笑了。
　　“我说了，让你给我等着。”梁旭站在那几个人中间，笑得一脸放肆，“哥几个都是练过的哨兵，你一个向导，现在跟我痛哭流涕地求饶一把还来得及。”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付一阳气定神闲手插着兜。
　　“没误会！”梁旭一秒变脸，吼了一嗓子，“就是你！付一阳！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面子！”
　　话音刚落，几个人一块儿向他冲了过来。
　　付一阳啧了声，“我是说……”
　　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一拳，握住那人的手臂一拧一推，同时瞬间放出几百条精神触手，化为箭矢状，无差别发散而出。
　　精神攻击直侵入大脑，几个哨兵登时痛苦地捂住头蹲了下去。
　　付一阳甩了甩手腕，哼笑一声。

　　“你是不是对SS级有什么误会？”

　　梁旭弯腰单手支撑着腿，还非常倔强地盯着付一阳，差点把黑眼仁翻出去。
　　按理说，装完了逼，耍完了帅，此刻胜者就应该毫不留情地从对手的身边一跨而过。
　　但付一阳刚迈开腿，就眼尖地看到梁旭手背到后边儿，偷摸地从兜里掏出了什么，握在手里。
　　还带了刀？
　　精神攻击不能频繁使用，付一阳暗道一声麻烦，把书包甩到一边，做好了肉搏的准备。
　　“沈沐？！”梁旭突然神色惊诧地看向他后边，瞳孔骤缩，语调拐出个山路十八弯。
　　“沈个屁的沐。”付一阳一点没转头，“要打就打，这小学生伎俩也想骗过……”
　　付一阳狠狠咬了下舌尖儿才把“你爹”两个字咽回去。他听到了后边传来的脚步声。
　　一回头，沈沐就在巷口站着。
　　从小到大没怵过谁的付一阳，此刻居然怂了。
　　他一点也不想让沈沐过来，万一梁旭嘴一秃噜把事情的起因给说出来，那他真能给就地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付一阳沉思了几秒。
　　“快跑！”付一阳调用起毕生的演技，装成寡不敌众被摩擦的样子，“别过来！”
　　沈沐果然一点儿惊喜也没给他，看着都没犹豫一秒钟，转身就跑了。
　　付一阳一时不知该悲该喜。
　　“哈哈哈哈哈！这你还护着他？”梁旭就跟突然被点了笑穴似的，爆发出一阵狂笑。
　　旁边几个哨兵配合地摆出一副嘲讽脸，跟着哈哈哈。
　　“我没护谁。”付一阳啧了声，“单纯看不惯你而已。”
　　他往前走了几步，扬手一拳揍在梁旭脸上。
　　笑声戛然而止。
　　“我□□祖宗！”梁旭挣扎着被几人搀扶起来，气势汹汹怼到他脸跟前，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
　　付一阳抓住旁边挥来的胳膊，一个巧劲儿把人抡到梁旭身上。
　　让两人面对面来个亲密接触。
　　几个哨兵被惹怒，一块儿向他攻过来。
　　付一阳握紧拳头。
　　挥过去的时候，他特别注意了梁旭手里握着东西，那东西很小，握在手里几乎看不见。
　　不是刀。
　　辨认不出是什么，付一阳只能在打斗中尽量防着那只手。

　　“都给我住手！”巷口传来一声暴呵，几人登时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停住了打斗。
　　付一阳转过头，看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三个人。
　　沈沐，和两个他们学校的教官。
　　他很震惊，以至于余光瞥见身后挥来一只手，身体却已来不及挡开。
　　要完。

　　沈沐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箭步奔过去，毫无缓冲地一脚踹在梁旭身上，梁旭登时飞出去一米远。
　　“我操……”付一阳瞪圆了眼睛。
　　“别呼吸。”沈沐一把捂住他的嘴，“是可吸入式精神干扰剂。”
　　付一阳看了看摔在地上已经碎了的注射器，胸口一阵恶心。
　　精神干扰剂是向导专用的一种精神麻醉剂，属于处方药剂，一般是无法买到的。
　　两位教官走过来，其中一个去梁旭那把人拽了起来，另一个走到付一阳面前，“你俩是昨天在训练场差点打起来的那俩吧？没打起来挺可惜？约校外来继续？”
　　“唔唔！”付一阳摇头，“唔唔唔……”
　　“行了。”教官看着沈沐，“挥发的差不多了。”
　　沈沐松手。
　　“不是。”付一阳说，“我是被堵的。”
　　“你们俩先回家，明天主任办公室见。”教官看了他俩一眼，“我会如实报告给你们班主任。”
　　那几个哨兵看见大人来了以后，一个个溜的比兔子还快，早都跑没影了，梁旭也被教官带走了。
　　只剩下两人以后，付一阳瞪了沈沐能有十秒钟，“你他妈居然去找老师？”
　　“嗯？”沈沐皱眉。
　　“你见过哪个学生打架去找老师的？”付一阳依旧瞪着他。
　　“没见过打架。”沈沐说，“但我知道遇见有人被围堵，尤其是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不能贸然出手，应该就近寻求帮助，警局离这儿太远，我只能去学校。”
　　付一阳第一次听沈沐说这么长一串话，听得他五体投地无法反驳。
　　“谢谢。”付一阳点点头，“不过估计你也得背处分了。”
　　“嗯。”沈沐说，“没关系。”
　　付一阳捡起书包拍了拍灰，“你是回答我这个谢谢，还是说背处分没关系？”
　　“都没关系。”沈沐边走边说，“期末成绩好可以加回来。”
　　付一阳挑了挑眉。
　　他看出来沈沐不是在吹牛，是很平常地在陈述事实。
　　看来是位学霸了。
　　两人家在同一个小区，此时的路线都是一样的，付一阳起了两次头，沈沐不是沉默就是嗯，硬是没让对话超过两个来回。
　　二十分钟路程，走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好不容易到了小区门口，沈沐突然开口，“你等一下。”
　　“怎么了？”付一阳问。
　　沈沐往旁边看了看，跑进去一家蔬菜水果商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兜韭菜。
　　“赔给你的。”沈沐把袋子递给付一阳。
　　“赔……”付一阳很震惊，“不是，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几根韭菜不至于。”
　　“我以为你在生气。”沈沐说。
　　付一阳静了两秒，伸手接过袋子，“行，之前生气了，现在原谅你了。”
　　“嗯。”
　　两人进去以后走的方向都是一样的，付一阳惊讶地发现沈沐就住他隔壁那栋楼。
　　“你家离我家挺近啊。”付一阳指着前面一栋楼，“我家就在那，要不要过去坐坐？”
　　他承认这只是随口客套一句，正准备听沈沐拒绝以后就说拜拜。没想到沈沐停住脚步看向他，说了一句，“可以么？”
　　付一阳清了清嗓子。
　　“可以啊。”